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望眼欲穿
第二百二十四章望眼欲穿
那天回去之后,萧清一个人坐在客厅上,坐了几乎一个昼,一个夜。手机屏幕仿佛都要被她看穿了无数遍,上面有那么两个人,一个身着笔挺西装,一个身披纯白婚纱,他们眼神总是交汇在一起的,屏幕里的那两个人,当时是那么地幸福。
而她,真的以为那会是从此的一生,却不想到了今天的局面,她还是要离开他了。
好像他生病这么久以来,她好像还没有一次给他完整地做过一次饭送去,也不知道凌轩哥哥现在身体好转得怎么样了,治疗到了哪一步了,还难不难受,耳朵还痛不痛……
萧清就是这样怀着这些一系列复杂的心情,自己一个人,来到了喧闹的超市,她一个人,默默在一列又一列成双结对的队伍中付款,最终,她买回了食材。
这次去见凌轩哥哥,可能就是永别。他们虽然离了婚,可是在她心中,他却是她这辈子唯一的丈夫。为他认真做顿饭的这件事,她真的想了好久,也练习了好久,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来实现。
也不知道明天她去,凌轩哥哥还愿不愿意见她。这么多天过去了,气可能也消了一点点了吧。可是到底有谁能告诉她,她究竟要如何在明天去见他时,保证做到不崩溃?
……
第二天,萧清起得很早。
她自己一个人,在她和季凌轩的那套别墅的餐厅里忙碌了起来。她下定决心做的菜,那必然是讲究的。她明明那么难过,明明知道那即将是永别,可是现在给他做饭的感觉还是让她感到悸动,不再有他了,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萧清又再一次一个人默默地哭了起来。泪水滴在菜里,她也来不及抹擦,只能任由泪阀决堤,不止不休。直到哭到鼻息感官都畅快了之后,她才继续用心地完成每一道菜,说来心酸,她开始还知道收敛些泪意认真做菜,可是到最后,却演变成了边哭边做。
一个人,到底能难过到什么程度才会像她一样,真的完全算是失了自我,完完全全。
一桌满满的菜,菜肴丰富。它们都被萧清整整齐齐地摆在餐桌上,而萧清看着那些整齐丰富的画面,竟然还期盼着自己能够生出一丝错觉,就像之前一样,产生了一种凌轩哥哥已经回家的幻觉。这样,她也算是好歹见了他一面,对她来说,真是一点都不亏。可是现在她好像自己免疫掉了那些连续性的悲伤,现在就是连幻觉,都没有了。
萧清自觉凄凉,收起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之后,她找来了食盒,把她想给季凌轩带去的菜都装好,她只挑了他喜欢的。这些,她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而季凌轩这边的病房,早就不太平静了。
李肃回去之后的那天,他把萧清接下来的所有打算都告诉了季凌轩。而季凌轩,也知道了他的小清会来。他真的也在等她,在生死关口,傻傻地,固执地,徘徊着等着她,他真的每天都在无时无刻地希望她能来。
两天之后就是一场大手术了,他多想轻轻地把她抱入怀中,永远地忘却生死。可是,现实真的从未允许他们相爱。
萧清提着饭盒出现在了他的医院。她找了邹言,找了候郁,找了陈映宇,找了封轻扬……
“这是最后一面,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好不好……”
“我知道这样很不好。我知道两个人之间本不应该再回头,我知道我不能再让他为难,可是,我真的好想好想他……”
“我保证,我保证就远远地看上他一眼,绝对不去刺激他的情绪。我知道现在他还很怨我,很讨厌我,所以我一定不会靠近……”
“好不好,我求求你们,带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吧,我要走了,这辈子,须臾往后的几十年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你们就让我跟他道个别吧。”
“求求你们,我真的求求你们了……”
为了争取见到他的机会,她扔掉了所有姿态,此刻卑微入尘埃。
“小清,你在干什么,别这样……”陈映宇过去扶过萧清哭得颤抖的肩膀,嘴上数落着,转瞬也红了。
“小清,我们难道还能不让你见他吗……弄到今天的这个局面,大家谁能心里好受。”
“谢谢,谢谢你们……”萧清手里抱着食盒,哭着道谢了。
候郁叹息一身,向萧清走了过去。“小清,去吧,他就在里面。你们都爱得太为难,这一面之后,希望你能够早日坚强起来,或许有朝一日,还能等到他。”
候郁接过了萧清的食盒,就是这样对着萧清说道。
现在的他们,真的是怕了季凌轩了,如今这样,明明知道不可为,可是还是不能不为啊。
“这是我给他做的饭,都是他最爱吃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看完他之后,能不能让他今晚能够尝一尝……”
“我真的也不知道他到底还愿不愿意理我……”
“好了,别哭了小清。不要再顾虑那么多,进去吧,他就在里面。”候郁说道。
小清看着那个一门之隔的室内室外,心脏就像开始停止了跳动。她走了过去,轻轻地扭开了门把,心中忐忑又苦涩。
上次离开这里还是被季凌轩赶走的,这次回来,也不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门,开了。她的手有些颤抖,可是当走进里面的套间后,她看到了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季凌轩。
直到看清的那一刻,萧清捂住嘴,差点没忍住地哭出声,泪水,又开始翻涌而出了。她的凌轩哥哥已经变得这么瘦了,不是说会好好治疗吗,不是说一切都好都在进行中吗,为什么现在会弄成这个样子……
我的凌轩哥哥……
萧清哭得不能自已,她甚至都不敢发声,就只怕惊醒了闭着眼的季凌轩。她的脸上只有泪水,一遍又一遍,无声地流。
她缓缓地来到了他的床前,然后缓缓地跪坐下来,连手都不敢碰季凌轩。只是这么望着,什么话都不能说,就只是这么看着,望眼欲穿,只想一眼万年。
而那个闭着眼的男人眼皮好像稍微地动了动,好像稍微地,有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