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他..........
室内有些安静, 唯有火烛偶尔“吧嗒”一声嘶鸣............
想起今日在府里听说的一些事, 萧瑾边磨着墨,边好奇地问道:“听说碧春楼被封了?”
“如此热衷传播闲言碎语之地, 留着何用?”
萧珏的语气有些冷淡,浑然没有一丝在意。
萧瑾想着前几日的情形,也没再为他们开口求情。
毕竟,得罪了长兄,如今,这个下场已算很好...........
“听闻,现在的坊间都说你能屈能伸, 有君子能风。”
闻言,萧珏“嗤”笑一声,擦了擦沾染了墨汁的双手。
“嘴碎的都已不在, 谁还会触我霉头?”
萧瑾咬了咬唇,回道:“也不尽是, 长兄本就是为了要事而去。”
“恩..........”萧珏不冷不淡的应了一声。
刚准备执笔再写,就低眸瞧见她散发着水汽的乌发。
“刚沐浴过?”
“恩........”
“不如将头发散开, 让其干的更快, 此处没有外人。”
闻言, 萧瑾心中一愣, 随即果断的摇了摇头:“不用了.....长兄。湿的挺好,我向来洗过头就直接束起, 早已成了习惯。”
“是么?”
“是........当然是!”
萧珏笑了, 眉角扬起, 嘴角微勾,暖意浓浓........
萧瑾站在他的身侧,抬眸瞧着。
今夜.........长兄笑的次数似乎格外的多。
“今日冠礼之上,大宾授予我一表字,七弟觉得如何?”
“挺好的....挺好的.....”完全打瞌睡没听的萧瑾此时不禁有些心虚。
“哪里好?”
萧瑾侧过头,想了想:“呃........特别符合长兄的学识。”
“难得,你能如此想,不如你替我写上一幅,回头我留作纪念?”
“不用了吧........我的书法怎及兄长?”
“怎么,难道你不愿意?”她话音刚落,他的面色便是一沉。
萧瑾飞快的瞅了他一眼,回道:“没有....若是长兄不嫌弃我笔法不堪入目,我自是愿意的。”
“来我身边。”
萧瑾往前靠近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周围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鼻而来,萧珏浅吸了一口,面带狐疑:“你身上擦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普通的澡豆.........”
“男子汉大丈夫,清爽干净即可,莫要学那些女子,涂脂抹粉。”
“是......”
虽然本朝确实有男子热衷敷粉。不过,她根本没有........她只是洒了一捧花瓣!
“写吧。”看着她乖巧的应声,萧珏将手中的狼毫笔递了过来。
其实,若是没有重活一世,她当真不会知道他的表字。
今日,在宗庙内她几乎什么都没听。
可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做梦也许都不会忘记.........
眼看着,她执笔在纸上写下扶玄二字。
萧珏半倾着身子,吐气道:“看来我低估你,从不知,我的七弟就算心中走神,还能听得我的表字?”
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语气中那不易察觉的不愉?
萧瑾搁下了毛笔,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讨好道:“长兄的表字,我怎能不在意?”
萧珏闻言,轻翘了一下嘴角..........
就着她的手,在她的字迹旁又从新写下了相同的字体。
只不过,一个稚嫩不堪,一个大气磅礴。
“长兄,是想取笑我么?”萧瑾看着,有些恼羞成怒的将自己的笔迹伸手盖住。
萧珏被他孩子气的模样逗乐了,俯身贴着他的耳垂,笑道:“若是想学,我便教你。”
“真的?”他正逢升迁,会有多忙,她也是知晓的。
这种时候,还能抽出时间教她习字?
“自是真的。”萧珏站至她的身后,俯身贴上她的脊背。
他的胸膛与她的脊背毫无距离,一侧手臂环过她的腰身,匀称的指端搭在了案几上。
而那外一只手,环过她的臂膀,握住她的右手.........
坚硬的笔身在她的掌心立的笔直..........
她的身子如暖玉一般,温热源源不断的传来.........
萧珏低下头,就闻到了一股比刚才更浓郁的香气。
本对脂粉花香厌恶至极的他,居然情不自禁的垂下头去,深深吸了一口.........
