第12章 比武
从回燕堂出来后,蓝依依便拉着云青来到山庄大院。
院子里摆了个披着红布的擂台,擂台下面已经围满了人,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没有地方落脚的人就趴在围墙上。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讨论这天下第一美人究竟长什么样。一阵鼓声响过后,众人安静了下来。
只见四个美貌侍女飞跃上擂台四角,手里挂着花篮,她们随手一扬,鲜花飘散,香气四溢,空气中传来一阵阵迷人的花香。
远处飞来三道雪白的纱巾,白羽袖着剑,踏飞纱而来,纱巾飘落在地,飞羽仙子降落人间。白羽穿着崭新的月白紫绣水纹袍,就在落地的瞬间长剑出袖,翩翩起舞,正可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众人俱看得呆了。
待她舞完剑在台上亭亭玉立,花瓣雨才停下来,白羽行了礼带着四个侍女翩然离去。
过了许久众人才惊醒,只有心细如发的人才会发现,直到她离去,地上的纱巾位置一直不变,连上面的褶皱都保持刚落地时的样子,可见其轻功之高,身法之轻盈。
这才是女主出场的正确方式啊。蓝依依回过神,发现云青还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心里竟觉得有点堵起来。
又有家仆收拾了场地,柳空候纵身上台:“诸位英雄豪杰,比武招亲大会现在开始,有能者俱可上台,中场不休息,直到决出胜负,胜者在一柱香之内无人挑战即为魁首。”
“哪位少侠先来?”柳空候大声说。
台下议论纷纷,自己有几斤几量自己知道,这武林第一美人不是谁都能消受得起的,一时无人敢上台,柳空候半点不着急,跟雪山上的松树似的静默地站着。
过了一会,终于有一人飞身上台,先向柳空候行了礼,又向台下一报拳说:“在下昆仑帮周有崖,请赐教。”
柳空候坐到椅子上,命人点了香,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蓝依依就当是看竞技比赛,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包南瓜子,边嗑边看。柳空候一眼瞥见,手里的茶杯在空中顿了一下才落到茶几上。
蓝依依捅了捅云青,将手里的瓜子递过去:“吃吗?”
云青:“……”
有了蓝依依开头,大家都拿出了自备的各种吃食,台下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当然众人都不敢在龙泽山庄的院子里丢垃圾,各自收好。
只有站在前面的众位世家公子们依旧风度翩翩,目不斜视。
“你看那边,那个不是洛城荆家的荆月舟吗,他怎么不上场?不是说他与飞羽仙子青梅竹马吗?”众人小声议论起来。
“他肯定是要上的,但不是现在,人家定是要留到后面压轴,如果所料不差,今天的魁首肯定是他。”
“我觉得也是,荆家的刀法可是非常厉害的。”
“天下第一美人果然漂亮,这回来得真值,太值了。”
“就是,简直不枉此生。”
“老兄,你是从哪里来的?”
“江南府,你呢?”
“博城,我们一个南一个北,还真是有缘。”
“这里什么地方的人都有吧?”
“这是自然,我还见过几个从蜀西过来的。”
“这天下第一美女的名头不是盖的啊。”
“你看那个人,他不是黄员外的儿子黄梦晨吗?忒个花花公子,已经娶了两房小妾还敢来!”
“穿黄衣服那个是蜀中的陈九吧?常喝花酒的那个。”
“就是他,没想到他也来了,要是他赢了,美人岂不是给糟蹋了。”
“那个是……”
来参加大会的都是高手,世家公子们自然听得见围观群众的议论声,各各面有异色,精彩纷呈。
蓝依依听得津津有味,又把手伸到云青面前,云青迟疑一下,张开手,蓝依依把自己手里的瓜子全部给他,又伸手从小袋子里抓了一把。云青的脸色终于没有那么凝重了。
周有崖敢第一个上台,自然是有本事的,接连几场下来都取得了胜利,一时再没有人敢上台挑战。
等了一刻钟左右才又有人上台,是黄梦晨。
“周兄,请指教。”台下笑骂喧闹声不断,黄梦晨笑道:“这比武招亲自是以武功高者为上,在下不才愿全力以赴。”
周有涯并不受他人影响,恭敬的还了礼,两人短兵相接,开始过招。
“云青,你说谁会获胜。”蓝依依看不懂,不过她身边有云青。
“周有崖的昆仑剑法小有所成,但实战经验不足。黄梦晨内功高强,剑法又灵活多变,能出其不意,有望胜出。”云青平静地分析。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只见周有崖执剑直刺,黄梦晨假意避其锋芒向后飞退,待到周有崖因去势太猛,无法迅速变招之时,向右侧旋身飞转,蓄起一掌打中他背心。
