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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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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世临心情稍微好点,千叠便放行了。

    看到初画的那一刻,世临感觉就像是有人用刀片插进了自己的胸膛,在心脏处缓缓地割着。就像是要将心脏割成一片片才好。

    初画很安静地躺在床上,毫无一点生气。他多么希望看到那个犯二的初画,还有那个总是挑逗他的娘子。

    只是现在……

    他见到她的双颊发白,嘴唇更是白至发青,这样子,活生生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不,初画不会死的。世临走上前去,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触摸到的是冰凉,深入心扉的寒冷。

    他搓着初画的双手,“一定是天气渐渐转凉,双手才会如此凉吧。没事,相公帮娘子取暖,好么?好就应一声吧?”

    就这样,他守护了她十天十夜。

    现在世临想起来的时候,已是初画昏迷不醒的第十天。会不会永远都不醒了呢?世临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想法,然后他怒得直打自己脑袋。

    这是什么错乱的思想?初画一定会醒的,对吧。

    他的手也因为一直抓着初画冰冷的手而导致有些麻木,他始终不相信初画不会醒来的事实。

    没错,就在前几天,大夫前来看初画,说下了她的情况不太乐观,有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这样的言论。

    他怎么会相信呢?一定是初画在和他开玩笑,和千叠一起戏弄他吧。他急忙把那老大夫赶走了,沉默了一整天。

    可能在这十天里,也是有好消息的,可他却笑不出来。就在初画出事的那一晚上,想要逃跑的初家,却不知为何突然在家中毒发身亡,除了大公子初逸和二公子初连,还有初老爷和元娘,其他人全都莫名地,在同一时间死亡。

    初逸和初连失踪,家中只剩下孤清寂静。元娘受不了这样的诡异气氛,在几天之后也郁郁而终,而初老爷也因为被官府怀疑毒杀了全家而怒火攻心,一下子中了风。

    也是和初画一样,躺在床上怎么也醒不过来。喏,就是昨天,有人发现初老爷已经确认毫无气息了,今日不知是不是官府将他的尸体收来验尸的日子呢?

    人死如灯灭,官府也只是随便检查了一下尸体而已,连墓碑都不建一个。所有人都等着初家两位公子和初蝶自己掏钱处理。

    初蝶这嫡女也真是说不过去。好歹是自己爹爹过世,竟然甩了一句“奴家已是世家的媳妇,再也不管初家事了”就真的再也不管了,连一句过问都没有。

    太狠心。世临只能在背后冷冷嘲笑,初老爷没死之前对她多好,就是因为她这个嫡女的身份,对初画如此不公平,可现在呢?日久见人心,看来是到死了以后,才知道吧。

    世临只能叹气,这下子连他父亲都看不过去了,于是,婚事耽搁了,这也是一件好事。而且因为初家的事,父亲貌似已经有了想把初蝶赶出去的念头,现在只差一个借口。

    其实世临是绝对有权利将她赶出去的,可是……

    呵,他还要留给初画虐呢。

    看着眼前日渐消瘦的初画,他现在,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想别的事。本想一次过将初蝶解决的,可他之后也明白了千叠的想法。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还有时间,与初画一起,将她整死。

    “喝一口水,好么?”他端着水送去初画口旁,却发现她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是醒了么?!世临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冬天看到了春光,一边怀疑是否自己眼花,一边激动。

    他捧着初画的脸颊,却再也看不到有生命的迹象了。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么?

    不可能,一定不是。“娘子,你听得见我说话么?娘子?娘子你快点醒来。夫君收到消息,初家已经全军覆没了。不过你放心,你二哥初连,应该已经逃出了这个小镇,不知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可不是,你要是不醒来,他一定不会回来的!他就算回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也不会开心啊,所以娘子……你能告诉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么?”

