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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来,侍画惊呼了一声,居然是楚蓁身边的碧夏!
侍琴几个也吓得不轻,只有碧春仍然面不改色地站在楚蓁身后。
楚蓁瞧着面前这张看了十几年的脸,杏眼桃腮,肌肤莹润,唇瓣柔嫩,一头乌黑秀发,身上的料子也是楚蓁特意从嫁妆中匀出来的茜雪纱,更是衬得少女的身段妩媚,细腰盈盈一握,不像个丫鬟,倒像是哪家的小姐。
楚蓁想起碧夏刚到自己身边的那年,陈氏让牙婆领了十几个瘦巴巴黄麯麯的小丫头进来让她选,她一眼就瞧中了眼神清亮、衣着虽破烂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碧夏。自打那时,碧夏便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一晃都十几年了,说是下人,却如同自己的姐姐一般。
她摆手让婆子散到一边,缓缓行至碧夏身前,语气轻不可闻:“能告诉我,是为何吗?”她到底还是存了她是被人所迫、被逼无奈的心,若是如此,自己定不难为她,好好地将人放出去。
碧夏伸手拢了把乱了的发髻,一脸的愤恨:“奶奶可将别惺惺作态了,我到如今这田地,全是您逼的!”楚蓁瞧着她狰狞的表情,心疼得厉害,什么时候起,碧夏竟恨她到如此地步了呢?
一旁的碧春忙几步上前挡在楚蓁身前,满脸的不可置信:“碧夏,难道你忘了奶奶当日是如何在老太太的福寿堂苦求半日才救了你的命吗?你怎能这样跟奶奶说话?你还有没有良心?”
碧夏睚眦俱裂,尖利的喊声十分刺耳:“那又如何?不过是为了让我替她卖命罢了,如今还不是挡着不许我接近爷?还想着随便将我配人?你愿做那被人呼来换取的轻贱玩意儿,我可不愿!凭什么我就要活该被人使唤,任人摆布?我偏不信命!”
楚蓁一句也不想再听,原来在她眼中坚不可摧的情分,在别人那儿竟成了别有用心。这些年的好心,她全当喂了狗了。
“余嬷嬷,将她带下去,剩下的你来问吧。”她心神俱疲地回到榻上坐下,不顾已经吓傻的侍琴几个,轻轻靠在樊克之身上,汲取他身上的暖意,试图捂热彻底寒了的心。樊克之心疼地很,将她横抱起来往正屋而去。行至碧夏身边时,见她又用那种恶心的目光看着自己,若不是腿脚不便,只怕一脚过去就能要了她的命。
“你家奶奶已打算为你寻个小官改掉奴身的,可惜了……如此蛇蝎心肠,恩将仇报,等着生生世世永为奴吧!”说完,再不肯看碧夏一眼,紧紧抱着楚蓁出了花厅门。
碧春与侍琴几个急匆匆随侍着楚蓁夫妇而去,一向好心的侍书对着碧夏叹了叹气,侍画忙推着她出去,屋中只剩余氏带着两个婆子。碧夏全部在意,脑中只有先前樊克之的那几句话,终究,自己还是赌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规劝
那种一直对她好,只因偶尔一点没顺她的意就满腹埋怨的人
请远离
不然,总有一天会为其所害
第46章 来信
已经几日了,楚蓁一直闷闷不乐的,她是个念旧情的人,碧夏伴了她十几年,一朝背叛,且又是存了害她的心思,她惊怒交加、又气又痛又伤心。碧夏埋怨的种种,她很多都不知情,当然,即便她知道了,也定不会将她许给自己的夫君的,这样一想,自己还是自私的。
樊克之想了无数的法子,将潘氏与温柔请到府中开解,邀楚祎与咸宜县主夫妻一起去京城外的庄子游玩,甚至捉了楚祺在将军府陪着。人前楚蓁笑意盈盈的,可一旦没了旁人,她又会默默的发呆。
余氏跟碧春几个焦急得很,侍画更是起了一嘴的疱,几人整日里琢磨着找些什么新鲜的事儿逗楚蓁,可楚蓁玩的时候听的时候都高高兴兴地,自己待着的时候还是那样,几人只能一直围着她,不让她一人独处。
楚蓁自己也觉得有些矫情,她强打了精神,樊克之又将陈嬷嬷请回来。有了陈嬷嬷,每日里搂着她,絮絮叨叨说些陈氏在的时候的温馨日常,终于哄得楚蓁狠狠哭了一场。这之后,楚蓁渐渐又恢复到以往的性子,倒是把陈嬷嬷吓坏了,连着近半个月待在墨兰居守着她,哪儿也不去。
这一日,樊克之早早从外边回来了。如今已入夏,天儿热起来,外头走一遭身上就出一层汗。日头虽不如盛夏时烈,却也烘得人头晕,太阳底下走久了,人也得黑一圈。樊克之回来时,前襟都湿透了,脸皮晒得通红,一看就是奔波了半日。行军打仗的人不讲究,只怕根本没想着躲着太阳。
楚蓁瞧着他成婚时养得白胖了些的脸庞又消瘦下去,还黑了不少,十分心疼。刚一进门,便亲手浸了帕子为他擦脸。侍琴与侍棋忙从柜中拿了换洗的外衣,楚蓁又吩咐小丫头摆了一小盆冰,站在樊克之身边,觉得他都快要烧起来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碧春让人端了茶点进来,樊克之便将她们几个都打发出去,拉着楚蓁坐在新换的美人榻上,神情颇为郑重。
楚蓁瞧着他严肃的样子,不由跟着紧张起来,难不成又有什么幺蛾子?
樊克之低头呷了口茶,思索了一会儿,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封漆了口的信来。那信封是常见的黄纸,看上去十分轻薄。楚蓁伸手拿的时候,樊克之却不肯给:“蓁儿,你怎么都不问问是谁写来的?”
楚蓁十分笃定道:“除了剑南道的舅舅,没旁的人了。”樊克之正准备假装生气的脸面还没摆出来,顿时僵住了。人家都这样说了,自己再做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来,岂不是有些无理取闹?他拉不下这个脸,只得在楚蓁再次抽动时不情不愿地松了手,只他往后仰靠在炕垫上,默默不言不语。
楚蓁颇为诧异,樊克之的样子怎么像是闹什么别扭?她将信擎在手中,反复看了看,实在摸不着头绪,索性自己去绣筐里娶了剪刀,沿着漆口裁开,将一页薄薄的宣纸轻轻扯出来,纸上有股淡淡的松香味,看得出写信之人平日里应是经常研习诗书。
等她将信展开看完后,不由头疼起来,怪不得樊克之态度那样奇怪,信是王廷之使人送来的,只有一句话:五日后,城外柳庄杨树林一叙,有要事相商。这样含糊其辞,若是有心人看起来,只怕会多心。尤其是,不知为何,樊克之与王廷之之间总有若有似乎暗中较劲之感,楚蓁就更不愿意俩人碰在一起了。
此刻,安抚眼前之人最为紧要,这一回楚蓁学聪明了,她不再耍赖撒娇,而是先发制人:“元哥哥,为何要私自截下我的信件?堂堂**上将,怎能行如此宵小之事呢?”她故意板起脸,佯装生气。
樊克之登时傻眼,再想不到楚蓁会这样,憋红了脸也想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对着楚蓁瞪起的凤眼,只能实话实说:“最近一段时日,你不畅快,我便让他们没事别来烦你。”他不自在的摸摸鼻头:“王千牛卫身边的那个侍卫来送信时我恰好回府,便拿着了。”说完,拿起榻边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