颈边传来一阵酥麻感,萧瑾一偏头就看见脖颈边垂了一个黑乎乎的大脑袋。
“长兄......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语气满是惊讶,活像见鬼似的。
萧珏不自然的轻咳了一声,大掌握住她白嫩绵软的手指,开始移动。
“无事,只是刚刚有些头晕,现在就开始教你。”
“呃.....好。”虽然,觉得今夜的他有些奇怪,可是向来不曾歪想的萧瑾干脆的点了点头。
青铜壁灯在檐上洒下柔和的光辉。
斜斜的将二人的影子拉长,直至合二为一.........
她的指尖握着笔,他的大掌稍稍一握,就完完全全覆住她的手。
质地上佳的狼毫笔在平整光洁的纸面上持续滑动.........
萧瑾仔仔细细的跟着他的起势,落下,一一揣摩.......
而萧珏却将目光从笔尖投到了她可爱圆润的指尖......
舌头在口中滚动了一圈,身体莫名有些焦躁.......
明明秋季的夜晚已然开始凉爽,可是不知为何,此时,他的背部却有汗湿的迹象.......
眼看着,他的动作慢慢缓了下去。
萧瑾不明所以的回头往他,刚一抬眼,就看见了他幽深的双眸。
“长兄......你不舒服?”她正准备抬起身子,臀部一动,却直接擦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这是.......!
活过一世的萧瑾自然知道这是男人的什么........
他....他....硬\\了....!
没有东西可以掩盖她此时的慌乱,萧瑾手忙脚乱的就准备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好好练个字,他的长兄刚刚在想些什么?
可是,却不料。
她的身子刚刚一动,那块已然醒转的地方正在快速的变大!
“别动.......!”身后传来一阵粗戈暗哑的嗓音。
萧瑾抬眸看着他眼圈中的猩红,感觉自己快哭了........
“长兄.....我......”
“别说话!别动!”他的呼吸沉重而复杂。
刚刚还搭在案几上的双手牢牢握住她脆弱的腰肢,他的下颔搭在她的肩上,湿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
一阵阵的麻痒感在身边蔓延..........
最后,停留在下\\身那抹不容忽视的灼热处。
萧瑾抖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他额上有细密的热汗沁出,一颗颗低落在她裸露的脖颈处,最后,慢慢的滑入她的衣襟内.........
时辰一点点的过去。
萧瑾始终保持一个姿势,身体前倾抵在几案上.........
她的双臂已然咯的一片红肿。
可是,身后那人依旧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他的身体依旧与她贴的毫无间隙........
直到更声响起,萧珏的铁臂才慢慢从她腰间移开。
而臀部那块一直散发热气的“烙\\铁”也终于缓缓平息了下去.........
“出去........!”身后那道声音阴沉的可怕,完全少了往日的清冷。
萧瑾一边打着哆嗦,一边飞快的理好衣袍。
最后,头也不敢回的,冲出了门外!
活像后面有食人的野兽!
她慌乱害怕的脚步全然被他看在眼里。
萧珏盯着她背影,长臂扫过,摔碎了满柜的青瓷.......
屋内,一盏小灯独自摇曳。
萧瑾睁眼盯着石青色的帷幔,彻夜未眠。
似乎,一闭眼,那股灼热又从新回到了身上!
书房内,云信与云蒙正在收拾着一地的狼藉。
许多年来,他们从未见主子生过这么大的气.........
深夜时分,院中的露气还有些重。
槐树枝头盈起一颗颗水珠,正好滴落在下方的人影上。
萧珏站在树下,浑然不觉额上已润湿一片........
他敛着双眸,神情难掩孤寂和萧瑟。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自己原来自己是个断袖.........!
他居然如韩越一样,喜欢上了男人?!
一直以来,他从未多想,只是顺心而为。
如今看来,这所有的顺心不过是他自己一腔私欲?
他放纵他待在身边,放纵他的讨好,允许他的亲近。
来满足他心底龌蹉的渴望!
他如此这般,又与韩越有何区别?!
“你要不要去劝劝主子?”云信推了推旁边的云蒙,继续道:“就像是被人抛弃了?”
