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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醉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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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也不能把师父关在外头啊,只能胡乱踩上鞋子,给师父开了门。

    一开门,就见师父满身酒气地站在门口,在他身后还随着乔三爷、陆师伯,不用想,乔三爷肯定喝大了,让我没想到的是,陆师伯也喝大了。

    这是唱得哪一出啊,陆师伯才刚刚能下地走路,怎么能让他喝酒呢?

    师父也不管我恐慌的眼神,斜着身子就钻进了屋,乔三爷和陆师伯也前后脚跟了进来。

    卢胜材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看到我师父那副醉醺醺的样子,马上如临大敌:“杜爷爷,你怎么又喝酒了啊?”

    不光是我怕师父喝多,卢胜材也怕,主要是因为我师父只要一喝多,就特别喜欢给他上课。

    幸亏今天师父并不企图在他身上花功夫,进屋以后就嚷嚷起来:“快快快,把乌骨匣拿出来,该研究研究第二根骨笏了。”

    预计他也是喝酒喝到一半突然想起尚有正事没办,这才急慌慌冲过来的。

    我也没延误,赶忙从床底下拿出了九首乌骨匣,刚打开匣子,就听师父对陆师伯说:“云生师兄,你不是没见过金背骨笏吗,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我心说,师父以前一直对金背骨笏无比重视,任谁都不给看,怎么今天这么大方了?

    可转念一想我就明确了,看来师父已经将自己的企图告诉了陆师伯,包罗三年后我们要借陆师伯之手获得另外两根骨笏的事儿,肯定也一并说了,今天他带着陆师伯过来,有可能就是想让陆师伯看看金背骨笏,别介到时候给错了。

    陆师伯单单在匣子里扫了一眼,便连忙惊讶起来:“这工具,可不是凡间的手艺能做出来的呀!”

    说着他就要伸手取出骨笏,却被我师父给盖住了:“就是让你看看,又没让你摸。”

    说着,师父就将陆师伯拉到了一边,可陆师伯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匣子上,久久不愿挪开。

    接着就听我师父说道:“所以我就跟你说嘛,把金背骨笏交给我徒弟,可不光单是为了我们人宗……更是为了咱们这个行当……咯……的未来着想。”

    话说,这个“所以”到底是怎么来的?

    话都说不清楚,我看师父你照旧早点休息去吧。

    这时乔三爷也摇摇晃晃地凑上去帮腔:“这些骨笏上可是留着尸解仙的仙根呐,我跟你说,小栋子要是把上头的鬼经给学全咯,说不定真能酿成个谁人什么,就是谁人什么。”

    陆师伯扬脸看向乔三爷:“酿成个什么啊,你说都不会话了,还在这絮絮叨叨的,赶忙睡觉去吧。”

    对,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乔三爷你赶忙睡觉去吧。

    乔三爷闭着眼琢磨了半天,才从嘴里蹦两个字来:“地仙!哎,对咯,地仙。说不定小栋子学全了鬼经,真能酿成个地仙。”

    陆师伯就笑了:“还地仙呢,你跟我讲神话故事呢?”

    我师父又插上了话:“甭管他能不能成仙吧。你别忘了,小栋才刚刚开启第二道灵觉,就能从你身上取针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不是我吹啊,以后我徒弟,肯定能将咱们小龙潭的那些术法,开发到你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尚有他这修为,肯定也能,啊,肯定也能生长到世人从没想过的境界。哎,你就说你信不信吧?”

    不管陆师伯信不信,横竖我是不怎么信,别说把修为提升到世人无法想象的境界了,只要我七老八十的时候,能有我师祖那样的修为,就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那何止是冒青烟,简直就是祖坟上要喷火啊!

    陆师伯也是一脸不耐心:“你说话的时候划分我这么近,哎哟熏死我了。行行行,你们俩也别在我这儿扯皮了,放心,小栋对我是有膏泽的,就是看在这份膏泽上,三年以后,我也会把那两根骨笏给你们,行了吧?嗨,横竖那工具留在静云山也没什么用。”

    师父一下子就醒酒了:“你自己说的啊,到时候可别忏悔!”

    乔三爷也十分清醒地说道:“我也听到了,到时候我可以作证。”

    陆师伯看看我师父,又看看乔三爷,马上醒悟过来:“你们俩没醉啊?合着这是合起伙来算计我呢!”

    师父只顾笑:“你就说,你适才的话到底算不算数吧?”

    陆师伯一脸无奈:“算数,算数,行了吧,放心了吧?”

    师父这才舒展一口吻:“放心了,彻底放心了。”

    这时陆师伯又将视线转向了我:“光巨细龙潭门楣,可就靠你了。”

    那一刻,师父的脸上笑开了花,却只顾着笑,一句话都不说。

    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晃了晃手里的匣子,试探着问师父:“我不明天再……”

    没等说完,师父便大手一挥:“不用等明天,你现在就把第二根骨笏拿出来吧,趁着夜深人静,把第二道神智也开了。”

    既然师父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措施推脱,只能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将其中一根骨笏取了出来。

    两根骨笏不管是色泽、质地,甚至是重量,都一模一样,就算仔细去分辨,也分辨不出任何区别,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知道哪一根骨笏是我曾经看过的,哪一根未曾看过。

    它们似乎与我意识相连。

    拿出骨笏之后,我便甩开杂念,将一切注意力全都投注在了上面。

    上一次注视骨笏的时候,我先是看到了一些散乱的经文,尔后经文幻化,浮现出那张怪异的面颊,可这一次,刚刚将注意力投注在上面,即是两眼一黑,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力吞噬了这世上一切灼烁,极端的黑漆黑,只有极端的寂静。

    仅是频频呼吸的功夫,视野便重新明亮起来。

    客房里的一切光景全部消失无踪,代之以一眼望不到边的黄土,以及肆虐在烈日下的庞大飞沙障。

    此时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依然坐在床上,照旧置身于黄土大地的深沟大壑之中,又或者,只有心间的一股意识来到了这片荒芜之地。

    当我抬头望向天际的时候,翻涌不息的飞沙障中连忙浮现出一列列文字:

    “先有天地,后有万物。

    天地生,万物灵。

    以心为聪,广纳百川。

    以心做言,天地吐哺。

    纳声似钟,吞音若吕,是为言觉。”

    这根金背骨笏上所承载的第二道神智,就叫做“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