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忌变化多端
温汀滢满心欢喜的束发结簪,以新妇的模样和易元简一起去大徐国。他们二人赶着马车,平稳的前行在天地间,自在而放松的相处。
一路上,温汀滢对他有了更多的认知,他不仅武功高强,还颇有学问。他表面上平淡寂然,不苟言笑,但耐心体贴,每到一处县城,他就会为她讲解当地的历史和风土人情,使她能品尝到当地的食物。
温汀滢也让易元简对她有了更多的认知,她的温柔,她的坚定,她的自得其乐,能享乐也能吃苦。
每个夜晚,他们都在客栈要两间上房,表面上各住一间,到了夜里,温汀滢就会来到易元简的房中,和他躺在一个被窝里一起同眠。她喜欢以脸枕着他的胸膛,喜欢趴在他的身上睡。
在每张不同的床上,同样温软甜蜜的夜里,温汀滢常情不自禁的主动探寻着欢愉的奥妙,易元简平躺着,由着她的全部探索。她娇媚的身体粘缠着他,亲吻遍他,抚摸遍他,一夜又一夜的坐在他上面,用自己的纳入他的,每次都不得要领的不适,是种怪异的不适,她无策,使她每次都浅尝辄止。
似乎总是温汀滢温柔洋溢的主动,而易元简平淡内敛的接受。其实,当温汀滢每夜在尝试着缓解不适的办法时,易元简也在缓解着内心对淫|欲的抗拒。
他喜欢她的触碰在他身上温柔的蔓延,她手指和红唇下的亲密无间,使他的胸口燃着一团火,肉体激荡着近乎痛苦的叫嚣,灵魂在克服着把它当作罪恶。
是的,罪恶,罪恶的淫|欲。母亲被这种罪恶所侵蚀,父皇十几年如一日的沉沦在这种罪恶,逍遥法外,被当作是皇权特有的霸道权利,易元简厌恶。
需要一些时间缓解,他们都有耐心,来日方长。他们自在的相处,心照不宣。
这夜,温汀滢沐浴后发现月事在身,便不去他的房中,独自睡在自己客房的床上。不曾想,易元简来了。他漫不经心的躺在她身边,伸臂搂住她,把她搂放在身上,以她喜欢的趴着的姿势。
温汀滢顺从的枕在他胸膛,贴合的趴在他身上,心里阵阵泛暖的喜悦。冷静下来,以免葵水浸染到他的衣裳,她轻轻的挪开,躺回他旁边。
易元简将她重新搂放在身上揽住,固定住她,低声道:“别误会,我没有改变主意。”
误会?温汀滢一诧,轻道:“嗯?”
“在溪边,我让你别再继续,是因为你……你看起来不舒服,似乎颇为不适。我说的‘别再继续了’,仅指那一刻。”易元简不希望她误会,尽管她当时说‘好’并停止了,但用晚膳时她若有所思的寡言少语,且她今夜没有如同往常那样去找他,他等待的紧张,思来想去,或许她会错了意,就来找她了。
原来是他误会了,温汀滢轻柔的笑了笑。今日傍晚在荒郊野岭的溪边歇息时,四周寂静,景色宜人,眼前的他孤澹清俊,她情不自禁,牵引他坐在溪边的大块岩石上,她跨坐在他腿上,亲吻着他,在天地间禁忌而刺激的和他温存。
初次在白日,她不适的难耐状,被他清楚的全看在眼里,既然她觉得不舒服,何必再继续?
温汀滢体谅的轻道:“我没有误会,我明白你是在意我的感受,不希望我在不适中继续。”
易元简松了口气。
温汀滢轻柔的告诉道:“因为我月事在身,以免沾染在你的衣裳。”
易元简领会了,放松了臂弯,由着她自己决定以她能舒服自在的姿势,就像是在温存时,他完全任由着她自己掌控以她满意的程度。
温汀滢顺势从他身上翻开,睡在他旁边依偎着他,温顺而自在。她接纳他仿佛被束缚住般的无动于衷,懂得他不苟言笑的性情寂然。她觉得在他的表象之下,仿佛有个小小少年,孤单、彷徨、无以为安。
下一刻,易元简漫不经心的道:“沾染上你的什么都无妨。”
温汀滢愉悦的笑了,安适的存在于他身边,每日每夜。
秋去冬来,他们离开了大易国,踏上了大徐国的国土。
去往大徐国京都的途中,他们发现很多流离失所的百姓,甚至于,他们还遇到了饥寒交迫的劫匪。这与大易国欣欣向荣的景色不同,杂草不生的荒地、人去屋空的村落,弥漫着艰难生存的萧条。
打听之下,才知大徐国正经历着天灾人祸。
天灾是干旱,流经国土、养育百姓生息的姮河在三年间已经多处干旱枯竭。干旱造成了大片庄稼枯死,百姓的收成大量减产。
人祸则是战乱,骄奢的先帝在驾崩之前,果然听信庸臣的谗言,将皇位传给了三皇子徐凌卿。被废黜的太子在忠勇将相的拥护下,集兵以清君侧为名,从国界最北处向南边京城的方向攻占城池,新皇派兵镇压,百姓们背井离乡。
