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李度
小王子见亲卫尽皆自刎,脸上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冷眼看着朱邪翰说道:“你也是外族,为何为卫人卖命?”
朱邪翰听罢,慢慢说道:“我本马奴,蒙卫大人抬爱获生,你也不必套近乎。”说完,命几个士卒严加看管起来,也上前指挥士卒守好大门。
野利琪深知拖得越久,于军不利,忙带人杀退宫陨,就带着残军朝东门奔去。见王子亲卫战死,也暗叫不好,看城墙刀枪林立,忙令擒生军射出响箭。
一声锐利的声音划破长空,朱邪翰暗叫不好,忙令众人躲避。片刻功夫,城外一波箭雨袭来,原来是那队千人擒生军。见将城头众人压制,野利琪忙率众朝着城门杀去。
原本一身亮丽的雁翎银甲,此时也多处残破。看到身后有人追击,知难救出王子,就带军猛攻。城中西夏军死伤无数,不见统帅,其余士卒也跪地投降,卫宁就令许重带领暗戟卫夹击东门敌军。
暗戟卫的杀入,让原本如惊弓之鸟的西夏军四处逃窜。野利琪见状,和几个万夫长军侯率亲卫登上城头死战。朱邪翰顿时压力剧增,许重见状,也带人追了上来。看着麾下士卒死伤惨重,野利琪转身,愤恨的看了卫宁一眼,纵身一跃跳下城墙。
其余军侯和士卒见状,也忙起爬上垛口。野利琪勇猛,无人抵挡,可其他士卒暗戟卫兵没有放过。一些跃下城墙的西夏兵,没走几步,就被城墙上的强弓射杀。
一个万夫长心知难以回营,也抱起必死之心死战。朱邪翰见连损数人,也提刀杀来。这时一人拉住他,说道:“我来。”来人正是宫陨,眼前的万夫长正是射杀自己兄弟赵巳的那位。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宫陨压抑住心中的愤怒,冷眼看着眼前。万夫长发出一声狂笑,手持弯刀杀来。宫陨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一声刺耳声响,两人战在一起。二人气力相当,万夫长见状,一手虚晃,侧身抽出一支雕翎箭朝宫陨刺去。
宫陨稳住身子,一脚踢在万夫长拿箭的手臂。万夫长吃痛,拿过弯刀不惧生死的劈砍。宫陨见状,手中金背大砍刀连番抵挡。知道对方是强弩之末,也游刃有余的将对方缠住。
万夫长渐渐力竭,宫陨突然发起反击,每次都重击砸在弯刀刃上。万夫长双臂吃痛,终于弃了兵器笑着看向宫陨。宫陨大怒,几个转身,双手齐动,大砍刀已凌厉的攻势袭来,一声闷响,万夫长只感觉喉咙一甜,喷了口鲜血跪在地上。
宫陨是用刀身扫过去的,此刻对方重伤却没有毙命。随即抓起万夫长,向着南城墙走去。野利琪见在无人逃出,咬着牙叫了几声卫宁,就率一千擒生军离去。
城内外,尸骸堆积如山,多半是西夏士兵。不少士卒到死还拉着西夏兵不放,刀枪箭戟,胡乱的插在尸体上。不少秃鹰和野狼不避人群,狠狠的撕咬着尸体。秋风吹过,满目萧瑟,让得胜的卫宁也感觉发凉。
此次大战延川有城墙之利,西夏军死伤惨重,可刑业帐下士卒和屯兵不足四成,也让卫宁感觉到战争的残忍。当天下午,不少士卒和族兵就将城内外的尸体整理。时间仓促,一边派斥候打探,一边掩埋尸体和修缮箭塔。
大战过后,尸横遍野,若不尽快掩埋尸体,就会发生瘟疫。这样延川就会不攻自破,将尸体简单处理后,卫宁站在城头,也体会到父亲那句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无奈。
来到府衙,众人都感觉内心沉重,这时刑业说道:“此次守城,士卒和官兵损失过千,屯兵死伤四千余人,暗戟卫和骑兵营损失微小。”说道这里,眼中也泛着泪光。此次守城死伤的士卒多半都是他帐下的,多日教习,也和帐下士卒亲如兄弟。
卫宁起身拍了拍刑业肩膀,刑业接着说道:“此战俘获西夏兵五千余人,其余军侯包括擒生军都战死或自刎了,只擒得几个百夫长。”
众人听后,也心中暗暗佩服。外族尚武,或战败或被俘,皆视死如归。随即卫宁说道:“新城西夏兵不过两万余人,还要护送粮草,无力前来攻来,这几天我们要好好休养。狱中的山贼有从军者,即刻免去死罪;西夏军有汉人者,可优先招降。”
城中牢房,山贼和西夏兵俘虏有一万五千余人,城中也无多少士卒看押,若是能招降一批,也有防守之力。
野利琪黑着脸回到城中,看到统帅一人回营,衣甲破损,众人压抑心中的好奇,低头不语。座在大帐中,野利琪脸色阴沉的看着巫卜,只见那巫卜扭动着纤细的身子,对着水晶球舞蹈,随即细声说道:“非将军指挥不利,只是王子被擒,老天不在眷顾。”
野利琪听罢,气不打一处来,愤恨的起身抽出配件怒声道:“你等妄谈之辈,何来天说,乱我军心。我西夏锐士数万,事在人为,却被你等祸害兵事。”
那巫卜听罢,还想顶撞几句,野利琪转身厉喝,几个擒生军入账将巫卜押了下去。这时赏雍刚好进账,看到擒生军多次对待巫卜,也不敢求情,唯唯诺诺的来到帐中对着野利琪一拜。
当初就是赏雍怂恿小王子攻城,如今兵败,野利琪也愤怒的瞪了眼赏雍,随即吩咐他这几日严加守城。暗戟卫的杀伤力让他记忆犹新,也怕后方粮草断了,此次发兵就会功亏一篑。
自朱邪翰俘获小王子以来,众人不知其身份,只觉得是哪个氏族子弟混军功的。一次杨宗盛见对方谈吐举止非凡也心生好奇,就常陪畅谈。起初小王子少言抵触,渐渐二人熟络,也畅谈诗书文学,杨宗盛也心中佩服对方的学识和见识。
“先生救我。”这日二人谈的正浓时,王子突然跪在杨宗盛面前。
杨宗盛一惊,忙托起对方说道:“李公子不必如此。”
男子听罢,无奈的说道:“在下李度,是西夏国国主的九子,年前封王,就请军入营。”
杨宗盛听罢,装作一惊,继续看过来,李度接着说道:“西夏弱小,不似匈奴羌狄强大,若不是受两部威压,怎会以卵击石攻伐卫国。”
杨宗盛听罢,也慢慢说道:“那王子为何上阵?”
李度听罢,脸上闪过一丝忧伤说道:“生母往利氏曾在宫中为妾,因怀有身孕被细封皇后陷害,遭父王猜忌,从此打入冷宫。在下从未见过生母,只想赚得军功,救出母亲。”
杨宗盛听罢,起身说道:“王子真乃圣贤之心,卫大人为人宽厚,定不会负了王子。”
李度听罢,心中一喜,连忙感谢杨宗盛。
新城西夏军营,野利琪将一封密信看了几遍,随即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就那延川先开刀。”
(战场文学)
</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