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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花大脚是大唐最幸福的女人,之前听到这话,她总不以为然,她曾问过自己真的幸福吗?遇到程咬金,跟着他走南闯北,中间多少辛酸别人不会了解,跟着他做过逃犯也做过皇后,体味过吃了上顿没下顿,也体会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谓人生百态差不多都经历过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一生无论怎样,他们都相守在一起,这就够了,于她而言真的够了。
想到程咬金的脸,看着眼前的媳妇女儿,花大脚欣慰的笑了,儿女双全,子孙绕膝,丈夫疼爱,他果然是大唐最幸福的女人呢。
“不要难过,娘亲要走新的一段路了。”花大脚一直是个爱笑的人,以前是,现在是,这一辈子都是,如今病痛缠身,脸色苍白,可那笑容还是那么美。
“不要告诉你爹爹和哥哥,他们在前线打仗,不要让他们分心,就说这是娘亲的意思。”不等游兰和铁环说话,花大脚接着又说下一句,好似时间真的不够了。
“娘亲知道你们一定会相亲相爱,所以我不多说了,等你们爹爹回来,告诉……告诉他……就说……就说我不能等他了,不能跟他一起走了。要好好照顾他,多吃点饭,少喝点酒,好……好好,保重。”儿子有媳妇,女儿有女婿,孙子孙女外孙她一个都不担心,生命的最后一刻,最担心,最想念,最牵挂的人,还是那个争了一辈子,吵了一辈子也过了一辈子的人。
游兰和铁环都是征战沙场的女将,生生死死早已见惯,从郎中下了最后通碟开始,她们就想过这一刻,可真到这一刻,心里却还是狠狠一窒。
从今以后,她们就没有娘亲了,不会有人用特别大的声音说话;不会有人在她们痛苦的时候握住她们的手告诉她们有娘在;不会有人一大早起来洗菜烧饭只为她们吃的满足;也不会在有人无微不至的关心呵护她们了。
眼泪毫无预示的划落,姑嫂两人同时向床上看去,花大脚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平静安详的就好似睡着了,一辈子从来都闲不住的人,原来静下来的时候可以这么美,只是她们还是更喜欢那个大声说话,动辄动手打人的娘亲。
“大脚。”远在前线的程咬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嘴里念着大脚的名字,却只感觉到冷冷的空气,一滴眼泪不按控制的划落,心里空空的感觉好像告诉他一些讯息。
时间最是无情逝,不管你是贫穷富有也不管你是痛苦快乐,五年的时间,她们先后送走了花大脚和辛月娥。
远在前线的程咬金和随军的徐茂公时常聚在一起喝酒,想到当初征战天下的岁月,脸上总有着数不完的笑声。只是时间无情流逝,当初贾柳楼结义的三十六友,以及后来加入的尉迟恭等人,现在一个一个都不在了,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西凉王妃
屡次交战虽取得暂时性的胜利,可西凉大军未退,苏宝同还活着,怀玉他们很不甘心,不止怀玉不甘心,苏宝同也不甘心,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事,却久久僵持不下,这让他心里很是毛燥,一纸战报发回西凉请求缓军,西凉王看着苏宝同求缓军的揍折久久没有说话,帝王之心,天威难测,没有人知道西凉王在想什么。
西凉反叛本就因为苏宝凤吹耳边风的作用,此刻或许别人不知道西凉王在想什么,苏宝凤却能猜个七七八八,西凉王此人生性软弱,做什么事都必须要有一个推手,入侵大唐,推手就是她们兄妹,如今看着西凉王凝重的表情,苏宝凤岂能不明白他心里的小九九,西凉王对苏宝凤也算宠爱有加,虽然两人同床异梦,可西凉王这点心思苏宝凤还是看的出来的,而且她也自信她的话对方会听。
“爱妃有何高见?”要说西凉王一点儿野心也没有,那也不可能,如果他无心对大唐动兵戈,就不会在得知苏宝凤并非大唐公主的时候而无动于衷,也绝不会听凭苏氏兄妹之言,只是事到如今,总得想个办法才是。
“依臣妾之见,大王若信的过我们兄妹,臣妾可押运粮草军晌代替大王前去鼓舞士气,以震我西凉军威,大王仁德。”苏宝凤美貌如花,心思通透,西凉王最喜欢她聪明,而她也很明白怎样抓住西凉王的心。
“早就听闻爱妃出身将门之家,智慧过人,胆色可嘉,可是这……”可毕竟苏宝凤现在顶着西凉王妃的名号,怎么好抛头露面呢?
