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巷战
延川城,这座原本破败的古城在连番大战下越发的不堪。数十年风雨侵蚀,城砖在流矢的密集打压下,溅起阵阵沙土。
暴雨倾下,洗刷着城下尸骸,汇聚城一条血河缓缓的流过,渗入土中,顿时古城犹如伫立在一片鲜艳的花朵中。
宫陨转过身子,任凭雨滴击打在自己的身上,慢慢的带上头盔,双眼布满血丝,阴沉着脸愤怒的俯瞰过去。万夫长见宫陨的怒喝让麾下士卒攻势一顿,忙指挥西夏兵继续攻城,随即带着戏谑的表情看着宫陨。
暴雨也让城下箭矢力道弱了几分,城门外攻城车的攻势也慢了许多。
宫陨转身一扫,见余下大多士卒有伤在身,可依然挺着身子站在雨中看向他。宫陨一笑,大声喝道:“这就是战场,若不奋力一搏,就只能惨遭屠戮,各位随我死战等候援兵。”
身为统帅,宫陨无疑是称职的,没有因为兄弟的死和万夫长的挑衅而感情用事。随即令云双指挥屯兵,自带士卒朝着南城墙的缺口补上去。
西门外,野利琪也组织西夏兵强攻。由于箭塔中的士卒尽皆毙命,难以压制城下弓手,在加上西夏军连番强攻西门,此时西城墙也变的岌岌可危。卫伉手中长枪大开大合,将三个百夫长杀死后,见卫宁冲他点头,也吩咐身后的士卒回城请援。
适才宫陨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卫宁的耳朵,不知是南门哪位战死,心中一沉,手中快速转动,将近身的几个西夏兵击杀。
城中,杨宗盛此时正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一个伤卒忍着剧痛跑过来,也担忧的看向南门。
“杨大人,末将愿往南门支援。”说话的正是卫华,身为县令的兄长,卫华并没有什么架子,多在军中,尤其枪盾兵是他一手训练的。
“好,卫将军即刻率本部三百人马支援南门。”杨宗盛也不假思索的说道。
卫华刚率人离去,西门求援。杨宗盛皱着眉头看过去,这时刑浩盯着暴雨忙说道:“大人,就让我去吧。”
杨宗盛听罢,思索片刻,在刑浩耳边嘱咐几句,就让他率其余枪盾兵前去西门支援。
守城将士杀敌许久,身为卫宁的心腹,许重压抑着心中的狂躁,脸色沉着的率领暗戟卫在旁边等候调遣。经过左彰和众铁匠连夜锻造,月前外甲已装备全营。定眼看去,雨水冲刷的迷雾中可清晰的看到一片暗金甲士,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若不是偶尔会有眼睛转动,还以为是一对兵俑。
暴雨冲刷着城头,刑业只感觉眼前模糊,附近的厮杀声也越来越小。想着城下的西夏兵也是如此,就靠向赵弘和朱邪翰,不一会,三人分别将零散的士卒组织起来,组织起有力的进攻。
城下西夏军在另一个万夫长的指挥下,也在城墙上组织起数个小队厮杀在一起。双方又胶着在一起,这时两百屯兵杀到,正是杨宗盛派人通知东门李铭派人支援。
卫宁长枪疾刺,将几个围过来的西夏兵刺死,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入,只感觉全身炽热,双臂也渐渐发酸,卫宁不知是雨还是血,又朝着另一边杀去。
刑浩休息许久,心中压抑的狂热,仗着棍长,击毙数十人来到卫宁身边,大声在耳边说了几句。卫宁听罢,随即点头应允。
有了枪盾兵的加入,南门压力剧减,在卫华的指挥下,分成数个小阵,将城头的西夏兵一一剿灭。枪盾兵组成小阵或在垛口防御敌兵顺着云梯爬上来有很大的杀伤力,奈何数量稀少,卫宁只得留作强力后援。
看着城头久攻不下,野利琪闪过一丝怒色,令擒生军准备攻城。就在擒生军下马准备爬上云梯时,城头的守军都退回城中。
小王子大喜,大笑这对野利琪说道:“野利将军,定是城中死伤惨重,暴雨冲击,无力再战,我等还不进城?”
