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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着眼,轻轻坐在床头上,接过碧春手里浸了热水的棉帕,用左手不甚方便的为楚蓁擦汗。
碧春瞧着这夫妻俩,一个死里逃生拼了命将孩子平安生下来,一个受了重伤满心满眼地等待着睡过去的妻子,不知为什么,鼻头一酸,眼泪盈满了眼眶。她上前几步,悄声哽咽道:“奶奶脱力晕过去了,产婆说让她好好休息,等睡醒再吃点东西。”樊克之点点头,看着楚蓁苍白的脸颊,破了皮还渗着点点血丝的嘴唇,没有言语。
陈嬷嬷去隔间将本送去给奶娘喂奶的娃娃抱过来,满脸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花:“二爷,您看看小少爷,眉眼像极了您,瞧着就聪慧。”边说边将娃娃抱到樊克之眼前。樊克之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感动中有酸楚,幸福中又有些后怕,他望着那肉呼呼的一团,根本不敢伸手抱。
陈嬷嬷瞧着他拘谨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二爷这样战场上杀出来的硬汉居然怕抱小娃娃。她边教着樊克之如何使劲,边将小少爷塞到樊克之怀中。樊克之瞧着儿子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完全不觉得他跟自己像。不过想到这是自己与蓁儿的血脉,浑身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觉得胸中的疼爱磅礴得好似要喷发而出。
到底还是碧春给楚蓁擦洗了身子,樊克之本想自己来,无奈他的右手不能用,左手又不太听使唤。余氏身上有伤,樊克之让她回去歇着了。待完全收拾干净后,樊克之便眼不落的坐在床头看着楚蓁,一动也不动。楚祎兄弟俩见年太医诊过脉说楚蓁无事,才相携而去。
楚蓁这一觉睡到第二日清晨,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痛,尤其是髋部以下,简直像不是自己的。不过,她想起晕过去之前听到的那声婴儿哭声,猛地睁开了双眼。待定了定神,便听到身旁有细微的呼吸声。微微转了下头,就看到元哥哥躺在她身侧,左手环在自己身上,怕压着自己,半边身子都悬在空中,脸色极其憔悴。
还未待她开口,樊克之已经清醒过来,他立刻起身,握着楚蓁的手,轻声道:“蓁儿,你醒了?可还疼?想吃点什么?”接着又大了点声对外间道:“碧春,去叫年太医。”原来樊克之生怕楚蓁有点什么,昨夜竟是未让年太医走。
楚蓁瞧着樊克之这副模样,有些心疼,更多的是感动:“元哥哥,你别急,我觉得很好,没有哪儿难受。咱们的孩子呢?我听到他的哭声了,又高又亮,准是个健康的娃娃,快让人抱过来我看看!”樊克之见楚蓁要起身,忙上前按住她,陈嬷嬷嘱咐了,要让楚蓁好好歇着,不宜下床。
等碧春过来伺候楚蓁擦脸时,他亲自去隔间将儿子抱了过来。一夜过去,小娃娃的脸皮似乎长开了,没有昨夜那么皱了。将孩子放在楚蓁枕边,楚蓁就被他吸引了全部心神。小小的娃娃,眉目俨然,胎毛浓密,嫩红的双唇一拱一拱的,可爱极了。
“陈嬷嬷说,这小子一点不像未足月出生的,又能吃又能哭,力气大的很,将来一准淘气。”樊克之嘴里说着,眼里却是满满的爱意,如今娇妻幼子俱有,他真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将军府随着楚蓁的醒来重新注入了活力热闹起来,别的地方却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
太感动了!居然还有小天使看文!作者老泪纵横!
第88章 风雨
最近这些日子,京都里一天天热起来,人心也渐渐有些浮躁,就连宫里都不消停。先是太子不知怎得连番被训斥,接着是英王被人揭发暗中陷害太子,被圣上下令在王府中闭门思过。再然后就是北衙禁军全数出动,在京都城内尤其是西市搜查异域商人,据说抓了不少敌国特别是突厥的探子。
英王府正院书房,英王杨世文恨得将桌上的纸笔一扫而下:“终日打雁倒被雁啄了眼,没想到本王身边亲信之人,竟是别人安插的棋子!是当我英王府如入无人之境吗?”说着还不解气,一脚踹倒了紫檀木的书椅。
英王其中一位谋士仍是有些不敢置信:“蒋先生真是别人的人?王爷,太子那边的信儿,咱们能全信吗?”英王听了转头,一双鹰目冷峻地盯着他:“本王还没糊涂到连真话假话都分不出来,赵二那个狗东西,几棍子下去什么都招了。”
“太子是什么意思?王爷您想与他一争高下,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儿。他防备您还来不及,怎会如此好心来提醒咱们,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陷阱?”另一个谋士开口道。若不是宫里的梅贵妃拦着,英王只怕早已富贵险中求,逼宫夺位了,要说跟太子有多么深厚的兄弟之情,天家骨肉,却是无人信的。
英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难不成太子胸怀竟真的如此宽广,丝毫不介意弟弟与他相争?即便他愿意,皇后也未必肯。还有太子妃,那更是一个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女中豪杰,哪里肯拱手相让?
被英王疑惑的太子,此刻正坐在东宫太子妃的寝殿正厅,与太子妃夫妻二人默默相对,谁都不曾开口。
“你是何时知道华美人有问题的?”太子低声问道。
“大概是樊院使夫人母家表姐在宫中落水之后吧,她没有粘着父皇,倒是出现在太液池,也太巧了。”太子妃柔顺答道。
“那你是如何知道,她腹中骨肉不是……不是……”后头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父皇最宠爱的女人,却给他戴了顶巨大的绿帽,多么讽刺。太子妃仍旧有问必答:“既然有了诡异之处,自然是要将人拢在眼皮底下看着的。”宫中有敬事档,有经验的太医算出何时受孕又不是难事。华美人还以为借贴身宫女的月事带就能瞒天过海,也太愚蠢了,太子妃低着的面庞上,是不屑的冷笑。
“那……奸夫是何人?”太子艰难地问出了口。“回回华美人与那人独处时都会将人支出去,没人看得清。不过,”太子妃柔柔道,“荣王曾经见过有人从掖庭宫那里出来,向玉翠宫方向而去。”
太子立时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发妻:“为何又将荣王牵扯进来?他不过是个孩子,懂什么。”太子妃面上急着辩解,内心却是冷眼旁观,毫无波动:“殿下息怒,只是惠妃无意中提起,臣妾留了心罢了。”她不管对面之人是否正为了心爱之人担惊受怕,直截了当道:“掖庭宫那人,如无意外,应是五皇子。”
“五皇子?”太子的惊异不是假的,说起五皇子,至今昭和帝仍是不承认他的皇子身份的,从五皇子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出来,“杨忠”,根本就未和众皇子一起从皇家谱牒。他的生母是西北进献来的和美人,因是外族,宫里亲近她的人不多,也不甚受宠。后来,又发生了和千牛卫私通之事,便被父皇打入了冷宫,即便她当时已身怀六甲。
杨忠出生在冷宫掖庭宫,自生下来昭和帝从未召见过他,名字还是皇后着人起的,因皇后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