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离婚协议

    医师办公室内，郑医生沉痛地坐在候郁等人的对面，沉吟了好久，话也没说出多少句。

    “我很抱歉，还是没有控制得住季少爷的病情。”

    郑医生再这方面疾病的权威性，在全球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人，他如今这么说，看来情况已经坏到了极致。阿轩最终错过了治疗的最好时机。

    “能保命吗？”候郁直接就问了这么一句。

    每个人闻言，心中都是一颤。

    郑医生眼神闪躲到了一边。或者说，是陷入了沉思。

    “郑医生，说实话。”陈映宇也开口问道。

    “毕竟是在脑部的神经，你们知道，是万万不能受刺激的。保命，可以，但是他必须配合。”

    “你们要开导季公子，现在他失明了，情绪时最崩溃和失落的，如果稍有不慎，就真的会随时休克过去。”

    “但是我也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季少爷现在的处境，他和少夫人的事……所以你刚才问我能不能，我又何尝不在慎重地思考呢？”

    候郁觉得自己这一个周来所承受的压力简直比从前经历过的那些事还要多，真的已经到了内忧外患的地步了吗……

    候郁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

    “照你这么说，如果阿轩情绪不调节过来，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陈映宇追问道。

    “庸医！你要是不行，换我封氏的人来！”封轻扬已经对郑医生有意见很久了。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情绪激动地指着郑医生就开始一顿骂，连平常的绅士修养都不要了。

    “各位少爷！你们能不能不要再为难我？！谁不想救季少爷？难道我就不想维护季氏的产业守护好季家的太子爷吗？我也是季氏的首席医师，我不向着自己人，我向着谁？”

    “只是季少爷本身就是一个矛盾体，你们也是矛盾体。我说不让季少爷受刺激，当然就是要他舒心，是不是？”

    “让他舒心，少夫人就是关键点。我们大家都知道，季少爷是爱惨了少夫人。那把少夫人叫回来陪着季少爷一起治疗，行不行？小夫妻说什么都是得在一起共同面对生死的，那是不是这样季少爷就舒心了？是吗？不是！”

    “他也不愿意少夫人回来不是吗？季少爷因为自己的原因，不想拖累自己爱的人，所以，少夫人要是回来了，他势必也会愧疚自责自卑失控，这么一来，还是情绪崩溃，还是要昏迷，还是有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所以，你们这群人，真是一个矛盾体啊！现在那二人分开了，一切是最好的结果，互不打扰，虽然彼此相思。左右，都在受伤！你们还在这里嚷嚷着我救不了人！分明就是你们的病人自己都抱了寻死的心态，自己都不想治了好吗？

    候郁众人没想到，一个医生竟然会看得比他们几个通透，现在是真的说不出什么了。

    “季少爷是看不见了，但不代表永远地失明。你们要给我时间，给他时间，好吗？”郑医生言道。

    “就怕再往下！”陈映宇想说什么，没敢说。

    “就算再往下，季少爷失去了心智，把我们都忘了，那对他现在来说，又有什么不好的呢？失了明，尚且能够恢复。失了心智，也还可恢复。但是，失去了性命，要怎么办？嗯？”

    郑医生一针见血，字字珠玑。

    候郁众人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是啊，还能怎么样呢，也只能这样了。

    “算了，邹言，按阿轩之前安排好的，执行下去吧。”

    “真……真的吗？少夫人受不了打击怎么办？况且现在她还怀着孕。”邹言吞吐，有些不情愿。

    “反正阿轩现在已经看不见了，今天他对小清的态度也看到了。都是为了他们母子好，这本来也是他为小清想好的后路，我们只是帮他提前了而已。”

    “那……”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去吧。可即使是分开了，也不要忘记了阿轩给我们的嘱托，小清和宝宝依旧是我们要重点看护的……”

    “明白。”邹言最终低低应一声，喉咙间发涩难受。

    ……

    萧清回到了她和季凌轩的家。她一个人坐在他们以前经常坐着的楼梯口。这个楼梯口因为是悬空的，所以她经常站在上面对着季凌轩撒娇，她总是在清晨时穿着睡衣站在上面迷迷糊糊地往下去找季凌轩，届时他一定是满面带着笑，从餐桌的方向向她走来，然后朝她张开双臂，满眼的宠溺。

    那个时候的萧清就肯定会从这个楼梯处放心地往他怀里倒去。其实她和季凌轩还是蛮有楼梯情节的，以前高中的时候，他们就总是喜欢两人一人站在一高一低的台阶上，然后玩着她向他怀里倒的戏码。

    现在人去楼空，无可奈何。

    萧清自嘲一笑，她折腾了这么多，最后还不是要离开他，说来说去，都是天意。

    这套房子，是他当时说要留给她的。萧清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指尖轻轻拂过这里的一桌一椅，这里，满满都是她和季凌轩的画面。

    说实话，如果真的要离开季凌轩了，她可以不要他给她的一切，唯独这套房子还可以考虑。如果可以，以后这里会是她和孩子永远的家。

    这里，是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是他们的家。

    她可能会告诉儿子，爸爸只是出了一趟很久、很久的远门，终有一天，他会平平安安地站在我们面前。她还想告诉儿子，你的爸爸很高很高，可以把你举起来，让你坐到他的肩上，他可能会对你有点严厉，但是一定也会比谁都要宠你，因为，你是妈妈生的，你是妈妈和他的孩子。

    萧清其实有点遗憾，和季凌轩在山禾的那几天，怎么就没有问他儿子将来的名字。如果以后儿子的名字是由他来取的，那是不是她每每念起儿子名字时，都仿佛季凌轩就在她身边呢……

    凌轩哥哥，只要不是阴阳两隔，哪怕生离不复相见，我都不能停止自己不去爱你、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儿子都会在这里等着你回家。

    不管发生什么……

    手机的铃声响起，萧清从思绪中抽离，她接起了电话。

    “少夫人，是我，邹言。下午有时间吗，如果可以，季董委托我，和您办理一下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