“大王请放心,臣妾定当不辱使命,有哥哥在,有我西凉那么多士兵在,臣妾绝不会有事,待灭了大唐,臣妾定与大王举杯同饮。”苏宝凤的声音温柔碗转却让人听着大气磅礴,西凉王爱极了苏宝凤这个样子,是他见过的别的女人都没有的。
“好,本王就准了爱妃之见。”也不知是苏宝凤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西凉王自己野心作祟,总之苏宝凤的意见得到了批准,而远在前线的苏宝同也等到了缓军。
“行军作战方面不要来问朕,军师和元帅商量,众将听令就成,朕就安心做你们的大后啦。”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于元帅薛仁贵和军师徐茂公,皇上没什么不放心的。
“报。”
“说。”
“回皇上,西凉缓兵已到,已在城外十里扎营。”
“此次是谁带兵?带来多少兵马?”虽说军务大大小小事都交给了元帅和军师,可并不代表他就是个甩手掌柜,对于敌军的事,皇上虽说不上了如指掌,却也还是知道的七七八八,据他所知,西凉能用的大将都派了出来,此次带兵的会是谁呢?
“回皇上,是西凉王妃,也就是苏宝凤,此次带兵五万,军晌若干。”士兵说的小心翼翼,唐营很多将士都知道苏氏兄妹和大唐的关系,是以有些不好开口。
“是她。”当初苏定方在朝为官的时候,皇上也曾见过苏宝凤,那是一个仪态万方明艳照人的少女,曾经是长安第一美人,可如今却早已面目全非。
皇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原因致使苏家的两个孩子变成这样,可对于斩了苏定方,他从来不曾后悔过,如果苏家这两个孩子真是因为他而变成今天这样,那也只能说明苏定方教子无方,只能说明苏家这两个孩子一点是非价值观念都没有。
如果苏氏兄妹没有投敌,说不定他可以放他们一条生路,可如今却在也不可能了,他是皇上,守土有责,大唐的一尺一寸都不容别人觊觎,把个人感情上升到国家大义,为了一已私仇挑起战争,陷两国百姓于不顾,这样的人始终留不得。
唐皇李世民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今为帝多年,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杀伐果断的秦王李世民,可他是一肩扛起大唐江山的人,对待敌人,对待危害大唐的人,从来不会手软。
☆、罗通请战
“苏宝凤来者不善呀。”挥退传令兵,徐茂公摇着扇子撇了一眼站在下首的罗通。
“此话怎讲?”薛仁贵看到了徐茂公的小动作,相当的不解,很多人知道罗通和苏宝凤的事,但不包括薛仁贵,当年薛仁贵深受张环陷害,整天想着怎样活下去,怎么会有心情关心这些闲事。
“苏氏兄妹本是我大唐的将门之后。”这一点薛仁贵知道,苏氏兄妹原是银国公苏定方之子,扫北之战时因记恨元帅罗通而屡次设计陷害导致满门被诛,这兄妹两人一气之下先后投靠渤辽和西凉,他只知道这些。
“总之这些事说不清楚,唯今之计……”这事确实说不清楚也不能在这里说。
“罗通请求出战。”打断军师的话,罗通拱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像当初那样为难,斩钉截铁的表情让皇上无法怀疑他说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罗通看过来,似乎没有人想到他会第一个请旨出战,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以为自己很了解罗通,即便与苏宝凤情断,却从没想过他与她之间真的会刀兵相见,如今看着罗通坚毅的眼神,他们才明白,其实没有人真正了解罗通,也没有人知道苏宝凤把罗通的心伤的有多痛,如果不是伤痛绝望到一定地步,原本有过海誓山盟的人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军师不必忌讳,些这事也没什么不好说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于我而言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罗通愿意去打这第一战。”经过岁月磨砺,罗通已不在是当年那个做什么都凭自己心情而定的罗通了,如今的他,多了一份沉稳,多了一些威严,也多了一份理智,没有当年那样飞扬跳脱的朝气却有稳重睿智的自信。
曾经苏宝凤于罗通而言就是整个世界,可这个世界却崩塌的那么彻底,也许如今他的所作所为会让人觉得他不近人情,甚至冷酷无情,可这些年风风雨雨发生了这么多,如果这辈子他不能亲手杀了她,那他死都不会安心。
深深看着罗通,皇上并没有马上答应,换了敌方任何一人,即便比罗通厉害百倍,有罗通这几句话皇上也答应了,可对方是苏宝凤,皇上对罗通始终没有信心。
这也不怪皇上,毕竟罗通为苏宝凤疯狂了无数次,当初御林军围了罗府,他宁陷母亲与妻子于万劫不复的地步也要放了苏宝凤;当年屠炉公主新婚之夜惨遭毒手,他忍下心痛愧疚也要救苏宝凤突出重围;这些年虽然两人之间几乎无交集,可对方是苏宝凤,是曾让罗通甘心赴死的人,他始终还是没有把握。身为皇上,他不能一次又一次的陷自己的士兵与危难之中,苏氏兄妹这两个祸害他实在不想再次看到他们逍遥法外。
“微臣知道让您失望过无数次,可请再信我一次,如今的罗通不在是以前的罗通,他会做出对的选择的,这次请相信我,义父。”皇上心里想什么罗通知道,可是相信他,不在是以前那个为爱冲昏头脑甚至不分是非黑白的罗通了,一路走到今天,对苏宝凤到底是爱是恨他分的很清楚。
看着罗通的眼睛,听着那声义父,皇上心里感慨万千,罗通有好多年没有叫过他义父了,以至于他都快要忘记这层关系了。
“父皇,儿臣愿做先锋,助罗将军一臂之力。”怀玉上前一步,也许别人不理解,可他的表弟他了解。
多年之前,兕子被绑架,斩断了罗通与苏宝凤的情,游兰失子,斩断了罗通与苏宝凤的义,这一生一世,两人之间都不会再有交集,这么多年过去,对游兰,对铁牛,罗通始终有一个心结,如果心结不解,这辈子他都不会安心。怀玉没想到罗通会第一个出战,可既然他第一个请旨出战,那就证明他的心有多坚决,那他这个做表哥的怎么能不助他一臂之力呢?
