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他会把她送走

    最后，还是让她知道了……

    季凌轩心中挫败，万般不是滋味。

    “很惊讶吗？还是觉得很心虚？季凌轩，你真是导得一手好戏！”萧清就这样坐在他的旁边，语气中带着愤然，又带着心疼。

    季凌轩安静地看着她，并没有回答一句话。他看着她那在他面前鲜活灵动的画面，看着她那每一次抬眼，每一次皱眉，每一分她看他时的表情。突然就很想时间就此定格。

    “今天额头上的伤，怎么没有处理。”季凌轩许久，这才开口问了一句。

    萧清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额头还带伤的。可是到了晚上，好像已经结痂了，她真的不怎么觉得疼了。可是，等一下，这男的怎么和她说到一边去？

    “季凌轩，你不要和我转移话题……”

    “小清，别说了。我是真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确实，他没戴助听器，他真的是听不见的。

    可萧清却突然因为季凌轩的这一句哭了出来。前一秒，她还那样要强地指责着他的欺瞒，可是却因为季凌轩一句听不见，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俯下身子，把头轻轻地靠在了季凌轩的怀里，然后她抱住了他的腰。她的眼泪斜斜地滴落在季凌轩的衬衫上，直到把他的衬衫浸湿，冰冰凉凉的，季凌轩是能够感受到的。

    其实季凌轩在心中做了很多的预估，想来想去，就只能想到肯定是萧远和萧清说的。他曾经和萧远达成共识，如果有一天，萧清发觉了他的病情，萧远只需要和她承认一半。想来，那一半，应该就只是他耳朵的问题了。

    可是，他们到底都知不知道，他的小清真的很不坚强啊……就是听他说听不见了，就已经哭成这样了。

    “不要哭了，出去让邹言找人来帮你处理伤口，然后就回去吧。”

    “别再来了……”

    季凌轩轻轻地抬起手，抚在了她靠在他身上的脑袋上，指尖有些轻颤。

    “我不……”萧清在他怀里摇头。

    “不要赶我走……”明明知道他听不见，可此刻她也只想说给他听，向他表达她的感情。

    萧清仰起头，满脸泪痕下，却不影响她看向季凌轩时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她低下头，吻向了他的额头，他的眼睛，还有他英挺的鼻梁，最后是嘴唇。

    她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似乎真的就在告诉他，我真的很爱你很爱你。虽然你听不见了，但是我可以通过这样的动作，让你感受到。

    凌轩哥哥，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小清……”季凌轩似乎想要推开她。

    萧清不管不顾地忽略季凌轩，她温柔固执地撬开他的唇齿，辗转地轻含着他干裂冰凉的唇，毫不吝啬地把自己的温暖一点又一点地渡给他。

    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拒绝自己心爱的女人献吻，季凌轩也不例外。他被动地被萧清带动着，最后却情难自已地开始回应着她。有那么一个词语，叫做食髓知味，大概，就是这样子吧。

    明明知道命运不可违，明明也晓得前方路艰巨，可是爱了就是爱了，要怎么割舍……

    亲到最后两人都面色潮、红，萧清这才慢慢地放过了季凌轩。

    “你是我的男人，别说是你耳朵不再能听得见，你就是死了，都不能丢开我。”她抵在他的耳边，复又把他的耳廓亲了一遍，最后撂下这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我会在你身边照顾你，也本应该是我在照顾你”她说。

    很奇怪，之前萧清的话季凌轩一直无法听到，可唯独这两句，他的听力好像又恢复了。他听见了，听见了她的承诺，她的唯君不二。

    ……

    接下来的这几天，一切的画面好像又回归了最初平静，不再有撕心裂肺的歇斯底里，也不再有每次生死边缘的崩溃暴怒，有的，只是一对在命运里努力相守的人而已。

    萧清放下了萧氏影业的所有工作，从此就是在医院住了下来。

    她每天早上都会乖乖地趴在季凌轩的床边，等着他醒来。她知道他听不见了，也知道医生不再让他戴助听器了，所以她就真的很耐心地对着季凌轩做着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简单动作的比划，而他们总是很默契，季凌轩往往能够意会她的意思。

    每个午后，阳光最好的时候。她就会陪着季凌轩去散步，去晒太阳。从前是季凌轩走在最外侧，现在轮到她把他逼到最里侧了。她挽着他，管理着他的衣装，看看他今天是否穿得暖和了，看看需不需要再添一件毛衣。季凌轩变得不怎么爱讲话了，更多是因为听不见，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世界里，真的静止了下来。唯一看得到的色彩，便只有萧清一人。

    在他们散步的时候，医院里偶尔有哪个熊孩子，因为想要招惹英俊哥哥和漂亮姐姐，所以会恶作剧地朝他们扔来皮球。有次不小心，差点就扔到了季凌轩耳廓的位置。一向对孩子很温柔的萧清在那一次生了很大的气，季凌轩第一次看着她拿着皮球一脸严肃地塞回了小孩的手上，脸上的表情凶得真的能把孩子吓哭。那个时候季凌轩一定是会拉过她，然后向她摇摇头，那是算了的意思。萧清便总是心疼地落泪，她把季凌轩紧紧地抱住，明知道他听不见，可她还会对他说。“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啊，哪怕是一点点意外也不行。”

    郑医生被萧清堵得次数最多。她总是向他各种询问季凌轩的病情还有护理事项。可郑医生在之前就收到了候郁邹言他们的禁口令，哪里敢对萧清和盘托出。最多，是向她透露耳朵这一部分的治疗部分。不痛不痒，每每重复，听得萧清都起了疑惑。

    有一次，萧清急了，就是对着郑医生一顿埋怨。“你们总是说这样这样就会好，可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凌轩哥哥一点好转都没有，为什么越来越虚弱，为什么……”

    面对对面哭得梨花带雨的萧清，郑医生哪里还忍心撒谎。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呢！只要萧清在这里一天，他们全面治疗的计划就不能进行，因为要瞒着，瞒着，瞒着……季少爷一天不下达命令，就只能拖着，拖着，拖着……

    一个难以割舍，一个蒙在鼓里，急的，只有他们这些旁观者罢！

    他也曾向候郁等人表达过自己的忧虑。

    “少爷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就怕到时候……”

    “他已经够苦的了，就让他最后再放纵一次吧。你没发现小清在他身边这些天，他是真的很快乐吗……”

    “可是……”郑医生还想反驳。

    “也快了，大概就这几天。他不会那么自私地霸占着小清的，他会把她送走的。”候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