徐凌卿能成为皇上,易元简恍然,五年前两国联姻时,本是要互嫁皇长公主给两国皇上做皇妃,父皇接受了大徐国的皇长公主,却不把同父异母的姐妹嫁给大徐国的皇上,极力要把自己的嫡公主嫁给大徐国的三皇子徐凌卿。因嫁妆极其丰厚,大徐国的皇上同意了。如今一看,父皇当时的举动意味深长。
寒冬腊月,他们来到了大徐国的京城,繁华的景象空虚,隐渗出提心吊胆的不安。战火动乱,人心惶惶。
此地国势不稳,易元简寸步不离的把温汀滢带在身边,带着她一起进皇宫。
皇宫中,大徐国皇后易婧之端坐在凤椅,模样静娴温雅,见皇弟闻宣步入殿内,亲切热络的起身迎上前。
“参见大徐国皇后娘娘。”易元简恭敬问安,不经意间瞧到了皇姐下颚的淤青,和她怀着身孕的隆起小腹。
温汀滢以少年装扮,行礼之后,随着被皇后示意全部退下的宫女们一同默默退出,候在殿外。
“元简,不必拘礼。”易皇后和蔼的示意他落座。
易元简呈上楚皇后准备的贵重礼盒,道:“母后的心意。”
“谢谢母后。”易皇后接过礼盒,恭敬的打开,里面只有一页信件,展信阅罢,她面色骇然一变,赶紧把信收好,紧张的朝外张望,问道:“你可知信上内容?”
“不知。”易元简甚至没想到如此贵重的礼盒里只有一页信件。
易皇后心软的叹息,实不相瞒的道:“母后表示大易国能出兵帮助大徐国镇压谋反,以示诚意,将你留在大徐国当人质,直到谋反被镇压,待大易国撤兵之后,再将你送回大易国。”
易元简一怔。
“母后能出兵相助是一片好心,雪中送炭,只是你留在大易国当人质太危险了。”易皇后于心不忍,忽想到皇上很快就到,心有余悸,连忙道:“你快先藏在屏风后,千万别让皇上发现你。”
易元简见皇姐神情焦虑,亦知皇姐自幼温良,意识到不容耽搁,快步出殿拉起温汀滢,带她一起回殿藏身在屏风后。
温汀滢缓过神,诧异的望着他,见他静候倾听,她随之倾听。
不多时,屏风外的殿内响起易皇后的声音:“臣妾参见皇上。”
“大易国的平王迟到了?”皇上的声音冰凉。
“臣妾已让他出皇宫了。”
“不拜见朕就走,这般藐视朕?”
“绝无藐视之意,他水土不服犯了痢疾,状态不雅,臣妾让他先行出皇宫了。这是他带来的信件,大易国有意出兵相助,皇上不妨考虑。”
寂静了片刻,忽然一个清脆的“啪”声响起。易元简和温汀滢顿时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猜出是个掌掴声。
“相助?你这是准备说服朕接受援兵?是不是还打算继续劝谏朕提拔那些力拥朕登上皇位的群臣?朕的朝堂里尽是被大易国收买的权臣,朕的疆土里尽是大易国的英勇士兵,大徐国变成大易国的花园指日可待啊!”
“臣妾知错,不该多言。”
又是一个响亮的掌掴声。
“知错多少次了,怎么不长记性?!朕未登基之前就警告过你:在朕的后宫里,若敢有女人过问朕的政事,朕会让她做一条上了岸的鱼。朕绝不允许任何一个女人在朕的眼皮底下耍小聪明,朕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女人的阴谋诡计得逞,朕绝不可能被任何女人摆布!”
“臣妾此后再不多言。”
寂静了好一会,温汀滢屏息听着,不知道屏风外在发生什么。她轻轻的望向易元简,他隐现沉重之色,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置身事外,好像在权衡是否现身?
就在这时,易皇后绕过屏风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让他们看到她脸上的掌印而垂首道:“元简,今日皇上的言行你千万莫说给父皇和母后,皇上他喝醉了,言行失态,他没喝醉时不是这样的。”
“是。”易元简神情凝重。
易皇后道:“快离开皇宫,尽快回大易国。”
易元简拱手道:“皇姐保重。”
温汀滢恭敬的向易皇后行礼,她真是温良,替易元简着想,未雨绸缪不让他跟大徐国皇上见面。否则,可想而知易元简不宜脱身。与此同时,也唏嘘易皇后的处境。
在易皇后的掩护下,易元简和温汀滢顺利的离开了皇宫,日夜兼程的离开了大徐国,踏回故土。
当他们于母亲祭日的前一天赶到了京都后,不曾想,在他离开京城的这一年,发生过一次影响深远的政变,皇权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