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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去找县尹通个气儿,把那勒索的人下了大狱好好惩治一番?”
樊克之简直想笑,京城县尹,那是可以直达天听的,自己有多大的脸敢叫人家徇私舞弊?再说了,事实的真相到底如何还未可知,樊明仁但凡是个好的,也不会整天流连青楼楚馆了惹上是非了。
“二婶,我与县尹大人实在没有交情,而且,”他用茶盖徐徐抹着漂浮的叶片,看了一眼樊明仁,平静道:“说不定,大哥情绪激动之下,一时没了准头,真把人给打伤了也不一定。大哥虽然不能上马征战,比普通人还是有些力气的。”
对面的樊明仁立时又气又急,刚想扯着脖子辩驳,不知想起什么,看向自己的父亲,生生憋了回去。
樊诏的脸色更黑了,手掌紧握,阴沉沉的看向樊克之:“元哥儿,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莫说是县尹,即便是刑部大牢,也是说得上话的。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不打算管你大哥这档子事了,是吗?”
樊克之对他话里的威压视而不见,仍旧沉默着不说话。
“圣上一向重视孝悌,即便你再受宠,眼看兄弟深陷麻烦却不帮忙,如此冷血无情,就不怕言官参你,不怕圣上怪罪于你吗?”樊诏见他始终不松口,渐渐维持不住长辈的架子,睚眦俱裂起来。
“若说冷血无情,侄子实在不敢与二叔比,能对六岁的孩子下手。”樊克之见他不仅没有求人的态度,还试图把错推到自己身上,觉得恶心。当年樊诏可是真的想弄死自己,也差点成功了。“大哥若不能将这事好好解释清楚了,恐怕就是圣上的亲兄弟,也得往县衙走上一趟了!”他定定地看向一言未发的樊明仁,不想再说,抬脚便出了屋门。
有这闲工夫,真不如赶紧回墨兰居,多陪陪娇妻和未出世的孩子,樊克之望着已然暗下来的天,不想再离这些所谓的“亲人”。兄弟?他没有这样事事嫉妒时时恶心自己的兄弟。
作者有话要说:
爵位对于没什么才干的人来讲,真的是让人疯狂!
第79章 宁氏
如意坊东三条胡同的宁府向来是周围邻居艳羡的人家,胡同口卖吃食的小贩们,每当带娃娃从宁府门口过,都会特意拉住孩子不让吵闹。御史本就是让人敬仰的清贵人,何况宁府的这位御史中丞大人还有个嫁入侯府做当家奶奶的好闺女。
原本宁府连每天出来买菜的婆子都自矜身份,从不肯与农人们多说一句的,最近这半年却是每次匆匆买完菜就回府关上门,宁府门口渐渐车马稀疏得很。这几日更是连府门都不怎么开,偶尔还能听到大院里头隐隐的哭声,大白天的从院墙外走感觉阴森森的。
如意坊因多是朝廷官员在此居住,平日里安静得很,可再文雅的地方也挡不住左邻右舍之间的八卦闲谈,这不,胡同尾刑部赎罪处使司家的厨娘与几个翰林、郎官家的仆役趁着春光好,正在开得绚烂的玉兰树下聊闲篇。
“哎,你说御史府里怎得如此萧条了?我们大人今早临出门还跟夫人感叹了一回呢。”
“还能为何?御史本就要立身中正,为圣上监察百官的,宁大人却在赴江南查案时装睁眼瞎,可不回来就给办了呗。”
“啊?不会吧,不是已经撸了一堆人?听说光刺史就砍了好几个呢!”
“嗨,这你就不懂了吧?那是面上做给咱老百姓看的,我听说的是,牵扯到了皇子呢。宁大人就是因为帮顶上的人遮掩,还参了鞠躬尽瘁的樊院使,才被降职的。”
“那也是去年的事儿,最近这又是为了什么?居然有哭声呢!”
“这个我晓得,听他家花园子的老邓头讲,是他们家大姑娘回来了。”
“那不是嫁给樊家大爷的大奶奶吗?不是说以后是要继承侯府的?”
“我说,你是不是见天待在厨房里不出来?那都多少年的事儿了,如今永宁侯府的世子可是推事院的樊院使,樊家大爷早因跟老子一起逛青楼被罢官啦!而且他们啊,分家从侯府搬出来了,如今跟咱们一样,住这如意坊呢,呶,就在靠近永继坊的石狮子胡同。”
“即便住得近,也不能天天待娘家啊?他家的两个儿媳可不是好相与的。”
“似乎是樊大爷又惹上事了,还是人命官司,听说是在万春楼玩窑姐儿出的事。”
“哎呦,要死啦,你提那肮脏地方做甚?我们大人要是敢去那儿,一准儿被夫人打断腿!”
“那儿可是京都第一好去处,群芳围绕,纸醉金迷,是个男人都会乐不思蜀的人间仙境儿,你懂什么!”
“好啊你个混蛋糟老头子,看我不告诉你媳妇,让你‘乐’个够!”
“哎别啊,我就那么一说,我哪儿有钱去啊,那是销金窟、吃人窝!”……
宁府正院正房的东隔间,气不过归家的宁氏正带着女儿绮姐儿坐在软榻上玩玉连环。宁夫人坐在右首,摩挲着绮姐儿的小脑袋,看着女儿欲言又止。大嫂陶氏、二嫂姜氏陪坐在黄杨木椅子上,不时对视,屋里只闻丫鬟们走动服侍的脚步声,间或几声绮姐儿甜甜的笑声,跟外头明媚的春光反差极大。
姜氏用粉白色迎春花边湖纱帕子掩了下嘴,终是憋不住,起身亲自为宁夫人添茶水,假意关怀道:“母亲,已经好几日了,亲家那边也使人来了好几趟,前儿个姑爷也来负荆请罪过了,小姑是不是该回石狮子胡同了?”
宁夫人眼眶一红,想到女儿这些日子受到的讥笑和委屈,心疼得什么似的。可她也明白,女子出嫁从夫,又能怎样呢?夫君再混账,还是得回去好好过日子,不然,不说别的,绮姐儿可怎么办?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女儿一眼,柔声道:“玉儿,你二嫂说的对,姑爷性子那么要强的人,这回亲自跪下了,也算出了口气,等你公公那边将他的事儿了了,我看你还是回去吧,怎么说也是绮姐儿的爹,闹得太僵了不好。”
宁氏的闺名红玉,当年宁中丞连生了两个儿子才得了她,宠爱非常,起名红玉,亦是希望她能性子如玉,冰洁可人。待她长到可堪婚配时,父亲母亲千挑万选,挑中了年纪轻轻进士及第、侯门贵公子的樊明仁。夫君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大房的二叔已命丧西北,眼看着爵位就是夫君的了,那时谁不羡慕自己嫁得好?
宁氏自嘲地一笑,亏得当初楚蓁进门时自己还暗暗给她使绊子,妄想帮夫君拿下世子之位,现在想来,真是痴人说梦。樊明仁根本就是个假模假样的伪君子,枉读了多年圣贤书,居然整日混迹青楼,真让人恶心!
她将手中玛瑙盏里的羊乳小小一口喂给女儿,语气平淡得很:“母亲,先前大爷因逛那种地方被罢官后,我俩就定下了君子之约,若他之后还犯,夫妻就和离。”听到这儿,不光宁夫人,姜氏甚至一直稳坐如山的陶氏均吓了一跳。
宁氏抬手止住宁夫人话头,将屋里的亲人慢慢扫了一遍,坚定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