    说到最后,世临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不要放弃,千万不要放弃。他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着,也同时想对初画说,他一直在她身边,只要她不放手,他就会一直握着她的手。

    只是这样的情话,也是要她醒来以后才说吧。

    谁料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打开了房门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有敲,实在是十分没有礼貌。世临厌恶地皱了皱眉,从那股香味就知道,来者正是——初蝶。

    “相公,奴家来给你送午膳来了。”初蝶的声音十分柔软,实在是像一个刚娶回家的小娘子。初蝶现在已经失去了初家这个靠山,所以,当然是要在世家好好地呆下去了。虽然她知道世临不喜欢她,世老爷也慢慢对她有些冷淡,可她就不信,死缠烂打不能够将他们的思想改变。

    再说了,在这里看着初画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感觉,真是很爽。当时她怕被人发现,于是在打晕初画然后将她扔进湖里之后便离开了,没有看那场好戏实在是有点可惜。

    如果当时她可以找到绳子,顺便绑一块巨石在初画脚下的话,那么她或许真的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初蝶想着,将盘子放在了红木桌上,“来,相公过来吃点吧。”见世临不理睬,她便继续假装关心,“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呢。相公也真是好心,知道初家现在已经被瓦解,所以收留了姐姐在这儿,奴家真是不胜感激。只是……不知道姐姐是不是不会醒来了呢?”

    她的一句话,一下子戳中的世临的怒点。

    “你说什么?最后那句话,再说一遍?”世临冰冷的声音差点将初蝶吓得瘫软在地,认识世临那么长时间,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初蝶咬着下唇,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也是担心,姐姐会不会就这样……我也是怕相公浪费照顾她的时间。”

    “呵。”一向知书识礼的世临现今竟是冷笑起来,“相公?叫得可真是亲切,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有你这样的一个娘子呢?还是初蝶姑娘,一直在一厢情愿,或者是,患了失心疯?”

    他将最后几个字说得十分清晰响亮,惹得初蝶的脸上染上了一片红晕。

    “相公怎么忘了,奴家可是相公的娘子呀!”初蝶继续装作白莲花,“来用膳吧,奴家可是烧了很久的。”

    “请不要侮辱‘娘子’这个称呼!”世临走过来,面色比锅底还黑。他一把将她端来的盘子挥在地上,陶瓷掉在地面上,碎成无数片。

    “相公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是奴家做错什么了么?”初蝶的样子就像是被谁欺负了,还可怜兮兮地自己弯下腰蹲下来捡盘子。

    世临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碎片,亲眼看着初蝶装作很好心地捡碎片,却被碎片划破了手,“哎呀!好痛!”她惊叫一声。

    她的食指被碎片扎破了,伤口处正流出新鲜的血液。

    这么多人死,为何她不死?世临一下子想到她将初画推入湖里的事,怒火攻心,直接一脚将初蝶踢倒在陶瓷碎片中。

    “啊!”初蝶整个人被踢倒在地上,而那张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脸,正是与大地来了个亲密的接吻,当然了,他们之中还隔着——陶瓷碎片。

    世临看到这一幕也微微有些震惊,自己那脚踢得也不是很重,怎么初蝶就如此柔弱地正面摔在地上了呢?

    他听着初蝶捂着脸嗷嗷叫,一边哭一边喊,却是无动于衷。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根本不想理,总之他这一举动,将初蝶的心打入谷底。

    “相公你……”她哭得越来越响,可奇怪的门外的丫鬟们也没有兴趣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她才意识到,她在这个地方也毫无立足之地了。

    难道身份,真的如此重要?想她还是初家嫡女的时候,又有多少人要看她脸色,听她的差遣?可现在呢?她这个嫡女就像是街头的乞丐,没人厌恶。

    现在的她,总算体会到初画那时候的心情了。可如此,她只会更恨初画。

    初蝶慢慢站起身来,双手捂着脸,鲜血和眼泪不停地从指缝中流出,咸咸的泪水将她的伤口刺激得更加疼痛,可她止不住哭泣,一个女子,脸上被划开那么多刀,怎么还会不伤心?

    世临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恶心,而完全没有一丝内疚。这就是报应了吧,她当时将初画推入河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初画是多么痛苦?