周有崖生生被打出一口血来,单膝跪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承让。”黄梦晨相貌堂堂,却行为放荡,说话的声音流里流气的。
台下哗声一片,有骂他卑鄙的,有说他胜之不武的,有笑他像个流氓的……
周有崖被扶下去,立刻有人上台挑战,想来大家都不乐意武林第一美人嫁给一个花花公子。然而,那人亦不是黄梦晨的对手,没几下就被打了下来,又上去了四五个人,俱以失败告终。
这时,一个人影跃上台,正是荆月舟。
在这个以剑为尊的武林,洛阳荆家使的却是长刀。荆家刀法要诀为三个字快、狠、准,在江湖上享有盛誉。
荆月舟英俊潇洒,眉目疏朗,又有一股豪爽气概,正是一个让人心生敬意的刀客。
荆月舟一把长刀使得如落花流水,众人看得目不暇接,黄梦晨则是应接不暇。荆月舟快刀斩乱麻,在百招之内就打败了他,他只得灰溜溜的下台。
众人高声喝彩,大家俱想魁首已定,果然和自己预想的一样。
忽然,台上又跃上一个人,台下静了下来。
望着台上的云青,蓝依依呆了呆,嘴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云青今日穿了身蓝色长衫,头发整齐的束着,露出英气俊朗的脸。立刻有人低声问那台上的人是谁,众人都说不认识。
台上云青朗声道:“在下蓝天信之子云青,请荆兄赐教。”
台下安静片刻,有人发问:“他是蓝大侠的后人吗?”
“听他说是啊,十二年前……蓝大侠竟还有遗孤。”
“是蓝大侠的公子啊,果然一表人才,少年英雄。”
“据说几个月前江湖上出现了一位少侠,自称姓云,四处行侠仗义,解救了不少受难的老百姓,又杀了不少血隐门的杀手。原来他是蓝大侠的儿子,真是少年英雄,也如他的父亲一般是个侠义之士。”
更有那仰慕蓝大侠,受过蓝天信恩惠的人推波助澜,一时赞颂声不绝于耳。
蓝依依没有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脑中一片轰然,完全懵了。
一时想到与云青相处点滴,一时又想到他温柔的笑容以及他双眼中暗藏的情愫。心中无措,云青不曾说过什么,是错觉吧,都是错觉吧?人生三大错觉之一不就是以为有人喜欢你吗?又有点慌乱地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自己本来就是要回去的,这样才好。
“锵!”刀剑相接,台上两人已激斗起来。荆月舟将长刀舞得虎虎生风,连攻云青上中下三路,每次攻击部位都是随机的,意在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只要对手稍有迟疑,反应不及,定会中招。
云青举剑相迎,一刀不漏的接下。
只见荆月舟矮身横刀一扫,云青纵身跃起,一招“轻云出袖”直刺荆月舟面门。荆月舟足尖点地,上身后倾,向后疾退,等他招式用老,长刀一打化解云青攻势,又欺身上前连出数刀。
转眼之间两人相交数百招,台下叫好声一片。
荆月舟沉稳,云青灵动,一时打得不可开交。忽见云青出手如电,左手击出,打在荆月舟胸口上,立时将他打出一口血来。
“这云青竟如此厉害,连荆月舟都不是对手。”台下有人惊叹。
“蓝大侠当年仗剑走天涯,自创了雾岚剑法,当时就无人可敌,他即是蓝家后人,想必已尽得真传。”又有人解疑道。
蓝依依想的却是,云青这样打,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吧?他拼着一身伤也要上场,为的是什么,他真的喜欢上天下第一美人了吗?
荆月舟擦掉嘴角的血,横刀而立,想是不愿认输,运气周身,攻向云青。
云青避开他蓄力而来的攻势,待他劲力稍减便挥剑攻上。荆月舟将内劲凝在武器上,刀沉如鼎,威势极猛,云青接上几刀便虎口发麻。刀剑再次相接,云青却不在正面硬接,借力翻身向后跃,待一落地双脚在地上一蹬,使出一招“虹霓贯日”。
他身体凌空,快速旋转,将所有劲力凝在剑尖向荆月舟疾刺而去,荆月舟躲闪不及,身中一剑。若是生死相斗,这一剑定会刺破敌人心脏,云青将剑尖向上偏,刺中荆月舟左肩。
“我技不如人,甘愿认输。”荆月舟看得明白。
“承让。”云青平静地说。
此后,云青名声在外,江湖上人人皆知蓝大侠后人云青武艺高强,义薄云天,前途不可限量。
云青立于台上,见蓝依依面上带着一点凄惶,也神色复杂。云青胜出,再无人敢上台挑战,待一柱香燃尽,柳空候便宣布大会魁首是云青,携着他一起去见白鸿。
众人渐渐散尽,蓝依依回过神来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几个家仆在收拾擂台。
蓝依依茫然四顾,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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