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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救阿彩 张嘉祥奋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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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成人之美。有句话说‘天作之合’,天都要成就人间美事,出家人有何不可?我晓得李明彻与天德堂孙家有深谊。道光四年他修纯阳观,孙家旺一笔就资助两万两。他作媒,保准行。

    “不过有件事儿你得记住:我与李虽然友谊,但他始终不知我真实身份。在他那里我就是横州一商人,所以你说话要注意,不要让他知晓了咱们的身份。还有一件事:你此行若有空闲,就去一趟番兴楼,咱父子得能相聚虽属缘份,但不可忘记胡有富的荐举之恩。见到胡有富,代我感谢他。”

    这就是张嘉祥来到广州的原因。

    他是傍晚到达广州的。客船靠岸,他去番兴楼住店,而番兴楼拒绝接待客人。理由是已被人包租,要在这儿举办婚宴。

    于是他离开番兴楼直奔十仁堂。

    十仁堂打烊,大门紧闭。他敲门,开门的是十仁堂的老门头刘伯。

    “哎呀!是祥仔喔!神啦神啦!莫不是都成了孙猴儿?”刘伯开门,一见是张嘉祥,显出来十二万分的惊讶说。

    “刘伯,我听不懂你的话。谁成了孙猴儿啦?”

    “送信的;还有你。”

    “送信的?还有我?那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从广州到横州往返千余里,两天打来回除了筋斗云,哪还能这么快?”

    “刘伯,你把我说糊涂啦!谁两天从广州到横州打来回?”

    “祥仔,莫装糊涂喔!张掌柜昨天发请帖,你今天就到了。这不是……”

    “等等刘伯。你说张掌柜发请帖,他发什么请帖?”

    “怎么祥仔,你不是请帖请来的?”

    “不是。你告诉我,是什么请帖?”

    “张掌柜要结婚啦!”

    “六叔要结婚?新娘子是谁?”

    “这人你知道,你还救过她呢!”

    刘伯这一句,让张嘉祥的心头生起一丝不祥:

    “我救过的人?那是谁?”

    “天德堂的外甥女阿彩呀!”刘伯说。

    听了刘伯这一句,张嘉祥像是当头挨了一闷棍,他趔趄了一下,冲前两步一把揪住刘伯的衣襟,把那老头儿提得脚尖儿点着地。

    “什么?你说谁?”他吼着问,像是问刘伯,也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哎呀呀祥仔,你这是怎么啦?你揪痛我了呀!”刘伯叫着。

    “快说!张六凼要和谁结婚?”他大吼,嗓音抬高了好几度。

    “阿彩!是天德堂孙家的外甥女阿彩!喜日就定在明天。张掌柜发了请帖,还包租了番兴……。”

    “快告诉我,张六凼在哪儿?!”张嘉祥怒不可遏了。

    “张掌柜去了四方炮台,是小马礼逊派人来接走的。临走的时候他让吴师爷吴复成……。”

    刘伯话到此处,觉着身子一下子飞了起来,接着就重重地跌在地上。等他清醒过来,张嘉祥已经大步出了十仁堂。

    张嘉祥恼怒着,在街上快步如飞,目标是海珠巷。他被下意识支配着直奔天德堂。他要见孙家旺。他要当面质问孙家旺。他要问一个为什么!至于这样做是否合适,他有没有资格去质问以及结果会怎么样,他全都顾不上去想。此时此刻,他心里装的除了气愤还是气愤。不过,他还没全失掉理性。

    天德堂大门紧闭。

    他没能叫开门。天德堂开门的老头儿隔着门缝儿和他对话:

    “药房打烊啦!买药请明天来吧!”门里说。

    “我不是买药的,我要求见孙老爷。”他在门外说。

    “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我们孙老爷早不在这里啦!他去年底就回了乡下。天德堂现在由少爷当家。”

    “那请大伯通报孙少爷,就说有个叫张嘉祥的要见他。”

    “对不起,孙少爷也不在。他月前去了湖南新宁啦!”

