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墨瑾瑜向怡儿摆了摆手，然后就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向寒老爷的所在地走去。

    到了门口，见到书房房门禁闭，而里面也没有交谈的声音，墨瑾瑜感到有些不安，敲了敲门，“爹，瑾瑜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出了寒老爷沉稳有力的声音。

    墨瑾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进去，看到寒老爷背对着自己站在书桌前，没有看到寒清瑶，疑惑地眨了眨眼反身将门关好，回身走到寒老爷身前三步远的地方，行了一礼道:“瑾瑜见过爹，不知道爹找瑾瑜有什么事？”

    “嗯，也没什么大事。”寒老爷转过身看了看墨瑾瑜，道:“明日就要启程了，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原来是问这些啊，墨瑾瑜心里松了口气，答道:“已经都准备好了，说来惭愧，东西都是由岳母大人整理好的。”

    “无事，这也是她们疼爱瑶儿的表现。”寒老爷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想到妻女，脸色不禁柔和了几分，瞥了一眼墨瑾瑜，道:“我已经听瑶儿说过了，你要和瑶儿一起去京城，多注意安全，别让瑶儿分心。”

    “是，请岳父放心，瑾瑜明白。”

    墨瑾瑜点了点头，暗中擦了一把汗，好吧，在寒老爷眼里自己就是个拖后腿的，还是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好。

    “嗯。”寒老爷点了点头，沉默地走到了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气氛瞬间压抑了下来，墨瑾瑜也不好开口，只能不自在站在那里。

    寒老爷抬眸看了一眼墨瑾瑜，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道:“前些日子是怎么回事？很多人都亲眼见到你行色匆匆地跑进了畅春园，若不是有我压着，只怕都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墨瑾瑜抽了抽嘴角，这倒是忘记了，这些天发生了好多事，本来还在奇怪自己众目睽睽之下跑到畅春园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还以为是清瑶压下来了，没想到是岳父做的。

    墨瑾瑜知道如果不能给女儿控的寒老爷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怕接下来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墨瑾瑜就快速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诉寒老爷，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寒老爷的脸色，可是寒老爷脸色如常，一点都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爹，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做出伤害清瑶名誉的事来的的。”说到最后，墨瑾瑜保证似的说道。

    “不会吗？要不是我及时压下了，只怕瑶儿也会成为整个邺城的笑柄。”寒老爷冷哼一声，看着墨瑾瑜冷汗直冒的模样，出乎意料地话音一转，“不过我也知道你做不出对不起瑶儿的事来。”

    墨瑾瑜闻言一喜，就想点头应是，却被寒老爷接下来的话吓得三魂不见五魄。

    “因为你是女儿身。”寒老爷意味深长地看着墨瑾瑜。

    墨瑾瑜听完寒老爷的话整个人都呆住了，没想到被寒老爷知道了，她明白，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寒老爷是不会如此直白肯定的。

    墨瑾瑜呆立许久，好长一段时间才回过神来，干涩地咽了口水，没有狡辩的心思，哑声道:“爹、寒老爷是怎么知道的？”

    寒老爷并不在意墨瑾瑜称呼的变化，看着墨瑾瑜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女儿身，虽然你伪装地不错，但别忘了我可是走遍大江南北，阅人无数，又怎么会看不出来。瑶儿带你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查过你的资料，我知道瑶儿必然是与你有所约定，所以我才那么容易答应下来，否则你认为我会将女儿嫁给你吗？就算入赘，虽不能挑个门当户对的，也能找一个才德品行出众的，而且瑶儿又不反感的，这对我来说并不是难事。”

    墨瑾瑜闻言低下了头，没想到一开始就被人看穿了，那么寒老爷一直不说，为什么今天突然揭穿自己呢？

    想着，心有不安的墨瑾瑜抬起头看着寒老爷，想要问个究竟。

    寒老爷看出了墨瑾瑜的想法，冷着脸沉声道:“本来我知道你与瑶儿的约定，就算我不说，时间到了你们也一定会和离，可是我没想到的是，瑶儿竟然会喜欢上你！”

    寒老爷怒火升腾，“可笑，没想到我最疼爱的女儿竟然会爱上一个女子！就是你，你的存在才使得瑶儿做出如此有违纲常伦理之事。我恨不得杀了你，我也和瑶儿明说了，要她和你分开。可是瑶儿不同意，她的执着让我无从下手。看着你懵懂的模样，我本来以为瑶儿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只要不揭破你们之间的窗户纸，那么等瑶儿冷静下来不会如此执着了。”

    说到这里，寒老爷拍案而起，冷冷地看着墨瑾瑜道:“没想到当我有一天见到你们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却是互明心意之后的表情，你竟然也敢觊觎我的瑶儿。知女莫若父啊，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以瑶儿的性子，让她放下你绝无可能，可我断不可能看着瑶儿走上歪路。”

