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郭航不一样，顾欢很少玩角色扮演攻略游戏。但就算玩得不多，顾欢也知道这是个重要的分支，要想打出he就不能拿钱。

    所以顾欢一定会选择拒绝，因为他的游戏任务是获得国王认可，迎娶公主。

    但他就是想皮一下。

    “陛下，你给不起。”

    “你这下等平民，”国王被顾欢惹怒了。

    见好就收的顾欢在国王呼唤侍卫把他拖下去斩了之前，先出声问：“陛下，你真的爱公主吗？”

    “你在质疑我吗？”

    果然是亲生的，一脉相承地回答方式，“离公主成年只剩一天，难道你真的要把公主献给泰戈吗？”

    是的，只剩一天，顾欢在回到都城后才知道这一点。国王隐瞒了人民公主私奔的消息，仍旧在为公主准备盛大的成年礼。

    这也是他们在路上只花了短短两天的原因。

    国王的回答带着掌权者的理智与冷酷，“她会乐意为了国家牺牲的。”

    “你既然知道这个，那就应该明白公主必须纯洁。难道你想毁了这个国家吗？”

    不好意思，我只想报警，信邪教是犯法的。可惜这个世界不仅没有警察，而且这种邪神还是真的存在的。

    “泰戈真的是守护神吗？”

    国王紧紧地盯着顾欢：“杰克，你明白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布拉维尔是没有暴力的和平之地，为何他的守护神却如此残暴。”

    国王威严的外壳有了裂缝，露出一丝无能为力的颓然，“这是布拉维尔的宿命。为了布拉维尔，即使要献祭的是国王，我也在所不惜。”

    国王不想再和顾欢继续交谈了，他摆手让侍卫把顾欢带了下去。

    ……

    顾欢被监视了起来。直到公主的成年礼之后，他才能重获自由。

    公主的成年礼会在明天正午时举行，当太阳升到最高时，她会被献给泰戈。

    顾欢回忆自己在森林里听到的消息，自从布拉维尔建立以来，每一任国王的第一的孩子都必须是公主，她会被献给泰戈。这些公主会穿着最华丽的礼服进入神庙，然后再不会出来。

    除了公主，任何人都不被允许进入神庙。

    森林说那些公主在进神庙后，都在一小时整后都死去了。风见到她们懵懂的灵魂，飘向冥河。

    顾欢想他明白要怎么通关了。首先，他要溜进神庙。

    他趁着侍卫换班的时候，逃进了公主的住所。

    “杰克，”公主对他的出现非常惊讶，“您不该在这里，请快离开吧。”

    “露丝，”顾欢问，“你爱我吗？”

    公主没回答。她还是回避了这个问题，沉默地看着顾欢，她实在有一双千娇百媚的眼睛，淡绿色的眼珠，半点茶褐色也没有。黑黑的睫毛圈在眼睛周围，尾部还微微有点翘[1]。

    “为什么不回答呢？”

    “杰克，这不重要。”公主说，她不再看顾欢了，声音里带着尘埃落定的平稳，“一切就要结束了。”

    她催促顾欢快点离开，离别时极轻极慢地祝福：“被惦记是温暖的，被祝福是快乐的，被祈祷是神圣的，被保佑是安全的，您是被我惦记着、祝福着、祈祷着、保护着的恋人!”

    顾欢没听见，他正奔跑着前往神庙。

    没人敢靠近神庙，这给了他很大的方便。他轻而易举地进入了神庙。

    神庙里，只有一座石像，以及五扇门。石像的样子是一名高大的男子。

    顾欢想了下，走过去踹了脚。

    果然，石像有了反应，“竟敢对神无礼！”

    “我将求娶公主，”顾欢说，“我愿意和她一起献祭。”

    “哈！”石像发出了嘲讽地笑声，“确实是个不错的娱乐，吾给你这个机会。”

    “这里有五扇门，其中一扇门后面有一只老虎，你必须杀掉这只老虎才能取得胜利。而我，不会提供你任何武器。你必须从1号门依次开启每一道门，你只有开完每一道门才能知道老虎藏在哪儿。你必须在一个小时整，打开第五道门。

    只要你取得胜利，我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每个公主都会玩这个游戏吗？”

    “是的，只要她们胜利，就可以回到皇宫继续奢华的生活了，”石像残忍地说，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但是她们都成为了泰戈的食物。”

    顾欢想，这个游戏终于可以结束了。他走到第一扇门前，一扇普通的门，谁能想到后面是埋葬着许多姣美的公主呢。他毫不怀疑，只要他开了门，他也会死在里面。

    “你确定老虎是不可预料的吗？”