    “请问大伯,老爷少爷都不在,天德堂里谁管事?”

    “是大管家罗亚旺。他是我们少爷的好朋友。”

    “那请大伯通报罗亚旺,就说我有要事求见他。”

    “罗管家也不在。”

    “天啊!天德堂这是怎么啦?”

    “实话对你说了吧:天德堂现在就我一个人。其余的员工都跟着罗管家去了三元里。你有事,改天再来吧!”

    “老伯啊,改天就晚了!”

    “那是什么事?”

    “请问老伯,阿彩姑娘是要结婚了吗?”

    “什么?你说什么?阿彩结婚?阿彩和谁结婚?”

    “我就是来问这事的。我听说,阿彩就要和张六凼结婚,老伯你知道这事吗?”

    “哎呀我说后生,你莫是个神经病吧?阿彩和张六凼结婚?!真是天下奇闻哟!”

    张嘉祥还想再说,却听着门里的脚步声去。

    疑惑和不安困扰着张嘉祥。他一遍一遍地思虑着番兴楼伙计和刘伯以及天德堂看门老头儿的话语,觉着刘伯的话决非是空穴来风。可是,天德堂看门老头儿的话语,正好又相反。

    是啊,孙家旺怎么可能把阿彩嫁给张六凼呢?阿彩自己怎么会愿意嫁给张六凼呢?如果有这种事,那是件很大的事。很大的事,天德堂孙家的外甥女出嫁,天德堂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张嘉祥不是一个弱智的人,那么目下这样的情况能说明什么呢?想来想去,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张六凼要强男霸女,要强娶阿彩为妻!

    张六凼与马约翰交密,而广州城外成了英国人的天下,张六凼会借用英国人之手以达目的!

    天德堂孙家要大祸临头了!而阿彩则……!

    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他张嘉祥应该怎么办?

    “阿彩,你是我的!我不能让别人夺走你!”他这么想。

    张嘉祥决定立即出城赶往白云山孙家老宅,把情况告诉阿彩和孙家旺,让他们离开那里躲起来。而他则会成为他们忠诚的保护者。

    此际已过午夜,他急匆匆赶到广州北门,而城门已经落锁。

    他无法出城,只能在城里熬到天明。

    实际上,他几乎是和马约翰一伙同时到达孙家老宅外的那道山谷:他冒着狂风暴雨来到大榕树下,想在那里避一会儿雨,刚刚立定,就听见谷外传来的奔马声响和英军的叫嚷声音。

    通知孙家人逃走已经来不及了。而敌众我寡且敌人握有洋枪,硬抗绝无胜算。

    张嘉祥知道别无选择。就在马约翰一行进谷的那会儿,他纵身飞上一棵大榕树,隐身在浓密的树冠里……。

    马约翰回到四方炮台,很快就见到了他最所恐惧的情形:卧乌古及其率领的侵略军大败而回!他们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成了一支名符其实的乌合之众,狼狈不堪地逃进了四方炮台。

    马约翰还看见了伯麦的尸体。这位英军的常胜将军被一支神奇的短箭射入眉心而毙命。和伯麦一个死法的还有八个人。这八个全是英军中一等一的击剑高手,都是伯麦的贴身警卫。这情形让马约翰急火攻心。他觉到一阵出奇的寒冷,雨湿的衣服就像冰块贴在身上,本就痨病鬼似的身躯剧烈地抖索起来,牙齿嗑得咯咯作响,随即又觉得天旋地转,一阵眩晕袭来,这恶人猝然跌倒在四方炮台里。

    义律闻讯赶到。伸出手来摸马约翰,发现他冻得发抖的身体却又烫得像块火炭!

    马约翰得了怪病!

    义愤填膺的百姓将四方炮台团团围住,四方炮台成了茫茫人海里的一叶孤舟,而藏身其中的侵略者眼见得就要遭到灭顶之灾了。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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