    寒老爷喘了几口粗气，看着因为害怕退后一步的墨瑾瑜，“我本来想从你那里下手，结果瑶儿居然对我说你死了她也绝不独活，这把我们置于何地呢。我只有无奈的妥协，那日你中计去畅春园的事我是一清二楚的，但我不会去救你，我甚至还准备让那流言更大些，将责任归咎到你的身上，这样我也就有借口逼你们和离了。没想到瑶儿动作那么迅速，在知道你深陷畅春园的时候就派人通知我让我压下。”

    “今天叫你来本来是想要敲打敲打你的，可是在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那几天闭门不出是为了什么。你竟然……”寒老爷气得再也说不下去了，只能用冰冷带着杀气的眼神看着墨瑾瑜。

    墨瑾瑜从寒老爷说话的时候就一直沉默着，她没想到早在两人没有定情的时候清瑶就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甚至和寒老爷正面对抗。

    任由寒老爷发泄并不代表墨瑾瑜不想说话，只是不想让寒老爷一直憋在心里，她想知道寒清瑶为了自己还做了些什么，因为寒清瑶从来不会和自己说这些。

    看到寒老爷怒气冲冲的模样，墨瑾瑜知道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她看着寒老爷坚定地道:“我喜欢清瑶，不，我爱她。虽然我是个女儿身，但我不认为那些男子会一心一意地爱着清瑶，但我会。”

    “你真是恬不知耻！你自己是磨镜也就罢了，不要拉上瑶儿。”寒老爷闻言怒不可遏。

    墨瑾瑜忍无可忍，出言反驳道:“两个认真相爱就是恬不知耻吗？就因为我是个女儿身吗？要是换成一个品行不佳的男子你都会同意吗？”

    “没错，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你是个女儿身，不然就算你再差劲，只要瑶儿喜欢，我们寒家也养得起一个废人。”寒老爷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这样对清瑶公平吗？你真的有把清瑶当成你的女儿吗？”墨瑾瑜怒火迸发地望着寒老爷，没想到寒老爷如此食古不化。

    “哼，瑶儿当然是我的女儿，我也会给她最好的，公不公平也不是你说的算。我给你一个机会，离开瑶儿。”寒老爷冷哼一声，给墨瑾瑜下了通牒。

    “不可能。”墨瑾瑜想也不想就直接反对。

    “哦，那你一点都不在乎熙儿和怡儿？也不在乎熙儿的前程和怡儿的未来？”寒老爷威逼利诱道:“只要你肯离开，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银两，保证两个孩子的未来。”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就在寒老爷对着墨瑾瑜威逼利诱的时候，寒清瑶正在寒夫人那里听寒夫人的关心话语，此时倚翠抱着怡儿进来了。

    倚翠看见寒清瑶在此也不意外，每次外出的前一天寒夫人总要对寒清瑶吩咐一些事，即便来来去去都是那几句话，寒清瑶还是认真听着，毕竟这是慈母的一片心啊。

    倚翠抱着怡儿对着寒清瑶和寒夫人一行礼，道:“奴婢倚翠见过夫人，小姐。”

    “起来吧。”

    “是，夫人、小姐。”

    怡儿见到寒清瑶高兴地拍拍手，从倚翠怀里挣脱下来，跑到寒清瑶面前道:“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怡儿好想你啊。”

    寒清瑶眼含笑意地抱住怡儿，笑道:“真的吗？”

    “嗯。”怡儿使劲地点着头，像是在证明自己有多想她。

    “哎呀，怡儿只知道漂亮姐姐都没看到伯母，伯母真的是老了，怡儿都不喜欢伯母了。”寒夫人见状故作掩面抽泣状。

    怡儿见此赶紧跑到了寒夫人面前，扑到了寒夫人怀里，嘴巴甜甜地道:“怡儿也最喜欢伯母了。”

    “你呀。”寒夫人轻点怡儿的额头，带着娇嗔道。

    “嘿嘿，”怡儿知道寒夫人“不哭”了，也咧开嘴笑了起来，然后看向寒清瑶道:“漂亮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呀？哥哥不是说去找你了吗？”

    寒清瑶听到怡儿的话皱了皱眉头，“来找我了？可是我并没有见到哥哥啊。”说着将眼神投向倚翠，她知道倚翠会告诉自己。

    “启禀小姐，”倚翠见到寒清瑶望着自己，对着寒清瑶弯了弯身道:“姑爷不久前被老爷叫去了，让奴婢把怡儿小姐送回来。”

    “被老爷叫去了吗？”寒夫人温和地笑着，“一定是老爷不放心，所以叫她去吩咐事情。”

    只是寒清瑶听到寒老爷找墨瑾瑜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她可是知道自己父亲并不喜欢瑾瑜的，更不希望自己与她假凤虚凰，她怕瑾瑜听父亲说了什么之后就做出什么傻事来。

    想到这里，寒清瑶坐不住了，强行压制心结的不安对着寒夫人道:“娘，瑶儿还有事就先离开了，稍后会和瑾瑜一起回来用膳的。”