    “别哭了!”世临被她哭得更是烦躁,赶紧一声喝止了她。

    “你看看我的脸怎么样了……”她慢慢将手挪开,世临才发现她的右眼被一块极大的陶瓷碎片刺进,被戳破了的眼珠子在血泊里显得十分可怖。

    世临不安地挪开了视线,“想让我内疚么?”他冷笑一声,“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那么自作多情。”

    初蝶只感觉右眼和脸颊一片刺痛,之后看到世临那副嫌弃的样子,她知道,这次破相破得十分厉害。

    她不停地摸着脸颊,却只是将她的脸摸得越来越痛,她边痛叫边说:“快啊,快去请大夫!为何相公你却是站在这里,难道我现在这副模样,与你无关?”

    偶尔她会在脸上摸到很碎很碎的小碎片,于是她只好自己摸索着将它们全都拿下来,希望她的脸,还有救吧。

    世临不想去看她那张脸,于是直接将她推了出去,“你给我滚,你弄脏了我娘子的寝室。”

    “相公,相公为何这样对我!”她哭喊着,被世临一推,跌跌撞撞地撞到了门框上,左手一阵刺骨的疼痛。

    世临狠狠地将门关上,“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接着,他回到床前,继续与初画倾谈着。

    门外的初蝶像是绝望了一般,慢慢地停止了哭泣,痛晕了过去。

    ·

    最后,还是世老爷不忍心看见初蝶这样,命人请来大夫医治她。世老爷那时候的心情也是很奇怪的,既不是可怜她,也不是喜欢她,而是那种讨厌她却下不了狠心赶她走的心情。

    世老爷也能看得出是她推初画入河的,因为那天出街,正巧她在半路上就没了踪影,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惊慌。在初画被找到之后,她的行为更是让世老爷确定,当天那个利用自己陷害了未来媳妇的人,就是她。

    自从初家出事之后,世老爷压根没有想过再让世临迎娶初蝶。这一个毫无势力的人,为何要让她进世家的家门呢?

    世临既然喜欢初画,那么他也是不抗拒的。反正都是无权无势,为何不让儿子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呢?

    世老爷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初蝶,满脸都是草药泥。她被瓷片扎中的时候,更是浸在了菜肴那滚烫的汤水之中。现在她的脸上,割伤,插伤,烫伤,伤口若是处理得不好便会化脓发炎。

    他看着这样的初蝶,一声不吭地走出了房间,想着要用什么借口将她赶出去。

    ·

    初蝶是被一阵疼痛吵醒的。她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右眼疼痛到连眼睛都睁不开。自己这张脸,恐怕以后也没有人会接近自己了吧。

    呵,那可真可笑,她只是想保住自己的地位而已,陷害初画,甚至不惜杀死她,也是逼不得已罢了。

    为何他们要责怪她呢?不应该都是初画的错么?是她抢走了自己嫡女的位置那么多年,现在她终于能坐上嫡女的位置呢,可她呢?却想要抢走与自己有婚配的相公?虽然她并不喜欢世临,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甘心被初画抢。初画喜欢的东西,她就算毁掉也不会让她得到!

    她摸了摸敷着满脸草药的脸颊,新仇旧恨,她要一次过地讨回来!还有自己被人轮,也是她的错!

    初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若初画再狠心点,她早就失了性命。或者说,若是初画不重生的话,她现在,便是在青楼里被人每日虐待吧。

    她振作起来,在疼痛中睁开了双眼。她将面上的布拿走,才发现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可黑乎乎黏着草药的伤口实在是让人不敢去看。

    还有右眼……她闭上左眼,眼前便是一片漆黑。是瞎了吧,血淋淋的伤口还历历在目,她的右眼,便是要叫初画以命来赔偿!

    ·

    又是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世临与往常一样,坐在床榻前陪着初画。虽然初画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可他不介意多等一会儿。

    十日他都等过了,难道会再介意这一晚么?

    只是——

    “娘子啊,现在已是第十一日了,我的手指都不够数了呢,再这样下去我可是要忘记有你这个人了啊。”

    眼见初画一点反应都没有,世临的现在满是失落。半响,他终究还是收拾了自己心情,与初画说说昨日的趣事。

    “娘子昨日没有见着初蝶那副模样,真是可憎又可笑。她不是一直装柔弱么?怎会想到有一天她自以为是的伪装,会让她自己破了自己的相?”

