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在他俩历史性的第一次碰面之后，修瑜便放心地等了天一两个礼拜。然而直到他窝在那个昏暗逼仄的小柜台里把《教父》、《红白蓝》、《碟中谍》、《魔戒》等诸多三部曲四部曲都看完，还做完了上个月的财务表单，把千篇一律的无聊时光都消耗得几乎无事可做的时候，天一才再次出现，并且一上来不是跟修瑜打招呼，出乎意料地，他先跟那台电脑打了招呼。

    “又见面了。”天一伸出一只手在它的大脑门上拍了拍。

    “什么？”修瑜觉得自己的存在被忽略是一种很大的冒犯。

    “我说这台电脑。”

    “显然是。”修瑜不大高兴地说。

    “配置如何？”

    “这我哪知道？平时也就是用来看看电影、做做表格、打打字。”

    “能剪片子不？”

    “剪什么？”

    “算了……我待会再和你说这个，摩托停在下面，你跟不跟我下去？”

    “现在？去干什么？”

    “喝酒，顺便带你去见几个朋友。”说罢天一把手里的钥匙从他面前一晃而过，大摇大摆地走了。修瑜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乌玛瑟曼那双充满挑逗性的眼睛盯着他。几秒钟后，他低声骂了一句，从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里掏出钱夹子塞进牛仔裤的口袋，大步流星地去追赶天一了。

    十分钟后，他们走进了一家地下 酒吧。天一轻车熟路地从过道中穿来穿去，不一会儿修瑜就觉得待会让他自己回去肯定找不到路了。好不容易从最后一拨跳舞的男女中挤身出来，他们终于到达了一个最靠里、最隐蔽、最安全的小角落。那里有两张暗红色的半圆形沙发拼在了一起，中间围着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至少两打啤酒。侍者无法靠近桌子。沙发上躺着、坐着的人显然喜欢自给自足，不喜欢有人来打扰。并且从现在的样子来看，他们都十分自得。

    一个头发染得跟外国妞儿似的女人背朝着他们，从她身下的不明物体的形状和她的动作来看，她正在跟斜躺在沙发上的一个男人舌吻。另一对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男女坐得离他们远远的，在专心致志地一口口喝着啤酒，没人说得上来他们的眼睛是在看哪里。另外一个男人倒是打着领带，坐姿笔挺，头发也梳得油光可鉴，但他现在的模样看起来就像是嗑了药一样，嘴角涎着带泡沫的不明液体，还一个劲地傻笑，眼睛都成了斗鸡眼。

    天一把手在沙发背上一撑，腿一抬，整个人就身轻如燕地飞进沙发里面去了。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弯腰在嗑药的男人面前瞧了瞧，然后问：“谁给了这个白痴药？”

    正在喝啤酒的两人摇了摇头。接吻的另一对毫无反应。

    天一顺手抄起一瓶没有开启的啤酒冲沙发上躺着的那个男人腿上打了一下，只是轻轻地。他们立刻就松开了彼此，女人拼命捋捋自己的头发像在不必要地掩饰什么，那个男人干脆还没坐起来就一个劲地“对不起、对不起”地叫着，等到他完全坐直了之后，修瑜发现这是个非常英俊的少年，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样子。而那女人呢，他估计差不多有二十五六岁了。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