    “好，你去吧，你们还真是片刻不离啊。”寒夫人点了点头，看着寒清瑶离开的背影，虽然不知道寒清瑶为什么会这么急，但也明白是因为墨瑾瑜的事，这让她想不通，难道老爷还会伤害自己的女婿不成。

    想到这，寒夫人笑了起来，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年轻人的事还是交给年轻人去，自己还是等着含饴弄孙比较好。

    不说寒清瑶着急地往书房赶去，这边墨瑾瑜在寒老爷说完的那一瞬间，一个“不”字就直接脱口而出。

    “我是不会同意的，寒老爷，你不觉得你的所作所为太过卑劣了吗？”墨瑾瑜瞪视着寒老爷。

    “有吗？难道你没有听过无奸不成商的道理吗？没有银子解决不了的事。”寒老爷不屑一笑，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与瑶儿皆是女子，不能有孩子，而寒家只有她一个子嗣，你可以给她一个健全的家庭吗？还是你以为你在瑶儿心里的地位能越过我和瑶儿她娘，就算我们拿着性命去要挟她，她都不会妥协？甚至可以心安理得地与你假凤虚凰？”寒老爷给了墨瑾瑜重重一击。

    墨瑾瑜脸色苍白，没错，她的确给不了清瑶一个孩子，但她也答应清瑶绝不会将这件事再放在心里，因为这是对两人感情的否决，也是对清瑶的不尊重。

    只是寒老爷说得要拿性命要挟清瑶，古人最重孝道，就算清瑶真的选择了自己，清瑶也绝不会开心的，会悔恨地度过这一生，自己该怎么办啊？不过……

    墨瑾瑜虽然面色苍白，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格外地坚定，“就算如此，我也答应过清瑶不会离开她，她不弃，我不离。而且钱不是万能的，至少买不到一片真心。”

    寒老爷眼里掠过一丝赞赏的笑意，却很快就消失无踪，冷着一张脸道:“哼，她不弃，你不离？实在是太可笑了。为了我和瑶儿她娘，瑶儿她一定会放弃的，看在你也是真心对待瑶儿的份上，我允许你和瑶儿一起上京，回来之后就立刻和离。在这期间，我绝不允许你与瑶儿再行那等假凤虚凰的事，不能让瑶儿……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至于你，既然你已经将自己彻底给了瑶儿，我也会给你很多的补偿，这足够你们姐弟三人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墨瑾瑜依旧固执地看着寒老爷，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决心，那就是绝不离开！

    寒老爷似是不耐烦了，挥了挥衣袖，背对着墨瑾瑜沉声道:“滚出去吧，我看见你就烦。”

    墨瑾瑜深吸了一口气，抱拳一礼道:“是，瑾瑜告退，但我的心还是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说完就脸色暗淡地离开了，在她看来寒老爷如此固执，只怕自己和清瑶的未来真的波折重重啊，不过正如自己说的，只要清瑶不放弃，自己就不会离开。

    不过自己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也给寒清瑶一点时间，她相信，一旦寒清瑶知道自己被寒老爷叫去谈话，一定会来找自己，也就会得知寒老爷对自己说的话，她想清瑶也需要时间好好思考，自己就不要干涉她了，不管结局怎么样，她都不后悔。

    而墨瑾瑜前脚才刚离开，后脚寒清瑶就赶到了书房外，与墨瑾瑜正好错开了。

    寒清瑶一看没有了墨瑾瑜的身影，就知道事情不妙了，让知夏在门口守着，倚翠去找墨瑾瑜，而自己进去和寒老爷谈话，自然也得知了两人交谈的内容。

    说不怪自己的父亲是假的，但她也知道父亲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寒家，更是为了自己，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完全感动不起来。

    寒清瑶面色清冷地望着寒老爷，声音中带着不可质疑的坚定，“爹，我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反正我认定了瑾瑜一人，就绝不会改变。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不要再给我和瑾瑜添阻碍了，否则我绝对有能力带着瑾瑜离开，就像当年你以庶子的白身离开祖父家自己建立了寒家。我说的出就做得到，你不要试图用你和娘的性命来要挟我，让我与别的男人生儿育女，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体状况很难有子嗣的，希望爹能想通。”

    说完寒清瑶就转身离开了，她还要去找那个被自己放在心上的小傻瓜，这从来都不用抉择，她可以与爹娘分开，反正同在一地，总有原谅自己的一天，但瑾瑜却只有自己了，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寒老爷看着寒清瑶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眼里带着心疼，他哪里不知道寒清瑶的身体就是因为这几年过度劳累没有好好休养导致的，他心里有愧。

    其实他也没想过要逼寒清瑶与一个陌生的的男子结合，只要寒清瑶自己开心就好，至于子嗣的事早在三年前听到大夫的决断让寒清瑶吃了多少的药还是不见起效的时候他就已经不抱希望了，寒清瑶喜欢谁他都不反对，而且寒家家大业大，自己还没死呢，怕什么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