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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调虎离山 黄春仔智救赖汉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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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主,咱走了,那个赖汉英怎么办?”田玉梅问李番。

    “不管他。”李番说。

    “堂主,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呢!”田玉梅心有不甘。

    “田玉梅呀田玉梅,你以为那个岭南神医真能拿出一万两银子吗?我告诉你吧,根本不可能!他是个老郎中,本可以大把赚钱的,可他偏搞什么济世救人,世上穷人太多啦!他救得过来吗?他有时候看病不但不收钱,连药都搭进去。你杀了他,他也拿不来一万两银子。”李番说。

    “那堂主为何还……?”

    “田玉梅呀,亏你还是商人出身呐!这叫‘要价无多,还价无少’,咱敲不来一万还敲不来一千吗?”

    “那堂主现在又……?”

    “这也不明白?你说是二十万要紧哪还是一千要紧哪?”

    李番率手下飞驰广州。田玉梅跟着黄春仔去接吴复成,冲虚观则归于宁静。

    田玉梅拉马随黄春仔东行数里,来到一条河边,河上架着一座浮桥,两人上桥,桥下水势汹涌。

    看看来到桥的中央,黄春仔脚下打一个磕绊,往前踉跄几步,口唤“救命”,人已跌下桥去,掉到河中!田玉梅惊呼“娃儿”往河中张望,却哪里还有黄春仔的影子!

    田玉梅犯了踌躇。

    第一,他不知道滴水洞在哪里;第二,黄春仔掉在河里淹死,自己见着他的家人该怎样交待?那家人不跟他拼命才怪!这么想着,他决定不去接吴复成了。

    “吴蔚堂啊吴蔚堂,你可不能怪咱田鼎臣喽!要怪就怪你自己。是你大萝卜命里没有财宝呀!”他拉着马往桥下走,一边走一边嘟哝着──田鼎臣是他的字称,而吴蔚堂是吴复成的字称。

    吴复成是江苏上元人,上元人素有“大萝卜”的诨称。他和吴复成是朋友,平时互相戏谑,他称吴复成“大萝卜”,吴复成称他“龟儿子”。而他说的“财宝”,则又关系到赖汉英。

    实际上,田玉梅最后与李番的一番对话是别有用心的。李番决定放弃敲诈赖汉英,这让他暗喜在心头,他原本打算和吴复成一起带走赖汉英,敲来的银子两人分,可是现在,老天爷长眼,让黄春仔落水而亡,这等于给他一个理由:一个没带吴复成回广州的理由。既然老天都要让他独自发财给他创造机会,难道他可以违天行事么?

    田玉梅是川东酉阳人,少年时练过武术,长大后跟人来广州做生意,生意蚀本,连回家的盘缠都没有,穷迫之下加入了天地会,成了番字堂的草鞋。因为他识文断字又有武艺,算是个文武全才,所以很得李番赏识。做梦都想发财的他,怎么会放过今天的大好机会呢?

    “煮熟的鸭儿怎能让他白白飞掉?李番嫌一千两少,老子不嫌少!而况不一定就只是一千两呢!”他美滋滋地想。

    在他看来,赖汉英就是一只煮熟的鸭子:赖汉英和那四个道人被锁在冲虚观的大殿里,又被绳子绑得结结实实,无论如何都无法飞掉。可是当他快到冲虚观的时候,冲虚观门外的情形让他大大地吃了一惊!

    他看见那里有两个道人在洒扫。而且认出,这两个道人正是被绑被锁在大殿里头四个道人中的两个。

    “啊?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打开了大殿的门锁?是谁帮他们解开了绳子?赖汉英呢?”一连串问号涌上他的心头。

    更糟糕的是,两个道人也发现了他。他们像兔子见着了狼似地丢下手中的工具逃进树林。他跑进庙里,但见大殿殿门敞开,殿里空空荡荡,哪里还有赖汉英的踪影?

    “龟儿子,煮熟的鸭儿真的飞了。”他懊恼地说:“不行!老子要弄个明白。”

    他这么想着,打算去抓回那两个道人审问,一迈步却闻到了一阵米饭的香味儿。

    三天不吃大米饭就会腰杆儿痛的他,这才想起今天还滴水未进。他抬头望望天上的太阳。太阳已然升到了头顶。而他的肚肠也凑热闹,咕咕地叫上了。他知道冲虚观的厨房在后院,于是拔刀在手,蹑手蹑脚地朝后院走来。

    “有饭香就有人做饭,找到人就能弄清赖汉英的去向,有了去向老子就能抓到他!”他一边走一边想:“龟儿子赖汉英,想逃出老子的手心,作梦!”

    走进后院,厨下果然有两个道人。其中一个正蹲在地上烧火,另一个在切菜。

    他冲过去堵住厨房门口,用腰刀逼住烧火的道人喝问:“龟儿子杂毛,快说是什么人帮你们?赖汉英在……?”

    不料一语未完,就见那切菜的道人扬手一甩,切菜刀向着他直飞过来。他闪身一躲,菜刀飞出门外铛啷落地,与之同时,他一式“白蛇吐信”的刀招,刀尖刺进了切菜道人的胸膛!

    鲜血喷洒而出,弄了他一头一身。他抹一把脸上的血污,急转身将刀锋重置于烧火道人的咽下。

    “快说,是什么人帮得你们?赖汉英在哪里?”他喝问。

    “是……是一个书生和一个汉子帮……帮忙。赖……赖汉英和他们一起走了。”烧火道人早就魂飞天外,颤抖着声音回答。

    “一个书生和一个汉子?他们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不认得他们。但我知道汉子叫罗亚旺,是书生向赖汉英介绍时说的。”

    “罗亚旺?好哇!有一个名字就成!老子会找到他的!”

    他顺手一刀割断了道人的喉管,从蒸笼里盛出两碗米饭饿鬼般地吞进肚里,然后匆匆出了冲虚观,打马往广州路上追赶:他料定赖汉英等人正走在这条路上。

    但是,他没有追上赖汉英,却与一队从增城赶来冲虚观的官军狭路相逢。

    满身的血污和腰间的佩刀让官军认定他是杀人犯。

    这队官军的到来,是王泰阶告官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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