野利琪听罢,知道延川有一军骁勇,可都是步兵,擒生军身经数战,又有三千人在此,也自信能一击杀敌,随即令一千擒生军守在东门外,其余进城。
攻城许久,见卫军退回城中,西夏兵也兴奋的爬上城头。不一会每座城头都有数千西夏兵正贪婪的看着城中,几个千夫长见状,忙让众人搬开城门后的沙袋。
就在这边冒着暴雨搬开沙袋时,城中也准备了起来,不少百姓和商家都藏在家中的密室中,延川城小,当初修缮时卫宁早有准备。看着大部骑兵冲进城中,野利琪大声吩咐:“众军直入城中擒了守城统帅,敢进百姓和商贾家中者,就地斩首。”
士卒听罢,也压抑着心中的,跟随大军朝着城中逼近。看到中央的空地上,有两千多人在场中摆好阵势,正严阵以待的看过来。
野利琪一声冷笑,下令擒生军射杀。擒生军立马在雨中列阵,弯弓朝着这边射来。咻咻咻,铁箭应声射来,雨水的冲击也让箭头微低,不少插在盾牌上。
小王子身在阵旁,突然感觉背后骚动,转身看去,只见阵后数百擒生军倒地身亡。每个身死的士卒后颈插这一把小戟,也许是雨声的掩盖,大多士卒都没有听到。
小王子大声喊叫,野利琪也看过来,知道是延川骁勇,令余下擒生军一千余人策马追击,其余士卒攻击战阵。
擒生军刚一转身,又是一波飞戟袭来,野利琪愤恨,擒生军是西夏精锐,不想还没见到敌兵,就死伤数百。见对方精锐骑兵反冲过来,许重一笑,大手一挥,背后擒生军立刻分成数队消失了踪影。
看到暗戟卫已将擒生军引开,卫宁也感觉轻松不少,忙令士卒反击,盾牌后的伤卒和屯兵也弯弓仰射起来。西夏兵多,也冒着箭矢冲上来,一时战在一起。
枪盾兵经过上次厮杀,也成熟不少,在加上不时有宫陨和刑业几员猛将帮忙顶住缺口,一时也将西夏军的进攻抵御下来。卫宁、卫伉和赵弘三人不时的藏在盾后,枪槊疾刺,击杀数十人。
看到这边一时难以攻破,野利琪让自己的护卫保护小王子,亲率人马攻来。看到守军不过两千余人,小王子不听护卫劝阻,也带人向着旁边杀去。
擒生军策马在街巷追寻,可暴雨也将这支神秘军队最后的痕迹清扫。不时有小戟袭扰,还没见到暗戟卫,又死伤几百,几个千夫长愤恨,西夏国的骁勇何尝受过如此侮辱,几人商议后,分成数队在小巷中搜索起来。
野利琪手持一把方天画戟,猛力砸下,将盾牌击碎,盾后的士卒也被劈成两半。几击挥扫,盾阵顷刻间出现几个缺口,卫宁也注意到这边,挺枪杀来。
避开卫宁一刺,野利琪笑着说道:“你就是郝连英的后人吧?”
卫宁见状,二话不说,一手放在嘴中吹哥口哨,一匹火红的骏马在雨中奔腾,嘶鸣着来到来到卫宁身边。卫宁翻身上马,感觉一丝温暖,看到雨水避开鬃毛流下,汗血宝马不受暴雨影响,摸了摸幻影,随即冲着野利琪杀来。
就在野利琪惊奇的时候,卫宁也刺来,卫宁马快,以淋漓的攻势穿过雨滴猛刺过来。野利琪忙收起心神,挥戟格挡。卫宁见一击不中,双手反转,长枪猛的朝对方坐骑挑来。
野利琪嘴角一笑,方天画戟轻轻的挥出,戟刃的空隙穿过枪头,反手一转,震得卫宁手臂发麻。见对方想击开自己的兵器,一柄小戟疾刺,带起一片雨花飞来。
野利琪侧身躲过,卫宁也顺势回枪。野利琪笑着说道:“听闻郝连枪法迅猛,在下正想请教。”
卫宁也想牵制住对方统帅,随即策马跟着野利琪冲去。野利琪突然勒马,反身一个回马戟刺来,卫宁早有防备,勒马躲开。野利琪见状,又策马向前奔去。
见两军统帅出阵单挑,其余士卒在各方校尉的指挥下,也厮杀起来。城中小巷,暗戟卫来回穿梭,偷袭屡屡得手,击毙不少擒生军。擒生军见状,知难擒杀,就守在各街巷口。可刚停下来,又有小戟飞来,擒生军也抓狂的追去。
卫宁和野利琪相距百步定住,风雨洗刷着二人的双目。双眸中的影子越来越清晰,二人同时动了。就在距离二十步的时候,野利琪仗着强大的冲击力舞起方天画戟猛的挑来,卫宁也挥枪砸下。枪戟碰撞,震的二人虎口生痛。
野利琪久经生死,对战经验丰富,忙回戟一转,后鐏猛的刺来。卫宁不及防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幻影一声嘶鸣,侧身奔起躲过致命一击。卫宁顺势一扫,野利琪忙回戟格挡。
刚才汗血宝马幻影的表现,野利琪也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朝着骏马砸来。卫宁双手持枪抵挡,强大的力道让他双手一沉,野利琪双手疾速反转,方天画戟一勾卫宁的长枪,卫宁将劲力全灌注在双手,突然侧刃顺着卫宁右手割来,卫宁一惊,忙松手躲过。
画戟没有受到阻力,顺着枪柄猛的割过去,眼看就要割道马臀,卫宁忙飞起右脚,侧踹在戟柄上。野利琪一击不成,贪婪的看着幻影笑着说道:“好一个汗血宝马,人马相护,还真是小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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