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承认一半

    季凌轩腿本来就很长，他几个健步，很轻易地就甩下了身后的萧清。

    “季凌轩！”萧清还在身后锲而不舍。

    季凌轩快速地叩击车窗，动作利落而又果断。车内的邹言一个激灵，直接就给季凌轩打开了车门。

    “陈映宇，开车。”季凌轩冷冷地命令道。

    很显然，三人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吻得好好的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他们都各自有些错愣。

    “映宇，我让你开车。”季凌轩又是重复了一遍。

    “哦……哦”陈映宇后知后觉，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因为车窗前，已经站了一个单薄的身影。

    萧清撑着车头，张开了双臂，就是死了心地威胁起来。“季凌轩，你不和我回去，我就不走开，你们撞死我好了。”

    “发……发生了什么？”陈映宇恍惚一问，可季凌轩并没有答话。

    候郁和邹言看着车外萧清固执的阻拦，心中都暗自慨叹了起来。怕是真的已经来不及了，季凌轩已经破了一次例下车，怕是现在坐在车里的季凌轩，已经完完全全地恢复了理智。

    果然，下一秒，季凌轩不再拖延一刻。他长臂一伸，单手直接越过陈映宇，然后挂挡操作了起来。陈映宇看得目瞪口呆，只见那辆卡宴就是灵敏地绕开萧清，然后漂移到了一旁的车道上。最后，卡宴疾驰而去，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萧清的视线里。

    这一个过程，短暂得不到一分钟。

    萧清恍然地站在那一片虚空的道路上，望着那个遥远的边际，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也不知就这样站了多久，萧清突然委屈地笑了起来，像是喜极而泣，又像是隐忍到了一种程度的自嘲。

    季凌轩，被我发现了吧……

    你除了用不爱我这样拙劣的理由来骗我，你还会什么？

    难道这一次你还想丢下我自己一个人承受？呵……

    你想都不要想！

    ……

    “小远，季凌轩的事，多久了？”

    “从他找你到现在，多久了？”

    萧远私宅内，萧清坐在萧远书房的一组沙发上，冷冷地发问。她放在膝上的手，在尽力克制着颤抖。

    本来在做着工程项目的萧远在听到这一声后，全身瞬间僵硬。他猛然抬眼向萧清看去，只见她清冷的面孔上毫无血色，竟不似前几日前那般悲伤绝望，更多的，是隐隐的愤怒和痛心。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萧远立刻警觉。

    “若是有一天，我姐还是知道了，你要我如何帮你圆谎？”

    “承认一半，不要涉及太多，尤其是生死问题。”

    那晚和季凌轩的对峙又再一次浮上萧远的脑海里。成、人一般，不要涉及太多。萧远是记住了的。可是，姐夫未免太不走运了，竟然这么短时间就瞒不住了……

    “萧远，回答我！”萧清唤了萧远的全名。

    到现在的话，就真的解释得通了。萧远一开始会签薛皓，还有薛皓和她的绯闻通稿，到之后萧远在她面前列举的种种季凌轩已经不爱她的证据，这些，都是季凌轩的意思没错，这些她信了。可是，萧远和季凌轩也脱不了关系！如果真的是今天她看到的那样，凌轩哥哥真的生病了，那小远的这场自导自演其实都是出自他的一手操纵吧！

    真是不错！一个是自己最爱的男人，一个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如今都联合起来，把她骗得团团转。他们把他们认为好的，都强行留给了她，也不问她到底痛不痛苦，到底想不想要。哪里有这么欺负人的……

    “姐，你在说什么？”萧远还想做最后的狡辩，语气间，还有些强撑的意味。

    “我让你告诉我实情！季凌轩，到底怎么了！”萧清压抑着的怒气终于爆发了出来。书房里，使她狠厉的质问声。

    萧远合上了身前的电脑，站起了身。他移步到了萧清的身边，然后缓缓蹲了下来，与坐着的萧清平视。

    “姐，对不起，是我们骗了你……”

    “所以呢，你现在告诉我，季凌轩到底生了什么病？”以致于到了要把我推开的程度。

    “他……”萧远踌躇。

    “他耳朵不能再听见声音了。”萧远尽量使自己说的语气很平静。

    姐夫，也不知道这样说，是不是达到你说的只承认一半呢……

    萧远和季凌轩其实本质上是达成一定共识的，他们都希望把对萧清的伤害降到最低，所以只有这样说，才不至于让她承受之后更大的痛苦。

    可是，即使是这样，萧清的表情已经让萧远感受到她的崩溃。

    “你……你说什么？”萧清有些不可置信，她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脸上带着讽刺的笑，问他。

    怪不得她有好几次和他说话他都慢半拍，怪不得上次他在窗台抽烟，她从身后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有发觉，怪不得他那几晚睡觉的时候都不再喜欢侧着睡，原来是因为侧着会压到耳朵，耳朵会痛……

    “凌轩哥哥……”萧清果然是扶着沙发扶手，悲痛地哭了出来。

    萧远心情变得更加沉重了。他就知道！自己的姐姐这么紧张姐夫，就算只告诉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病情，她都崩溃成这样，那之后会接连而来的失明失智甚至是失命……

    或许季凌轩真的是对的。全部都瞒着她，真的是为她好……

    可是又是为什么，让她发现了呢……萧远想不明白，季凌轩这么滴水不漏的人，竟然也有守不住秘密的那一天。可他并不知道，有些情非得已，总是会让那些疏而不漏原形毕露，这大概，就是天意吧。

    “姐……”他伸手，想要试图安慰她，却被萧清偏开了身子。

    “你们怎么就会认为，我会嫌弃一个耳朵听不见的季凌轩？你们凭什么，剥夺我知晓自己丈夫生病的权力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们以为你们这样很无私很伟大很值得人感恩戴德是不是？”

    “姐，你冷静点……”萧远慌了。

    萧清起身，径直离开书房。不好的预感从萧远的心中升起，他也跟着追了出去。

    “这么晚了，你还想着去找他？！”

    “他绝对没有去瑞士，告诉我，他的医院！！！”萧清眼神摄人，让萧远忍不住想要闪躲。

    “告诉我！！！”

    “我不知……”

    “好，你不说是不是？那我就一家一家地找，一家一家地翻，反正京城就这么大，我们慢慢这样耗着，看谁能撑到最后！”

    “姐……”

    “别碰我！”

    “好了！我告诉你……”如此，才可消停。

    姐夫，剩下的你就自己把握了。

    他本也不想让自己的姐姐，真的跟着这样的一个男人受苦，可是，如今看着姐姐这般痛苦模样，他是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欺骗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