“微臣愿助罗将军。”虽然不如怀玉心思通透,可毕竟从小一起长大,宝林知道罗通在想什么,知道怀玉在想什么,他要做的只是跟他们站在一起。
“微臣也愿助罗将军。”这么多年的兄弟不是白交的,罗通的心结也是铁牛心里永远无法释怀的痛,十几年前他们一起裁在苏宝凤这个女人手上,十几年后的今天,就让他们一起讨回来吧。
看着跪倒在地的四个人,皇上把目光投向军师和元师,两人微微点头,这两人,一个是运筹帷幄的军师,一个是决战千里的元帅,无论哪一个都深谙唯人任用的道理,眼前这四个人与薛仁贵交情匪浅,也是徐茂公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都不忍让他们的人生带着遗憾。
“不要让朕失望。”皇上把令交到罗通手上。
“保证完成任务。”罗通接过军令,郑重的说。
☆、虎父无犬子
“为表我王仁德,特遣王妃娘娘带五万大军前来与我军会师,另带粮草军资若干,待我们胜了这一仗,本帅为你们庆功,若在坐的谁回不来,他的家人就是本帅的家人。”苏宝同确实是个适合做元帅的人,几句话出口,手底下人便个个死心塌地。
将士出生入死,所求不外乎就是家人平安健康,既然有元帅保证,他们有什么资格不身先士卒呢?他们有什么资格不拼命呢?为了高堂父母,为了妻子儿女,热血男儿拼尽全力血战沙场,没有谁天生就喜欢打打杀杀,可上位者既然已经做了决定,他们也只能跟随,其实这是一种无奈,可生活在尘世之中的人谁能不无奈呢?
执掌别人生死大权的皇上有时候也有没办法做到的事,不想开战,可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子民却必须大动干戈,这是皇上的无奈。
怀玉无奈,只能披甲上阵;
罗通无奈,只能敌对沙场;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无奈,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兵法讲究速战速决,西凉缓军既到,当然不想失了这个先机,而唐营方面也不想继续拖拉下去,速战速决才是对局势最好的。两军交战自是一番激烈拼杀,可能昨晚还一起喝酒的兄弟,现在却已是一上尸体,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他们能做的就是赶紧结束这样的局面,争取早日天下一统,八方太平。
“注意安全。”薛仁贵拍拍罗通的肩膀。两军对战,抵死拼命,仇人相见,不留活路,血雾染红了半边天。
“你们两个妖人,不好好呆在寺庙里清心寡欲,度化世人,反而助纣为虐,待我收了你。”薛仁看着西凉前来助军的铁板道人和飞钹禅师,这两个顶着僧道之名实则行罪恶之实的妖人。
“废话少说,今天本禅师就拿你来祭我的飞钹。”飞钹禅师大言不惭的说。
“来吧。”脚踩马镫,两人战在一处,飞钹禅师虽厉害却不是薛仁贵的对手,不过区区十几招就落了下风。
“我来助你。”铁板道人看势不对准备出手。
“歇了吧你。”一斧横过来,铁板道人堪堪躲过,铁牛手持宣化斧居高临下。
“找死。”飞钹禅师和铁板道人在自己那个领域里都是佼佼者,是以都有些眼高于顶,看着铁牛,铁板道人眼里明显闪现必胜的火焰。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音未落,斧头袭而来,铁牛承袭其父的宣化斧,比之乃父更胜一筹。
“果然虎父无犬子。”城楼上,皇上和程咬金在观战,看着场上的一举一动,皇上满脸开怀。
“那是,我老程的儿子怎么能弱呢?”程咬金笑眯眯的。
对于程咬金这种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行为,皇上只能抱以一笑,毕竟程咬金要是不这样说话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