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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忌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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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二月,春寒料峭。

    在深山茂林中的梅雪小筑,温汀滢正闲卧于禅室,自在的自斟自饮,慢品着美酒。她柔美的面颊带有几分桃红醉意,含笑望向窗外院子里练剑的陆行之。

    陆行之一袭宽松蓝衣,那一招一式真是精准优雅,习武之人自带阳刚之气。

    望着如闲云野鹤般的陆行之,温汀滢情不自禁的想起易元简。在这四季分明的富丽山河,在这远离庙堂之远的恬淡精致,若是能和易元简自在逍遥的曼妙生活其中,该是多么的惬意。或许,当他们携手于山水间,江湖中会流传着他们神仙眷侣的佳话。

    然而,易元简的身份,注定无法自在的远离庙堂之远,他肩负着楚皇后给予他的厚望——君临天下,坐拥着浩大山河。

    温汀滢体谅易元简的困境,不勉为其难。

    自从离开京城之地,温汀滢时常思念易元简,思念关于他的一切。尽管京都拘束,她仍愿意尽可能的中无拘无束的喜欢他,她计划着待春暖花开之际,回去京都找他,以自己自在的方式继续和他在一起。

    与此同时,她和娘商定,要把江家茶叶销售到京都,把生意做大。如今,江家长子已经前往京都,探寻生意。

    盐帮在陆行之的掌管下,平稳而规矩,有条不紊,确实是最合适接任盐帮帮主之人。

    饮下一壶梅酒,温汀滢已有几分醉意,醉卧美人榻,她笑着喊道:“行之,行之。”

    闻声,陆行之收起剑,一跃如风,轻轻落在屋外窗边,眼神明亮的看向她,笑道:“你又醉了。”

    清早,他把厚厚的盐帮账簿带来与她过目,谈笑着诸多江湖事,情谊纯粹。

    “我还想喝两杯梨花酿。”温汀滢温柔一笑,目光抛向院落西南方位。

    “前年我们埋在桃花树下的梨花酿?”陆行之问罢,已是一个纵身去西南角的古桃树下了。

    温汀滢微醺的趴在窗台上,沐浴着山林春风,瞧着枝丫上的薄薄细雪,满目明快的景色,她心里越发的思念易元简。

    不多时,陆行之回来了,拎着带泥的酒坛,摇晃几下,道:“刚好只有两杯。”

    温汀滢取来两只竹杯,示意他倒酒,道:“我们一人一杯。”

    “我不喜欢喝陈年梨花酿,你自己喝两杯。”陆行之倒了两杯酒,闻着酒香咽了咽口水。

    “你喜不喜欢,我自然知道。”温汀滢笑着,把一个竹酒杯递给他,知道他是因为仅有两杯,要都留给她喝。

    陆行之没推迟,接过竹杯,敬她道:“以此酒祝你回心转意,别再委曲求全的依顺着那个人,四处漂泊居无定所。”

    温汀滢垂目,轻道:“并非如此。”

    “是吗?”陆行之很诧异她对那个人的迁就,她喜欢安定,不喜欢游历四方,却愿意陪那个人着东奔西走,他每次收到她从各地写来的信件,都颇为心疼她的舟车劳顿,问道:“他还不娶你为妻?不给你归宿?不和你落户于一处?”

    “行之,别为我担心。”温汀滢用竹杯轻碰了碰他的竹杯,轻轻举杯慢饮,若无其事的轻道:“我不在意这些,我只要欢喜自在。”

    她无法解释自己的心境,也无法说明易元简的处境,他们的感情不需要让别人明白,亦是别人明白不了的。

    陆行之不再多言,他们相识多年,她的性情、容颜、气度都非比寻常,值得一个非比寻常的男子对她倾注非比寻常的爱。他举杯饮尽杯中酒,知她的醉意将深浓,道:“你快去睡一觉,醒醒酒,我去打些野味。”

    “好。”温汀滢也饮尽杯中酒,目送他走开,轻轻关上窗,醉意深浓的躺在软榻上闭目醒酒。

    她入睡了,很快陷入了深深的梦境。

    梦中,她朝思暮想的易元简来了。

    他被春风送来她的榻前,热情的一吻落下,结实而笃定的怀抱拥住她。

    迷迷糊糊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温汀滢心荡神怡,欢喜不已,在春|梦中不由自主的攀住他,送上自己的唇,让他加深亲吻。同时,抬起身子往他怀里紧偎,亲密的贴紧他。

    她的身子热乎乎的,呼吸里尽是诱惑,散发出想要更为亲密无间的意味。

    置身于春|梦中,她的艳媚轻而易举的得到了他的回应,他抗拒不得的回应,近乎主动的回应。在她醉醺醺的娇喃里,他主动的亲吻她,大手主动的褪她的衣裳,把她压在身下主动的进入她。

    易元简的可从未这样主动过,温汀滢体会到了难以言说的愉快,与以往每一次她主欢时的感觉不同。

    渐渐的,那种熟悉的欢愉感太过于强烈,她打了个激灵,半睡半醒间,隐约发现不是在做梦,易元简真的来了!真的覆压在她身上,正在和她行欢。

    温汀滢又惊又喜,激动的搂紧了他,一时恍惚,而又忽然想到陆行之就在附近,被陆行之撞到此景不雅,连忙柔声提醒的轻道:“陆……行之……”

    未等她说完,易元简的动作骤然停下,沉声问道:“你在唤陆行之?”