    世临说着说着笑了出来,“为何当初你要手下留情呢?若是你再狠心一点,她也不会害了你,导致你躺在床榻上执拗得不肯起来。”

    恍然一瞥,初画的眼睫又颤了颤!他激动得恨不得将初画紧紧抱在怀里,可是他又怕这是空梦一场。世临盯着初画的双眼,他期待见到她睁开双眼。

    可初画却还是如此沉睡着,没有想要醒过来的样子。世临失落了,他的心情很沉重,心中满是抱怨与心酸。

    为何,为何要如此对待他和初画呢?

    他已在这里陪了她那么长时间,和她一起慢慢消瘦,也和她一起享受两个人的世界,而现在……他几乎是想陪着她一起沉睡了。

    就在这时,初画的眼珠子似乎动了几下!世临震惊,心脏就像快要跳出胸膛,初画,你、你一定要醒来!他在心中如此期盼着,却只见初画的眼珠子动了几下又没了反应。

    “娘子,娘子!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你醒来吧,再不醒来,我真的快要撑不住了!”世临一把抱住初画,将下巴靠在初画的肩上,鼻子有些酸涩,终于这种感觉还是让他落下泪来。

    要是让初画醒来,他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付出!

    “娘子,要是你醒来,我、我以后就全听你的,你想要去田里生活,就去吧,我可以放下潋滟楼不管的。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好好的,可以么?听见就赶紧醒来吧,恩?”

    哽咽着说完这段话后,世临的双肩一颤一颤地,哭得很厉害,就快将初画的肩膀哭湿了。

    他抱着初画冰凉的身子,心也慢慢下沉。突然,却有一只手攀上了他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

    “世临……”

    那句沙哑的话,却让世临看到了希望!就像是沙漠中的那滴水,将世临的心狠狠地揪上了喉咙口!

    “娘子,你终于醒了!”世临放开初画,见到她的双眼睁开,嘴唇慢慢地开启,又道了一句:“夫君,让你久等了。”

    说完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世临赶紧倒了一杯茶给初画,“娘子你醒来就好了,都没事了,恩?明日我们就回田里去吧,好么?”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初画就再一次晕了过去。

    96我是大结局

    再次醒来的时候,看见的却不是世临,而是一张极其丑陋的面孔。初画闻到一股烟味,不适地皱了皱眉。

    她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张椅子上,手脚都不能动弹,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甚至不能开口。

    “呵。”面前的那人冷笑了一声,初画细细地打量着她。那是一个极其可怖的女子,她的右眼似乎被戳瞎了,只有一个空洞的凹陷。而左眼里,却是满满的仇恨。

    她的脸上有着无数道伤口,有浅有深,最恐怖的是左脸一道从鼻翼延伸到脖子的黑色伤口,似乎已在慢慢结痂。

    初画只觉得恐怖,却一时之间没有想起这是何人。

    女子见初画醒了,直接一手掐住初画的下巴,拿出了初画口中的布,笑了好几声。这时候初画才发现,这人的双手手掌上也分布着大小不一的伤痕。

    “你、是谁?”初画勉强开口,刚刚醒来的她,声音还是极其沙哑,而且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呵,你竟然不认识我了?”那人说话了,初画才听出来,那正是——初蝶!可,她的容貌怎会变成这样了?

    初蝶放开了初画,“小贱人,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她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在伤口的衬托下变成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初画环顾四周,实在分辨不出这里是哪儿。

    “不知道么?”她见初画一脸疑惑,于是很“好心”地提醒道,“这里是世家。而你所在的地反,是世临的寝室。”

    这时初画才想到,自己刚才可是在世临的怀里醒来的,而现在……“你把我夫君怎么了,恩?你恨的是我,不要牵扯到别人!”

    “呵,真是伉俪情深呢。”

    初蝶嘲笑道:“不知道现在的世临,也是不是一样对你这个‘娘子’记挂着呢!或许你们,可以在地府见面!”

