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这里是哪里
第二百三十一章这里是哪里
“老师!血崩了,崩了这次,真的止不住了……”下一秒,作为主刀医生助理的实习医生惊恐道。
主治医生冲了过来,所有人都冲了过来。看着萧清糟糕的状况,所有人都慌了。
“怎么会这样?!病人刚才心率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下降了?!”
“老师!老师!病人要睡过去了!”实习助理又大叫了一声。
“不能睡,你们几个,快,快,注射……”
“老师!不行啊!病人眼里全是眼泪,她在哭……”
“让开,让开。”主治医生推开众人,心都揪到了一处。他凑到萧清的身边,打算亲自跟她说话。他一定不能让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这样去到鬼门关!
看着手忙脚乱的医护人员,伪装在手术服里的季念苏心中是说不出的愉悦振奋。萧清啊萧清,你送我入狱,这失子的痛,便是我让你偿还的第一个代价。往后,我还要你付出千千万万个代价,我要把你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让你被万众唾弃,被爱人所弃,最后流离失所,不得好死。和我抢男人,和我争一切,只有死路一条!
“姑娘,听到吗?我不管你现在想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请不要轻易放弃好吗?想一想你的孩子,想一想你孩子的父亲……”凑到萧清身边的主治医生慌忙地叫着萧清。
孩子的父亲……凌轩哥哥……她的凌轩哥哥……不在了……抢救无效……不在了……
萧清突然猛然睁开了眼睛。她什么都没说,哭得更加猛烈汹涌。身下的血已经染红了一张又一张的被单。而她早已失去了一切活下去的心念。
其实每个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姑娘的孩子大概已经死在腹中了。只不过主治医生为了鼓励她,所以才这样哄她而已。世道艰难,谁的故事不都是一言难尽?
“你怎么又……”
“你现在必须平静下来,不然真的就不只是一命的事,那就是两命了!”主治医生没忍住,嘴上全部自己抖落了出来。众人暗暗心惊,如果这姑娘意识还是清醒的话,那会不会听得出主治医生这一句话的意思。
果然,萧清停住了抽泣,她目光呆滞,似乎就像失去了所有的灵魂。
“你……你的意思是……”
主治医生回避了萧清的眼神。
本来,她出了车祸。猛烈的撞击挤压和伤害,孩子是绝对保不住了。只是因为胎儿已经成形,所以需要动手术取出来而已。
“你还年轻,以后,总是有机……”主治医生话还没说完,萧清就哇地一声痛哭了出来。
没有任何情感的铺垫和渲染,就真的是直直白白的悲痛,直直白白的绝望,直直白白地放弃了从此想要活下去的想法。
萧清就记得当时的自己,是一边哭然后血就一边冒,整个手术室都被她哭怕了。她什么话也没说,没有哀嚎,没有歇斯底里,就只是直直白白地哭泣、抽泣,两者来来回回循环,不止不休。
“再哭下去命就没了!”劝阻声在她的耳边响起,她却不以为意。
她的世界只剩下一片空灵的寂静。只剩下陈恩露的那声声话语,回荡在她的脑海耳间。
肝肠寸断,抵死纠缠,命运辗转,一场讥讽。
“你们几个,赶紧注射镇定剂吧!加大量!不然真的要出人命了!”主治医生朝着身后吼道。那几个助理诚惶诚恐,赶紧手忙脚乱地去准备去了。不下一会儿,几个护士凑了上来,朝着萧清的经脉注射,因为加大了药量,萧清立刻昏睡了过去。
看着这一片的残局,人人心底渐生凄凉。人世艰苦,人活在世,谁说没有代价的呢。
生生死死,缘尽缘灭,都不过是一个契机。
而堕入梦里的萧清,仿佛又看见了那日午后季凌轩与她在山禾的小阁楼里,他把耳朵轻轻地贴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阳光底下,她抱着他的脑袋,他搂着她的腰,他们都在轻轻地笑着,说着,谈着,话里话外,字里行间,都在提及宝宝,仿佛真的是在认真地教儿子了。
她还记得他与她一起站在影视古城的那条青石古道上,她挽着他,有些害羞,又有些幸福地对着他说。“凌轩哥哥,我们要个孩子吧!”她始终记得他那时的欣喜若狂。她还记得在他们那某一个共同入睡的夜晚,他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轻轻地笑着对她说。
他说,小清,我真的从来都不太喜欢小孩这种东西,因为麻烦。可是我却想和你有个孩子,我也只会喜欢你和我的孩子,你生的,我的孩子。
萧清那时还在他怀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笑他现在说起话来怎么还像十七十八岁的小男生那般,还要刻意逐字强调,真是幼稚又可爱。
后来在他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萧清辗转地就在他的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她记得他那时候还勾起了笑,那么好看,显然是装睡的。不过那时萧清心眼也不多,她亲完之后就趴在季凌轩的耳朵边上,然后很温柔地告诉他。
我也是,我也只喜欢你和我的孩子。我生的,你的孩子。
现在你不在了,这个世界没有你了。我的丈夫,我的家,没有了,都没有了,那我为何还要醒来?这重生的意义,我宁可不要。
生同衾,死同椁。凌轩哥哥,黄泉碧落,黄土白骨,我始终陪你。
……
七日后,季凌轩在术后醒来。
手术成功了。虽然在中途病危通知也是下了一次又一次,候郁和陈映宇众人也崩溃了一次又一次,可是万幸,郑医生克服了,季凌轩也克服了。
那个涅槃如炼狱的夜晚,是阿轩的生死的攸关,也是小清的生死攸关。
虽然是很不想提及的悲痛,可是他们的孩子,确实没了。
而小清,从那天晚上昏迷到现在,似乎真的不愿再醒过来。她身边人哭了一个又一个晚上,他们亦然。
即便是醒来后的两人,又该怎么走回,又该怎么面对彼此。又该怎么面对他们的孩子没有的痛苦。而作为挚友的他们,又该怎么向当事人开口。
可是,季凌轩还是醒了。他醒时,所有人都在。平静好看的眸,依旧是从前的淡薄如水,只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阿轩,你终于醒了!”
“阿轩,现在感觉怎么样?”
……
“这里是哪里?”
季凌轩低沉清冷的一声,瞬间就让候郁众人僵在原地。他们愣愣地看着季凌轩,没有一个人再回答得上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