    “当然。泰戈是一只不可预料的老虎。”

    顾欢算了算时间，今天恰好是清明节。他转身看向石像：“你不会骗我吧？”

    “你在质疑神吗？”

    “好的，你确定你知道吗？”

    “当然。”

    “神无所不知吗？”

    “你只有一个小时。”

    “好的，你保证这只老虎是不可预料的吗？”

    “当然。”

    “你知道十年后的今天会下雨吗？”顾欢露出恳求地表情，诚恳地说：“请您回答我，就当是满足您的信徒，在临终前最后的愿望。”

    “不知道。”

    “因为明年的今天不可预料，对吗？”

    “是的。”石像再次回答了顾欢，他没有不耐烦，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拿出了巨大的耐心，“吾建议你尽快开始。时间宝贵，它可不等人。”

    “这我赞成，时间宝贵，”顾欢决定结束这个游戏了，“你喜欢悖论吗？”

    “不喜欢。”

    “是嘛，我就很喜欢。逻辑就是那些充满迷惑性的，看似没有缺陷但是充满矛盾的辩论。我可以轻而易举地证明你没说谎，然后我又可以同样充分的证明你说谎了。”

    “你不能这样做，我是这个王国的守护神。”

    “那你好厉害啊，但你还是不能说谎。”

    不说谎的公主和国王，不反驳布拉维尔远离暴力的国王，这些已经证明了即使是npc也必须遵守规定。

    “我是一个喜欢双赢的人，”顾欢看着这个狼狈的石像，对他说:“只要你答应我几个条件，你继续做你的高高在上的守护神，我也可以赢得游戏，非常好，不是吗”

    “什么条件？”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吧，这里的规则是谁制定的？”

    “我不知道。”

    “好吧，违反了规则会怎么样？”

    “会是很可怕的惩罚。”

    一问三不知，顾欢放弃从他身上探取情报，决定结束这个游戏了。

    “承诺不用献祭公主也会庇护王国，然后让国王同意我迎娶公主。”

    石像很不情愿，又能怎么样呢？

    “我答应。”

    “滴答”

    游戏结束了，顾欢感到了熟悉的晕眩，他回到了原来的房间，还是坐在原来的那把椅子上。

    郁宁正在看书。

    “回来了。”

    “嗯，”顾欢放松自己往后靠，“千万不要在碰到这种游戏了。”

    “是老虎悖论吗？”郁宁倒是很有兴趣，他很少见顾欢会露出郁闷的表情。

    顾欢看他感兴趣就和他讲了这个游戏，不过省去了自己和公主的故事，只说自己发现了npc也不能违法规则，然后依靠这个通关了游戏。

    “‘知道’是个很奇妙的词，泰戈确实知道，但这种知道不是‘确切的知道’。‘知道’一件‘不可预料’的事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在这种情况下，他所谓的‘知道’只是对我有目的性的告知，这本质是一种误导，可以说是‘间接说谎’。”

    “但是谎言是被绝对禁止的。”郁宁接着说，他明白顾欢的思路了。

    顾欢点头，继续说:“我可以假设，如果老虎在第五扇门，那么它一定是“可预料的”，当我已经开了三扇空门时，情况是怎么样？我可以得出以下逻辑式:

    前提一、老虎不可预料。

    前提二、老虎如果在第五扇门时，可预料。

    前提三、老虎不在第五扇门时，就一定在第四扇门。

    前提四、老虎如果在第四扇门时，可预料。”

    这些前提互相矛盾。必定有一个以上不成立，那么可能性就是以下四个其中之一、或是更多：

    第一，老虎可预料。

    第二，老虎如果在第五扇门时，不可预料。

    第三，老虎不在第五扇门时，也不一定在第四扇门。

    第四，老虎如果在第四扇门时，不可预料。

    在这些可能里，只有一个可能正确，那就是老虎可预料。因为二和四是相互矛盾的，而三会导致老虎变成薛定谔的猫。但若老虎可预料，那么显示泰戈说谎，如果泰戈可能说谎，那么老虎也真的有可能消失。

    所以这时的正确结论是：泰戈一定说谎，但他的谎言可能是‘老虎可预料’，却也可能是‘根本没老虎’。”

    郁宁听的兴致勃勃：“有点遗憾我现在还没进游戏了。”

    “你进了同一个游戏，要是可以说谎，帮我搞清楚究竟是公主还是王子。”看着郁宁你竟然分不清男女的诧异模样，顾欢苦着脸解释，“他要是王子，那就是说谎了。”

    郁宁笑着答应了，同时他也好奇顾欢到底在郁闷什么，在他的解释里可没提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