    “初蝶,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初画怒吼着,慢慢清醒过来。

    “我可没做什么,只是迷晕了你们所有人,然后——放了把火而已。”初蝶很是高兴,连话语中都是遮盖不掉的喜悦。

    初画却是激动,“你、你放过他们,要杀就杀我,为何要连累整个世家?初家的人都是我干掉的,你的容貌也是因为我才会毁掉的,甚至、甚至,也是我抢了你的夫君,所以,要报仇,就冲着我来好了!”

    她不能让世临有事,自己是死里逃生,本来身子就不好了,再死一次又有什么所谓。可世临不同,他还要接管潋滟楼,而且……他还要帮她把二哥找回来!

    “放心吧,你,我也是会杀掉的。”初蝶从背后拿出一把尖刀,“让你也尝尝看被毁容的滋味,如何?”

    初画闻到空气中的烟味越来越浓,“你自己不怕也被烧死么?”她心中满是惊恐,可却并不表露与人前。

    “怕?是啊,我很怕死呢。可是能拉着你们一起死,何乐而不为呢?更何况,我可是将他们都拖去了大厅,在那里放了把火,你觉得能烧到我们这儿来么?或许烧到的时候,你都已经死了。而我,也从侧门逃了出去。你们抱着一起死,我、乐、意!”

    “贱人——!”初画咬牙,狠狠地骂了她一句。要是不是手脚都被她捆着,她一定会给初蝶一巴掌!

    “你说什么?”初蝶的双眼睁大,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再、说、一、遍、试、试、看?”

    她一个个字咬得十分清晰,初画咬着下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说——你这个贱人!还想再听一遍么,贱货?”

    “啪!”一个巴掌扇在初画的脸上。初画知道自己不应该逞一时之快,激怒初蝶只会加快自己的死亡,可初画在这一刻觉得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世临一定要平安!

    她的求生意志从来没有那么强过!

    “再、说?”初蝶举起那把刀,在初画的脸上慢慢用刀身摩擦着。

    冰凉的刀面惹得初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她心中却是已经淡然。容貌在世临的性命面前,是显得如此渺小。

    “你不怕?”初蝶看到初画那副样子就讨厌,她多想让初画露出那种惊恐的表情啊!那该是多么好看!可她却偏不。

    初画沉默。初蝶只好一个人唱着独角戏,“你真的不害怕?就像我打晕你然后推你入河一样,你真的不怕?你将会被我万刀割伤放血而已,你可是会亲眼见证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呢!慢慢失去生命的感觉……不知道好么?”

    初画冷哼一声,“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呵,这小贱人嘴比起人来,更、贱!”初蝶气不顺,踢了初画一脚。“等会儿,就让你尝尝千刀万剐的滋味好了,别那么迫不及待,今日,便是你死无葬身之日!”

    “初蝶,你永远不会明白我的心情,你和初家的那些人,为何总是咄咄逼人,不留一点余地给我呢?好歹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那么多年,我们流着一样的血液,你们为何总想将我置之死地?”初画现在只想浪费时间,因为她正在用匕首砍着身后捆着自己双手的绳子。

    这一点还是要多亏了二哥。当初是二哥送给她的包袱里有这把小巧而精致的匕首。她那时候就随意地塞在了袖子里,后来觉得不怎么舒服,还容易掉,于是很细心地做了一个刀袋,捆在手臂上贴身带着。就算是在水流里,也不会掉。谁料,现在倒是有了用场。

    初蝶发疯似的狂笑,“你说初家?告诉你吧,除了初逸和初连,其他人全死了呢,全死了!一个活口都不剩,哈哈哈,你说我还是初家的人么?我要是的话,怎么别人不杀我呢?呵呵呵,你说说,你现在觉得,你还是初家的人么?还流着初氏的血液么?”

    “死了?”对于这点初画倒是很吃惊,她昏迷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她转念一想,没错,初逸没有说谎,他的确毒死了他们。“他们是怎么死的?”

    “说起来可真是好笑,初家人被打得遍体鳞伤逃到家里,发现初逸和初连不见了。后来他们刚准备第二天一大早收拾包袱走,谁料那天晚上就死了。听别人说貌似是复发身亡,可是他们为何死,谁下的毒,我还真是不知道。”

    初蝶说这件事就像是在说别人家的事一样,“我们亲爱的‘爹爹’和元娘没死,不过最后也被气死了,哈哈哈,真是爽快!”