    温汀滢听得出他语气中的不悦,微睁开眼睛,温柔的望着他,望见他沉着脸,可见他是误会了。她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心慌意乱,喉咙发紧的欲言又止。

    察觉到她的不安,不知她因何不安,易元简慢慢抽离,迅速整理齐衣裳,僵硬的坐在榻边,专注的凝视她。

    温汀滢的身心都有些空落落,轻轻的握住他的手,瞧清楚他的风尘仆仆,显然是马不停蹄而来,柔声道:“你来了,我好开心,还以为是做梦。”

    易元简语声平淡的问:“你觉得是陆行之?”

    也许他在说出此话时心口悸疼,温汀滢的心口跟着泛起悸疼,眼帘一垂,咬了下唇,他既然有此误会,可想而知还有别的缘故,她轻问道:“你进院时,遇见陆行之了吗?”

    易元简道:“遇见了。”

    温汀滢温柔的问:“他对你说了什么?”

    易元简的眸色复杂,沉声道:“他说你们的婚期将近。”

    温汀滢一怔,明白陆行之是故意这样说,为了试探他且激将他。她没有辩解,轻道:“陆公子以为我被你抛弃了,以为你前来是要和我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出于一番好意的维护我的颜面。”

    易元简问:“他因何那样以为?”

    “怪我。”温汀滢轻道:“怪我没有跟他说清楚,使他误以为是那样。”

    易元简钝钝的问:“你和他住在这里多日,还没有跟他说清楚?”

    “怪我。”温汀滢眼神温柔,不能再言语,陆行之分明是今日清早刚来。

    易元简沉默着,心绪很乱。在阅罢温汀滢留下的书信之后,他放心不下的来江南找她,寻她到了梅雪小筑,竟遇见了陆行之,听到了陆行之那一番言辞凿凿的话语。

    温汀滢默不作声的轻投进他的怀里,温柔的依偎在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沉凝。

    静默了良久,易元简道:“有些话是我以前没有说清楚。”

    “嗯?”温汀滢抬首轻瞧他,他的神色并不轻松。

    “我曾说过你有资格寻欢作乐。”易元简道:“我也说过我不在意你有没有过相好。”

    温汀滢记得这些话,是在两年前她初次进京途中的客栈里,他所言明的态度。

    “那时,我们没有在一起。”易元简沉静的道:“如今我们在一起了,我能接受你任何被动的事,不能接受你跟别的男子非被动的寻欢作乐。”

    他能接受她身不由己的被动的跟了许多男子,仍悉心待她,并因她的遭遇更加珍爱她。但是,不能接受她主动的跟别的男子。

    温汀滢听明白了,轻道:“我记住了。”

    易元简道:“无则加勉,有则,今后改之。”

    有则改之?温汀滢怔惊,显然他对陆行之的话半信半疑,却沉稳宽容的不再追问、追究,予以谅解。

    易元简轻拥了拥她,重申道:“有则,今后请改之。”

    “好。”温汀滢紧偎在他怀里,心里苦涩,理解他说出此言非常不易。

    正在这时,屋外的陆行之语声温和的唤她,“盈盈,你醒了吗?来喝春笋野鸡汤。”

    “我醒了。”温汀滢轻轻坐起身,朝外回道:“我这就来。”

    易元简专注的看着她,看着她从他怀里轻轻挪开。

    “在这等我。”温汀滢整理好裙裳,在他脸颊一吻,轻快的奔出屋。打开屋门,她面带着幸福的笑容,接过陆行之端着的鸡汤,不胜娇羞的道:“他来接我了,我要和他在这里独处几日,你可以趁着天色未晚下山去吗?”

    陆行之自是不会久留,本就准备给她做好鸡汤后下山,他低声说道:“我在院门口生火炖鸡汤时见到他了,免得他质问你,我索性故意对他说我们住在这里多日了,还对他说我们的婚期将近,但他无动于衷,并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是戏言。”温汀滢的笑容美丽,笃定的道:“我和他,彼此信任,彼此忠诚。”

    陆行之真心希望如此,道:“保重,告辞。”

    “保重。”温汀滢笑着道别,端着鸡汤回屋,温柔的轻问易元简道:“我带你先泡泡温泉,缓解一路奔波的劳累,再喝鸡汤,可以吗?”

    “可以。”易元简在她投入怀抱里时,顺势搂住她。

    温汀滢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问道:“良人,今晚可以让我泣哭不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