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夜宿黑林子
师父拿出朱砂盒,从中捏出一小撮朱砂洒在地上。
朱砂落地之后,连忙如被狂风吹动一般,急躁地震荡起来,先是形成了朱砂障极速盘旋,接着又被某一股看不见的气力击散,尔后又聚拢起来,形成沙障,如此重复。
乔三爷看了眼地上的朱砂,眉头马上拧成了疙瘩。
但眼下三爷也不敢作声,又凑到灌木丛前,朝着人影所在的偏向张望。
那排人影飘飘扬荡地从植被之间掠过,最后钻进树影,消失无踪。
直到朱砂不再动荡,乔三爷才朝各人招招手,示意继续赶路。
厥后我们又遇上过频频同样的状况,每一次乔三爷都市提前发现异常,带着我们藏匿起来。
邻近夜晚,乔三爷找到了一棵树心被掏空的死树,招呼各人从树缝里钻进去。
这棵树的上半节已经被截断,空荡荡的树心宽达三四米,足以让所有人栖身,坐在树洞底部抬头望,能望见另一棵树被玄色渲染过的树冠,那感受,就像是坐在一个被只被困绕的天井里。
师父沿着树缝贴了一排灵符,尔后才将鬼烛点燃,靠着烛火为各人照明。
也是到了火灼烁起,乔三爷才长出一口吻,说道:“这可真不是个活人能待的地方,就今天咱们碰上的那些老鬼,就是一个顶一个的厉害,老杜不拼尽全力,都纷歧定能镇住。”
这话是对我和卢胜材说的。
卢胜材抬头问我师父:“杜爷爷,我记得你先前不还说,佘家谷的人请你来镇过邪神来着。”
师父正顺着树缝视察外面的情况,过了一会儿才颔首回应:“是有这事儿。”
卢胜材又问了:“那到底是邪神更难搪塞,照旧这里的鬼物更难搪塞?”
“邪神。”师父回到树心中间来坐下:“当年为了铲除这里的邪神,我差点把性命都给交接了。邪神虽强,但只有一个,这里的千年迈鬼原来就欠好搪塞,而且数量极多,一旦我在森林里动了手,其他老鬼都市有所察觉,到时候咱们一旦被困绕,效果不堪设想。”
“哎,杜爷爷,你说,佘家谷的人连黑林子里的鬼群都不怕,怎么还搪塞不了一个邪神呢?”
“这里的鬼物很是特殊,它们千百年来一直在黑林子里游荡,却从未脱离过此地,反倒形成了一条天然结界,让外面的人无法进入佘家谷。加上他们并不脱离林子,对人世无害,所以这么多年来,也没人管过它们。”
“这是为什么呢,按说阴龄到达千年以上的老鬼,杀欲都较量重吧,就算他们不愿意脱离黑林子,佘家谷离林子这么近,它们就从来没有去佘家谷索过人命?”
“这正是黑林子的特殊之处,据我所知,林子里的那些老鬼,从未与佘家谷的花仙们过不去,鬼物、活人,以花海边缘为界,互不影响,互不干预干与。”
“那佘家谷的人怎么外出啊,究竟花谷周边就被这么个林子挡着。”
“在佘家谷的西北偏向,有一条与林子没有交集的天栈,那里是佘家谷唯一的入口,但也只有佘家谷的人能走,外人上了天栈,林子里的老鬼会第一时间倾巢而出,前往天栈举行阻拦。对于佘家谷的人来说,天栈是一条生路,可对于咱们这些外人来说,天栈,却是十死无生的鬼门关!”
卢胜材缩了一下脖子,似乎有点被吓到了,闷闷地闭上了嘴。
午夜时分,死树外刮起了阴风,树顶上的启齿就想个哨子,被风一吹,就会发出难听逆耳鸣响声,我和卢胜材都被惊得睡不着觉,乔三爷坐在树缝前守夜,师父就躺在地上,双手抱在怀里,眼睛都不睁一下,也不知道是睡着了照旧没睡。
卢胜材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乔三爷身边,看样子是想和乔三爷谈天打打闷子,他刚到树缝跟前,乔三爷就启齿了:“睡不着也要睡,闭上眼,把脑子放空,就算无法入睡,几多也能休息一下。”
“风声这么大,实在睡不着啊,一闭上眼就想云裳的事儿。人要是可以不睡觉就好了。”卢胜材闷闷地说着,又回到自己的地方躺下了。
没想到乔三爷会再次启齿:“你别说,这世上还真有不睡觉的人。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厉害人物,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人姓吴,这家伙既没修为,也不是五言堂身世,可那手段却是一等一的厉害。”
“叫吴林,是个常年混迹在外洋的佣兵。”我师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坐起来了,启齿说道:“当初我和乔老三和他组过一段时间的队伍,此人非比寻常,不管多厉害的邪祟都难不住他,他一小我私家,靠着一把匕首,就能独自干掉尸魃。”
乔三爷转头去看我师父:“你什么时候醒的?”
“这么大的风哨,我哪睡得着啊。”师父叹了口吻,接着适才的话题说道:“这个吴林,比当年泛起在国境内的黑衣修士还要神秘莫测,早先他和我们组队的时候,还隐藏实力,连个铜甲尸都干不外,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以为他是个雏。我厥后照旧听张真人说,这个吴林,早在清朝末年就在行当里泛起过,我们和他组队那会儿,他已经是一百多岁高龄,可看起来照旧二十多岁的样子。”
乔三爷似乎对这小我私家相识不如我师父深,当下也是一惊:“他都那么大年岁了?这家伙身上又没修为,为什么一百多岁了,照旧年轻人的样子?”
师父摇头道:“没人能摸清他的内情,就连张真人也不能,所以我才说他神秘莫测嘛。不外我记得,当初咱们遇到尸魃的时候,吴林似乎被尸魃打碎了胸腔……似乎是这样,离得远,我也没看清楚,只看到他胸口瘪了下去,衣服上全是血,可他依然能运动如常,而且杀死尸魃之后,满身上下只有血迹,却没有伤口。那时候我就怀疑,他可能是不死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