云蒙捡起被摔碎的茶盏,翻了个白眼:“你开什么玩笑呢?咱们主子会是为情所困的人么?这都城里谁家姑娘不想嫁?估摸着能让主子这样的该是什么朝堂上的难事,我们也就别上前添麻烦了。”
“那倒也是。”云信想了想,点了点头,接着干手上的活。
后半夜下了一场雨,淅淅沥沥,绵绵不绝,直至晨起还未停歇。
雨水冲掉了一地的灰尘和碾落在尘土里不辨模样的花蕊。
却依旧无法冲掉人心底的渴望。
这一夜过后,有些东西注定无法再去掩埋..........
“主子,可醒了?”青石的声音透着门窗浅浅的传来。
萧瑾扒拉掉盖住头脸的被子,有些沙哑的嗓音低声回道:“怎么了?”
“学堂那边传了消息过来,今日上课的夫子没法前来,停课一日。”
“恩.....”昨日一夜未歇,此时难受的紧。萧瑾揉了揉胀痛的头,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主子是接着歇息还是先用早膳?”
“待会再用.........”
屋外狂风阵阵,宛如鬼哭狼嚎。萧瑾抬眸扫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只觉得黑的厉害,
“现在是几时了?”
“卯时.......”
“长兄.....他出门了么?”
“听门房说,大公子天还未亮就出府了......”
隔着门帘,青石压低的声音接着传来。“奴婢还听说了一件事.....”
“恩?”
“大公子昨日在屋内发了火,抬出去的碎片一箩筐接着一箩筐,都是些上好的瓷器........”
萧瑾心中难免有些诧异,萧珏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轻易不会动怒。
何况算起来,昨夜到底也是她吃了亏.........
“你们可曾听说是因为什么事?”
“不知.....大清早,老夫人就派人去大房那问了.....院中众人皆伺候得当,无一人犯错.........”
萧瑾卷着被子,有些莫名。
算不来,算不去,这事似乎是她的缘故。
只不过,他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难道,昨夜她伤了他的脸面?
也对,换做一般男人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一不小心起了反应,总归有些落脸的。
其实,萧瑾昨夜也想过,萧珏会不会对她起了什么别的心思?
可是,这个想法刚刚冒起就被她掐灭了.........
她与韩越之间的关系,长兄一直知晓,没理由再来横插一脚。
他可是连物件都不与人共用的人,就更别说男人了.........
而且,想来想去,她也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勾的他成了断袖?
明明之前他还对她和韩越嗤之以鼻?
何况,她前世的时候曾听闻,男人有的时候不需要特别刺激,到了时候,也会起了反应。
特别是,晨起和夜晚。
想了一夜的萧瑾才稍稍安心,就得了这么个消息。
长兄,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在意这事.........
“主子,您若是担心的话不如等大公子下次休沐回来的时候去看看他?”
“恩......”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正好她这几日也想想措辞,看看怎么能圆过这事,却又不伤他脸面。
毕竟,好不容易处好的关系,总不能因为这事闹僵了。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萧瑾这一等,足足等了一月,都没有等来正主..........
翰林院里,前段时间休沐最勤的侍读学士突然之间变了模样!
开始疯狂的埋头苦干........
这可苦了手底下一帮小吏。
韩越看着眼前的萧珏,恨不得一刀把他劈成两半!
好好一个侍读学士不去为帝王和太子进讲经史,天天待着翰林院忙着以前的活计。
这是故意跟他过不去么?
“国史是你整理的?”萧珏看着眼前厚厚的一摞子书册,眼神冷如冰霜。
“正是下官。”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韩越克制着郁闷,尽量让自己笑靥如花。
“重做。”
“什么?”韩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他用半年时间整理出来的前朝国史。
“重做....还需要我重复几遍?”
闻言,韩越的上下牙紧紧的咬合在一起,过了半响,才生生吐出几个字:“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笔迹混乱。”
“好.....”很好,他堂堂榜眼出身,师承大家,居然有一日会被人说成笔迹混乱?!!!
“怎么?你不服?”萧珏的眸子深不见底,不带一丝光亮。
“怎么会呢?大人说的都是实情。”这翰林院里,能说他笔迹混乱也就他一人了!