    初画更是对初蝶的反应表示震惊,“你……”她一早就看错了初蝶,原来她是如此冷血!

    “他们死不死,与我何干?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一死,我就完全没了地位!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等我嫁入世家了再死多好!呵,都是你,都会你阻止世临娶我,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我才会沦落至此!”

    初蝶虽然说自己已不是初家人了,可每次她上街,都会被路人围攻。有人说她没良心,父亲母亲死了家道中落了,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要了,还死赖在世家,有人说她该死,她本来就招惹了他们的仇恨,现在初家没了势力,他们也不怕了!

    “并不是我打乱了你的计划,夫君本来就不想娶你。再说了,初家如此,你竟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难道你没有心的么?”

    初画一边努力将绳子割开,一边分散着初蝶的注意力。只是这条绳子太粗,要解开还有一段时间。

    “心?试问在利益面前,这是什么?而且你不记得以前他们是怎么对我的了么?当初你抢了我嫡女这个身份,将我的好日子全部剥夺!这也是为什么,你与我一换回身份之后,我就劝他们将你送去田里种田!”

    原来是她?没料到当初把她赶去田里的这件事,竟是初蝶子啊背后搞的鬼!初画本应该生气,可是却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贱人,你笑什么!?”初蝶十分恼怒。

    “其实初蝶,你知不知道我和世临,是怎么认识的?”初画苦笑。见到初蝶摇了摇头之后,她开始叙述他们认识的经过。“你一定不会想到,我在田里呆了一年,竟然还呆得下去。我不知道你当时的初中是什么,也许是不想见到我,也有可能是想将我一个人放在田里任由我自生自灭,可是我告诉你,你这个决定,实在是大错特错!”

    初画尽量说着废话,然后手中砍身子的速度慢慢加快着,“在田里那一年,我过得也不是很辛苦。虽然无聊,可是每日种种田其实也是一件乐事。我本来以为我的生活就会这么下去,谁料,在那天,我却遇到了一个小叫花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初画不自觉地挂上了一抹笑容。

    “那个小叫花啊,晕倒在我家门口。若是你,我觉得你一定不会救他。可是我却这样做了,而那个小叫花子,正是与你有着婚约的世临。”

    初蝶不屑地道:“你以为我喜欢他?要不是你喜欢他,我何必去抢?天助我也,我竟与他有婚约,那时候我就准备给你致命一击,让你永永远远不能出现在我的世界中!”

    初画感觉到手上的绳子越来越松了,不禁大喜,但是表面上却十分忧愁地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就如我早就知道我恨你,你也恨我。可是你又知不知道,你明明就是抢了我的命运!而我,却是按照你的轨迹在走!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重生这件事么?”

    初蝶当然不知道重生是什么意思。

    “我上一辈子是被肉撑死的。而死而复生之后我竟然已经是十年前的自己了。这就是重生,我初画的重生。可悲剧的是,我竟然与你换了身份。”

    “难道你的意思是,嫡女的名分,本就是你的?是你重生之后,才不知怎么地被我夺去呢?呵,荒谬!”

    初蝶好像已经不想再和初画废话了,她将刀子从初画的脸上挪开,然后倒退了几步就像是要准备砍初画的样子。“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过你看,你真的就像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兔呢,呵呵。”

    “是么?”初画在一秒之间,突然变得像是另外一个人似的,“那就看看,谁先死!”她一把将松开的绳子甩在初蝶脸上,初蝶猛然一惊,又倒退了好几步。

    初画再快速抽出椅子,反手向刚刚反应过来的初蝶扔去!“啪”一声,初蝶竟用右手挡住了椅子,可也被椅子的冲击力震退了几步。初画趁着时间,赶紧用匕首解开绑着脚的绳子,然后恢复了自由。

