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帝说：广州当有暴雨。于是英国兵就成了没有牙齿和爪子的豺狼！（三）

    马约翰滔滔不绝当中透着嚣张之气，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从林则徐禁毒挑衅开始，这场战争到今已经进行了两年。我们用英国军队百分之五的军力就胜利地完成了第一阶段的目标。而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在这个阶段里认识了对手，认识了中国。我们看到了一个野蛮落后的国家，一个愚昧无知的民族，一个腐败无能的政府，一支不堪一击的军队！这样一个国家和民族，在我们面前只配俯首称臣任由我们摆布。

    “至于你说的什么‘平英团’，充其量不过是英国士兵的活靶子。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死他们！怎么？你又不信？你不信我就告诉你：你知道三元里此时此刻正在发生什么吗？那里正在进行着一场称不上战斗的战斗！

    “我们的伯麦将军和卧乌古将军正在指挥着英勇的英国军队对那里进行扫荡。可知道伯麦将军是何等人物吗？他是大英帝国的骄傲，是常胜将军！我想象得出，你的那些同胞，那些‘英雄’，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货，那些企图用锄头打败枪炮的家伙，正在被我们用排枪射击，一批一批地倒下，一层一层地倒下，就像被镰刀割倒的稻子，正被飞蝗一般的子弹打倒！

    “我可以向你保证：三元里及其附近已经变成了尸山血海，而‘平英团’已经被彻底消灭。而你却在这里梦想着他们会为你报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哦，用你的话说——就是白日做梦！”

    在此，顺做交待：伯麦是英国驻印度海军司令。他曾屡次镇压印度人民反抗殖民统治的起义，在英国有“常胜将军”的名号。这一次，他随着乔治·义律来中国进行鸦片战争，曾多次败在广东军民手，英军转战厦门，他又遭邓廷桢迎头痛击，继而随义律北上，攻陷定海，野蛮屠杀定海百姓，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当下，孙家旺听罢马约翰的话，立刻就进行反击：

    “马约翰，白日做梦的不是我，而是你！你说‘平英团’是乌合之众，你说中国百姓正被你们射杀，但是我所想到的恰恰相反：此时此刻，你们英军才是乌合之众，而且正被‘平英团’的英雄们追杀，被群起抗暴的百姓追杀。

    “中国百姓是没有洋枪，不可能像割稻谷那样割倒英国兵，但是他们有刀剑、有锄头、有棍棒！他们能砍下英国兵的头颅，刺穿英国兵的胸膛，像杀死臭虫那样地杀死伯麦、卧乌古和英国兵。

    “怎么？你不赞成‘臭虫’这个词？我本来是该称你们是‘豺狼’的，遗憾的是你们此刻已经称不上是豺狼了，所以只能称你们是臭虫。因为你们已经失掉了牙齿和爪子。没有了牙齿和爪子的豺狼是什么？马约翰，除了臭虫，你能给伯麦、卧乌古和他们部下的英国兵们一个更恰当的名称吗？”

    “孙家旺，你想求速死是不是？想用这样的言辞激怒我，让我杀了你！但我告诉你，今天我的耐性出奇地好。你的话只能让我好笑，让我惊讶你的无知、狂妄而又愚不可及。

    “知道卧乌古将军率领着多少英军吗？是两千！知道两千英军的力量吗？两千英军可以打败十万中国军队！怎么？你不信？两千英军一个轮番射击就能打倒两千中国人！而且远在你们的弓箭射程之外，更别说是对付大刀长矛和农具啦！”

    “收起你那一套吧马约翰，你还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变成了没有牙齿和爪子的豺狼吗？看看这雷霆和暴雨吧！你尽可把这雷霆暴雨当作上帝的杰作和恩赐。你不总在说：上帝是仁慈和公平的吗？过去我不信。可是今天我得信：上帝真的是仁慈和公平的！

    “怎么？你还是不明白吗？如果真的不明白，就让你的手下朝我开一枪吧！”

    摩星岭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响。而孙家旺的话语似乎比霹雳更震撼，马约翰听罢浑身打个哆嗦，心头顿唤：“上帝！”

    “上帝呀！你怎么能够帮助异教徒！”他暗叫，是恐惧，是报怨。

    他完全抛弃了英国人所谓的绅士风度而凶相毕露了！

    “孙家旺，我最后说一次：马上交出康熙朱谕密旨来！”他嚎叫着，像一头恶狼。

    “我已经说过：那东西被我毁了！”孙家旺坚决地说。

    “詹姆士少尉，我们的火药被雨淋湿，枪弹无法射击。此地不宜久留，立刻照计划动手吧！”马约翰命令詹姆士，然后大踏步地往外走。

    詹姆士抓住阿彩就走。外婆上来阻拦，被英兵一刺刀穿胸；孙家旺冲上前来扶老伴，被英兵枪托击头！阿彩凄声尖叫，对詹姆士又抓又咬却无法挣脱。

    英兵集在大榕树下，马约翰下令撤退，英兵们此刻全晓得了火药淋湿，意识了形势的严峻。他们急惶惶地上马，随马约翰朝来路急驰。只落下詹姆士一人在谷口折腾。

    因为阿彩拼死挣扎反抗，虽然詹姆士身躯高大，这时候要将阿彩带上马背也非易事。他几次认蹬上马未能成功，眼见同类远去心中焦躁，索性将阿彩按倒在泥水里，扯烂她衣衫绑住她手足，然后又将其抱起放上马背，抬起左足踏上马蹬。

    “洋鬼纳命来～！”

    风狂雨骤天地喧嚣，喧嚣声中暴起这声怒吼，人随声至，就见大榕树浓密的树冠中一条身影疾出，鹰隼般朝着正在认蹬上马的詹姆士袭来。

    詹姆士猝不及防。

    袭击者头下脚上，在空中一式“双风贯耳”杀招，双拳直击詹姆士两太阳穴。詹姆士闷哼一声，颓然倒地。阿彩跌进泥水，昏死过去。袭击者抱起她，跃上詹姆士的坐骑，消失到狂风暴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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