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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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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窝在墙角里男人睡眼惺忪的打了个连天的哈欠,看了眼来人,颇有些懒散的样子,“好久不见啊,王爷?”

    伸手拉下掩面的兜帽,露出一贯清冷的神情,喻尝祁看向男人右臂空荡荡的袖管,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那男人却仿佛见了什么稀奇似得,看着喻尝祁挑眉,“我记得我见你那时,你可是个不爱笑的人,怎么?这几年未见变化竟如此的大。”

    喻尝祁走向他去,一撩衣摆毫不在意的席地而坐,那男人见了更是止不住的惊讶出声,“别是见了个假人。”

    “我也怀疑我见了个假人。”看着男人空荡荡的袖管敛下了眉目。

    看着喻尝祁一副忧思神伤的样子,男人不由得笑了笑,“我如今一个半残之人,长年困在这囹圄深处不见天日,受得如此折磨若是还整日郁郁寡欢,岂不早就失心疯魔?”

    那语气一贯的悠然自在,跟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在疆场上能以一敌十横扫千军的少年一般无二,只是,喻尝祁还是从那里听出了怨恨和不甘。

    “成王败寇,理当如此。”毫无波澜的语气轻声道出,带着不饶人的气势和压迫。

    男人也不生气,随心笑道:“你越来越像他了。”

    喻尝祁心知他说的是谁,当年与大月氏一战,迟迟胶着十月不下,最后若不是逼得周立宵亲自出征讨伐,砍下他一只胳膊,夺走了大月氏最为出色的砥柱,否则大月氏也不至于萎靡不振至此。

    “我不是他。”喻尝祁道。

    男人仰颈靠在墙上,“你不是他,你们当然不一样,可对我来说,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空气静了半晌,喻尝祁道:“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毫不掩饰的的语气就如同他的人一样,利落干净的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就如同先前所说,他的权利在大周的干涉几乎可以胜过任何人,区别只在于他愿不愿意。

    当然,这一切是那个身居高位的人赋予他的,即便他今日能在这重地来去自由,可难保他的行踪消息不会让周立宵察觉。

    而那些在外人看来眼红羡慕他的权利,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周立宵测试他的底线。

    他如果真敢利用这权利作出半分出格的事,周立宵自然不会阻拦他,可剩下等待着他的,往往是他最不愿意接受的事实。

    男人丝毫没有意料之中的惊讶,略一挑眉,少时青涩的眉目如今沉淀的愈发深沉凌厉,“我倒是好奇了,他到底是拿什么威胁住你的?”

    喻尝祁却垂眸,明显不愿多言。

    男人反而露出一副市井八卦的样子,“说说,怎么威胁住你的?我很好奇?”

    “置身于囹圄之中,却将外界事物算计的毫无偏漏的人……”喻尝祁看着他一字一句,“还至于多此一问!”

    男人却十分谦虚的一笑,“不不不,我不过是只井底蛙罢了,哪来这么大的能耐?”

    喻尝祁却懒得看他,想起林将酌那日所言之事,不由得一阵讽刺,“你善于利用人心,让别人一个个前仆后继的替你卖命。”

    手指微微收紧,一片薄刃划过,抵在男人颈间,“可你至今也未能逃离这个地方。”喻尝祁寒了目光,“这么多年过去,你仍是败军之将。”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眯起眼眸看着不远处的城门道,正当耐心渐渐被耗尽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神情顿时一松,却也没忘了分寸,待到喻尝祁翻身下马,林将酌才看清他身边自始至终都挟持着一个人。

    心下一喜,忍不住走向前去,喻尝祁却突然后退了一步,“林将酌……”

    脚步顿住,林将酌看他,“王爷有什么要说的?”

    手中钳制着那人的绳索未曾松开,喻尝祁道:“拔除封脊针,我自然会放人。”

    “这个自然好说,我已经派人去替那位小郎君解开封脊针了……”

    他这话还未说完,喻尝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剑,一把指向他颈间,声音若冷,“我要你亲自随我去。”

    “王爷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么?”林将酌挑眉笑道:“你知我情况紧急,错过这般时机再脱身可就难了……”

    目光落在喻尝祁身旁的人身上,四周茫茫黑夜,自然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却也不见那人有所反应,心下不由得生疑,怀疑对方使诈。

    “何况我又怎么清楚王爷是否真的一诺千金,答应我将人交来若是假意欺骗我,这可就说不好了。”

    “那你不妨猜猜,这人是真是假?”喻尝祁看着他冷笑,说罢,竟猛的伸手将身旁的人推向他。

    后者伸手急于接下,却不曾料到一道寒芒擦着他颈间划过,心下一惊,手中蓄了力气一把劈向来人。

    “喻尝祁,你竟敢骗我!”

    晋元毅跟着冷笑躲过袭击,喻尝祁也手持长剑飞身像他袭去,衣袂飘摇,寒光闪逝。

    “不讲信用的人所言之事我为何要当真?”