    “你——!”初蝶愤恨地看着初画,因为挡住椅子,她右手紧握的刀竟然被弹了出去!现在正在她们之间的不远处躺着。

    初画举着匕首,“你别动,我可不想伤了你。”她却是怕初蝶捡回那把刀,这样的话自己的胜算就少了很多。

    “呵,今日我本就准备好死了!”初蝶竟改变了注意,一下子向初画冲去,趁初画愣了的几秒,将那把刀勾到自己脚边,“你杀啊,你杀我啊!”可能是她觉得初画根本不敢,所以她一边看着初画的举动,一边蹲下来捡了那把刀。

    初画见状,立刻一脚踢去,想要将她手里的刀踢掉。谁料初蝶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初画的脚,然后一勾,初画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因为初画是刚从昏迷中醒来,力气不够,初蝶三下两下就将她压在了地上!她握着刀,将初画手中的匕首打飞,“呵,最后,你不是还败在我的手下么?”

    初画闻到烧焦味越来越浓,世临,世临还在那场大火里!她瞬间意志激昂,伸手去抢夺那把刀!

    初蝶傻了眼,亲眼看着她一只手握住刀柄,一只手握住刀身!“你疯了?!”可初蝶也绝不会手软!

    她使劲一砍,初画的手便被刀刺出一条血痕!初画忍着疼痛,突然咬住了初蝶的右手!刚才初蝶的右手就已经有些受伤,现在一咬,更是疼得直接放开了那把刀!

    初画再用手肘一击,她的左手也顿时失去了力气!可初画夺走刀之后并不是杀她,而是向她的面部砍了一刀,然后一脚将她踹在地上。

    初蝶捂着左眼,“你好阴险……”因为左手在昨日也在世临的推撞中受了伤,现在右手更是不济,所以才会输给初画!

    初画愣住,她原本只是想割开初蝶的伤口,让她疼痛不已无法攻击自己而已,谁料却割到了她的左眼。

    初蝶眼中一片血红,连左眼里的视线,满眼都是血红的!趁左眼还没有失去光明时,她就像封了一般,随手捡起了初画刚才那把匕首,然后向她刺去!

    初画一挡,右手立刻被划出一道伤口!好痛!初画被她推撞得又摔在地上,眼见她那把匕首离自己越来越近,初画下意识地直接将右手上的刀伸了过去,以作防御!

    “啊——!”谁料初蝶刚想砍初画,就一个俯身倒在了初画举起的刀上!手上满是初蝶身上流下来的血液,顺着她的手滴在了自己身上、地上。初画睁开眼,才发现初蝶一脸狰狞地抽搐着,用最后一击向她刺去!

    那把匕首只离自己还有几厘米!那把匕首正是朝着她的颈部刺去!初画闭上眼,逃都逃不掉了么……

    刀尖触碰到初画的脖子,血液,涌了出来。

    最后那句话在初画耳边盘旋着,“要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将初蝶推都,一把抱住了初画!

    “画儿,画儿,你没事吧?!”是世临,是世临!初画的眼泪直接涌了出来。世临见初画的脖子只是伤到了表皮,也是激动非常。两人异口同声道:“你没事太好了!”

    “我以为你会烧死的……”初画哽咽着说。

    世临见初画的双手全是鲜血,以为她还伤到了哪儿,急忙检查,“还有哪儿伤了?”一看,左手手掌和右手臂全都有血淋淋的伤痕!

    “初蝶这个贱人!”他大叫一声,然后马上抱着初画出了这间寝室,也正巧在这时,千叠也冲了进来。

    “初画,你没事吧?”千叠全身都是被烧过的痕迹,一边咳嗽着一边问着。

    “别多说了,千叠,你把初蝶带出去!拜托了!”初画不知为何,竟然脱口而出的是这句话!

    世临明显一震,可是也没有说些什么,急忙带着初蝶跑了出去。

    “夫君,我没事,你、你跑慢点。”她也发现世临的脸上也有些烟灰的痕迹,“初蝶放火差点烧死你们,我、我好怕……”

    “千叠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你,于是发现着火了。他冲进来救了我们,却自己险些被烧伤,但后来我们都没事,火也被救了。我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谁料你真的在这里!我看见初蝶想要杀了你,我便疯了似的,一手将她推开,还好,还好你活着……”

    世临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也许在他眼里,初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