“既然如此,就去从做。”
萧珏从桃木四方椅上站起,头也不回的朝着文渊阁走去。
“你最近得罪侍读大人了?”听到他们这边动静的小吏小声询问道。
“他一天到晚沉着一张脸,谁敢上前跟他说话?就别说得罪了?”韩越捧着手中的国史,欲哭无泪,这得从新编到什么时候?
“既然没得罪,不如你去说两句好话,许这事就没了?”
韩越看着他远走的方向,摇了摇头,别人估计成,在他这铁定不行。
若是他没料错,今日他受的这些苦都是他那个瑾弟惹出来的.........!
罢了罢了,谁让在侍读大人心中以为是他抢了他的人呢?!
只是,以他如今的官职,若是再不努把力,恐怕还有的受磋磨!
“您今日还不回府么?”云蒙跟在身后,小声询问道。
“不回。”萧珏走在白玉地砖上,脚步轻而稳。
“可是,之前院中那事,老夫人派人来打听过一回,如今,您迟迟未回,大夫人又开始派人打听了.....院中的奴仆都人人自危。奴才还听说大夫人还去找过七公子..........”
“找过谁?”萧珏的脚步一顿,停在了碧莲湖旁。
池内的晚莲开的正好,白嫩的蕊心与那粉嫩的花瓣。
一白一红,交相辉映。
一如,他玉嫩的肌肤和光泽的红唇。
“找过七公子.......”云蒙恭声重复道。
“回去。”
宫内没有放什么贵重物件,萧珏去文渊阁借了一本典籍便跟着他上了马车。
云蒙看着他登上马车的宽阔背影,感概出声。
估计谁也想不到,原来两相生厌的大公子和七公子,如今能这般要好?!!!
他家主子在宫里住了月余,就算没了换洗衣物,也没开口说要回来。
要知道,主子可是一向爱洁的!
如今,竟为了七公子急巴巴的回来了.........
萧珏坐在车中,青袍的衣摆笔直的垂下。
袖口的金线勾勒出白鹇的双目,活泼生动,一如某人。
他双眼一闭,令人烦闷的身影却越发多了起来。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
她的一颦一笑,一怒一嗔。
早已渗透入他的每一寸肌理,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剔除。
萧珏紧紧的曲起掌心,用力过猛的指尖直接将车内的横木捏成碎末......
他堂堂的国公之子,三元及第。
竟对自家兄弟起了龌蹉?!
坊市人多,马车走的并不快。
窗外,人声,车马声,鞭炮声不绝于耳......
五色花瓣从天际散落,更有一两朵顺着布帘的缝隙溜了进来........
萧珏将一朵殷红的花瓣捏着手心,低眉问道:“前面何事如此热闹?”
“回主子的话,前面有家秦楼楚馆今日开张。”
“恩.....停车。”
“是......”云蒙勒紧缰绳,停在了一旁。
可是候了半响车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就在他以为主子可能在车内睡着的时候。
萧珏转了转手中的玉石扳指,起身从车上走了下来。
“你先回府,禀告夫人,我晚点自行回去。”
萧珏一拢白衣,玄纹广袖,一步步的朝着青楼走去......
云蒙看着他的背影,放心的点头,驾车回去了。
主子,想必又要去查案了....!
新开的青楼有些姑娘是从外地来的,乍看见这么俊俏的男子。
欣喜的无以复加。
看来,还是京城好,连男人都比乡下的好!
门口正在揽客的娃娃脸姑娘一挥手帕正准备先下手为强,一旁的粉衣女子一把拉住了她。
“你怕是不要命了!也不看看这是谁?!”
“这是男人啊!不然还能是啥!”
“你眼里只有男人了!!!”粉衣女子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她肉嘟嘟的头。
两个人正在忙着说话,那边萧珏已经被人层层围住了。
眼看着,一群人已经上了二楼包房。
粉衣女子着急的推了推她:“你先在门外看着,我去找妈妈!”
“你说谁来了?”李妈妈从美人榻上坐了起来,肥胖的身躯抖了又抖。
“就是那个状元郎!之前端了咱们碧春楼的那个!!!”
“天呐!老天爷还让不让我活了!我这偷偷摸摸从开一个,都被发现了!!!这状元郎是特地跟我过不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