    林将酌闪身躲过,心中亦是气急败坏,“那便好,你就等着替你家那位收尸吧!”

    眼中寒光聚起,溢出一道道凝重的杀意,喻尝祁不言不语,手下的长剑却如曳金戈寒兵,径自刺向林将酌要害,晋元毅也不做拖沓,跟着围攻而上。

    只是没过多久,周遭突然传来一阵草木簌簌声,一瞬间成片的黑衣手持利器冲了出来。

    “王爷,有埋伏!”晋元毅这话刚说完,迎面一道利剑砍了过来,眼看着林将酌要趁机逃走,喻尝祁却不愿就此放过,径自纵身追了上去。

    刚阖眼没多久,叶凡几明显感觉得到身旁涌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隐在被中的手指收紧,身子也跟着僵硬了起来,果不其然,那只手还未探上他被沿,顷刻间他整个人已经跳了起来。

    翻身利落的朝一旁滚去,两眼夜中事物艰难,却明显看得到那黑暗中离他不过百尺的身影。

    来人似乎是愣了一愣,没料到他还醒着,也不过一瞬,猛的飞身扑了上来。

    躲过那人的攻势,却明显觉得有些熟悉,心下犹豫了一瞬,对面那人已经再次近身起来,只是手无寸铁,就这么徒手横冲直撞,难免让人摸不着头脑。

    “是我。”

    黑暗中那人悠然出声,叶凡几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你来做什么?”

    翠生却站直了身形,细声细气道:“自然是图谋不轨的。”

    说罢,他猛的蹲身,伸手一把拉住叶凡几脚踝,后者不妨,被这么一拉,直接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只是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

    无声无息的也没有闷响声传来,这番晕头转向的,叶凡几才意识到自己被眼前这人拉到了怀里来,心中想起上次这人对他的所作所为,不由得一阵恶寒,刚想使力推开他,嘴巴却被他一把捂住。

    翠生直接伸手拽住他将他整个人拖着躲进了床榻底下,背上的伤口不由得一阵刺痛,只是还没来得及反抗,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走动声。

    “……”

    轻薄的窗纸上虚晃过几道人影,夜间冷风骤起,室内的垂帘亦是一阵轻飘荡漾,一丝丝的血腥气开始在鼻尖蔓延,叶凡几心里一惊,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时,下一刻门扉却被人忽然推开。

    进来的脚步声几近虚无,可贴近地板的尖刀却被屋外折射的光芒映出一道道冷厉,心中既知来者不善,却不敢轻举妄动。

    无限的杀机在夜间肆意起伏,夜袭的人可能不止这一个,而是很多。

    心中自然是惊跳如鼓,眼看着那把尖刀离他们越来越近,手心里也不由得跟着渗出汗液,想着与其等死不如出去拼死一搏时,鼻尖的血腥气却越来越重。

    正当避无可避之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接着一声巨响,漫天的火光开始蔓延,一点点的火星如同飞舞的萤火般逐渐吞噬周遭的一切,待到红光灼盛,屋外的喧杂声越来越重时,那提刀夜袭的人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室内依旧寂静,只是被屋外的火光开始映照的明亮如昼。

    待到那些人真的退去后,一直捂住他嘴巴的手也最终松动了下来,叶凡几小心翼翼的从床底爬了出来,忍不住伸手拉了翠生一把。

    却发现后者没什么反应,心中不禁一阵不妙,使力将翠生拖了出来,半晌才发现这人脸色煞白,胳膊上的衣袖被血浸染了一大片。

    “这……怎么回事?”

    翠生却有些费力的睁开眼,看着他道:“我怎么知道。”

    “……”

    他说的倒是实话,南风馆的前院是待客的欢所,后面则是居寝的院落,如今这后院起火,他夜间起来察看,谁知道见鬼似得看到了不该看的,不妨被人砍了一刀。

    叶凡几握着他胳膊,替他封住穴位,又伸手撕下一条布帛替他缠上,“你不是说你会武功么,怎么还会被人伤?”

    翠生却笑道,眉眼在屋外火光映射下越发的漂亮,“我又没亲口说我有武功,你自己会错意罢了。”

    “那你怎么……”

    似乎是知道他想问什么,翠生笑道:“你有伤在身,想制服你太容易。”

    叶凡几看着他一脸黑线,这副有伤在身还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真是可以跟他媲美无敌了,只是刚准备拖这人起身时,翠生脸色突然一变,意识到危险时,一道寒芒已经朝着他后颈砍来。

    刀光血影凌厉挥下,叶凡几无处可避,情急之下一把拎起一旁的青瓷花瓶奋力砸去。

    只是不曾想到对面那人这般膂力过人,花瓶竟然直接在大刀下碎裂成片,突然炸裂开来,身上的薄衫不妨被划开,溅出一道血色。

    叶凡几一把拖起翠生朝一旁费力躲去,来人却是个身高近他半个身的壮汉,拎起手中的砍刀虎虎生风,顷刻间整间室内的家具摆设破碎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