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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得而不得
直到背影消失在了眼底,茯沉才颓然地瘫坐在了地上。
唇边的笑容一点一点惨淡下来,嘴角下垂,似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原来刚刚才是真正的做戏。
那一刻攸楼问茯沉还喜欢帝君吗?
他未答,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该如何答,或许来来去去只能说一句,他输了。
当日他打断琅离的话,一句“没有如果,我茯沉就是赢了”说的多么傲然,又多么决绝。
可他从一开始便输了。莫说并没有打败摩羯,纵然真的打败了摩羯,他也从来都赢不了自己。
他爱他,早已深入骨髓,成了宿命。
可是那又如何,他是即将成魔之人,失去灵魂,变成行尸走肉不过是迟早的事。纵然夙痕帝君现在用锁魂戒护着他,可又能护的了几时?不过是虚耗修为罢了。
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散尽修为?
他该不该说一句天意弄人?
苦尽甘来,却无福消受。
所以演了这一出戏,狠狠地伤害那人。那样下去那人渐渐地便不会喜欢自己了吧!毕竟不过喜欢了几天,又能有多深?
所以很快就会忘了自己。
这样多好。
好的让他都慢慢扬起一个夸张的笑容,起身,眨了眨眸,整了整衣衫,慢慢踏出门,去往正殿。
夙痕帝君正等在那里,负手而立,眼睛望着前方,墨黑的瞳孔里藏着不知名的情绪。
茯沉的心一颤,笑容却愈发灿烂,悠悠地走了上去。
夙痕帝君淡淡地看了茯沉一眼,负在身后的手倏忽握紧,却是什么也没说,慢慢阖上双眸,薄唇微动,霎时,狂风突起,将衣摆吹得簌簌作响,发丝凌乱飞扬,人影错落。只一瞬,光线倏地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席卷而来,将对面的人卷裹在浓烈的暗色里,匿去了踪迹。
渐渐地,空气中似乎被劈出了一条裂缝。耀眼的光霎时从里面刺了出来,刺得人眼睛发疼。茯沉下意识地用手半挡住眼睛,待眼睛适应了光线后才将手拿开。
视线落在了凭空而出的裂缝上,蓝衣黑发的男人矗立在那里,背影笔直,带着几分孤傲,逆着光,更让人不敢逼视。
不过一瞬的时间,夙痕帝君便已消失在眼前。茯沉立马跟了上去走进裂缝中。光影慢慢暗合,茯沉眼前一黑,只觉天旋地转,脑子昏昏沉沉的,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时正躺在一片草地上,抬眼面前是一条流水潺潺的溪流,茯沉蹲下掬了把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脸,脑子里昏沉的感觉才压下去几分,再认认真真观察自己所处的位置。
这里俨然是一处山谷,暖阳高悬,风景如画,宛若世外桃源。
极目望去,溪流对岸是一条蜿蜒的小径,一路曲折通向一片桃林,正是桃花盛开的时候,满林桃花嫣然,落英缤纷,煞是好看。
桃林后隐隐露出半角屋脊,淡淡的轻烟袅袅升起,似有人居住。
茯沉眯了眯眼,念动咒语,欲跃过溪流去对岸,却试了好几次,全无动静。
莫非此地不能使用法术?
茯沉本是随性之人,也难得不用法术,探了探水的深浅,直接就走了进去。水并不深,堪堪漫过了膝盖。淌着水走了不消十几步便到了对岸。
拧了拧裤脚的水沿着小径继续往前走,穿过桃林果真见到了几座庭院。
原本以为这不过是夙痕帝君布下的结界,里面定不会有人居住。并未料想到竟有人烟,不由得好奇心顿起。
面前是一座小小的庭院,炊烟便是从里边冒出来的。
院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呜呜的猫叫声,带几分可怜的味道。走进院子,果然看到一只灰色的猫咪被人揪着毛用手按在石桌上,嘴里呜呜直叫。
按着猫的是一个少年,面若冠玉,唇红齿白,一双棕色的猫儿眼比手下的猫咪的眼珠子还明亮几分。白玉似的手指装腔作势的揪着猫咪的毛,恶狠狠地问:“你还偷我的鱼吗?”
猫咪含泪呜呜了两声。
少年似乎听懂了猫语,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猫咪的屁股,示意它可以走了。
猫咪如获大赦,嗖得一声,跑出了院子。
少年这才抬头发现了院子里的陌生客。
棕色的猫儿眼眨了眨,突然就塌着脸地冲进了旁边的里屋。
先是屋里传来了少年沮丧的声音:“外面的那个美人是不是来找你的?”
接着传来一阵轻笑声,男子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美人?嗯?比你还美吗?那我倒要去瞧瞧。”
“你”
接着就只剩下一阵悉悉萃萃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从里屋走出两道身影。
左边的正是刚才的少年,涨红着脸,唇是红肿着的,垂着头,眼睛盯着地。
右边的男子有一副好相貌,剑眉朗目,容颜不输夙痕帝君一分。
男子似乎识得茯沉,恍然大笑,捏了捏少年的手,凑到少年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少年的脸又红了几分,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
男子这才向茯沉开口,语带戏谑:“四太子可是走错地方了,最西边才是那块石头住的地方。”
石头?夙痕帝君的原身便是石头,想必说的是夙痕帝君,看来此人是认识夙痕帝君的。不仅如此,恐怕关系也不简单。茯沉在心中暗暗揣测。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往外走。
快要踏出院子时,又听到男子补了一句:“替我转告他,傍晚我去找他。”
“好。”
茯沉照着男子的指示往西走,不远处果真出现了一个庭院。
庭院很古朴简单,与浮腾宫的恢宏大气断断不能同日而语。
进了院子果真见到夙痕帝君坐在石桌旁,似乎在等他。
夙痕帝君仅仅抬眼淡淡地望了一眼。视线下移,落在水渍斑斑的地面,蹙起眉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房间在东堂,第一间,去把衣服换了。”
“呃?”茯沉低下头,这才想起裤子早已湿了,不由得向对面的人,他这是关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