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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德衰 卖国贼弹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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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德衰,卖国贼弹冠天理丧,好男儿逃亡(二)

    自打三月跟随赖汉英和孙达泉来到广州,罗亚旺便在孙达泉的坚请下做了天德堂的管家。孙达泉去湖南办货,天德堂的事就全托付给了他。还别说,这个罗亚旺还真叫文武全才,不但武艺高强,经商理事也做得头头是道,有条不紊。把个天德堂管理得上下通顺一片兴旺景象。

    前两天,他收到了邓石匠的邀请,带着天德堂的青壮去三元里参加抗击英国人的斗争。

    这一天是道光二十一年四月十一日,围困四方炮台的义勇星散以后,罗亚旺也带着他的工人回到了天德堂。哪料一进店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随后赶来的奕山卫队包围了天德堂。

    不可一世的穆克萨带着戈什哈们把天德堂里外翻了个底朝天,然后将大门贴了封条,将所有天德堂的人员押回到奕山的行辕──广东贡院进行审讯。

    穆克萨是一介旗人武夫,属于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族。过堂之后,他才发现被抓人员中没有孙家旺也没有孙达泉,全都是天德堂雇佣的外姓人。他不用问也能知道:这些人是不可能晓得康熙朱谕密旨的。

    穆克萨马上请示奕山,奕山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加之贡院房屋紧缺,没有地方关押这么些人,于是就令穆克萨在得到签字画押后放走了被抓的人。

    罗亚旺和众伙计出了贡院大门。正赶上余保纯从府衙赶回来。

    余保纯落轿后询问,得知穆克萨没有找到康熙朱谕密旨,而被释的是天德堂人员,心中不由暗暗高兴:他据此认定康熙朱谕密旨是在孙家老宅。

    可是,当他见到画押名单上有“罗亚旺”三个字的时候,立刻就目瞪口呆了!

    “穆队长,这名单钦差大人看过么?”他问穆克萨。

    “大人哪有闲空儿看这种东西?”穆克萨说。

    “穆队长,请你通报钦差,说下官求见大人。”

    “大人正在休息,余府台你等着吧!”

    “穆队长,下官一刻也不能等。”

    “为什么呀余府台?”

    “穆队长,你知道你方才放走了什么人吗?”

    “天德堂的雇工啊!放他们走,我可是请示了大人的。”

    “穆队长啊,他们当中有江洋大盗啊!”

    “余府台,你别危言耸听好不好?一群打工仔,哪个会是江洋大盗呢?你们这些地方官,就爱无风三尺浪!”

    “穆队长,下官跟你说不清。下官只要立刻见钦差!”

    余保纯不顾穆克萨阻拦,闯进贡院后院奕山寝室外叫唤。奕山醒来听说被释的天德堂人员中有罗亚旺,命穆克萨立即带人二次闯进天德堂来抓罗亚旺,就这一会儿功夫,罗亚旺已经离开了天德堂。

    原来,方才罗亚旺回到天德堂,正碰着邓石匠来找。

    邓石匠说,赖汉英和冯云山已经到了三里店,他是来接黄春仔去上学的,读书的地方就是冯云山当塾师的村塾。罗亚旺心里十分欢喜,就和邓石匠相随着回了三里店。

    穆克萨带人闯进天德堂账房,抓住账房先生逼问:“快讲,罗亚旺去了什么地方?”吓得账房先生直打颤。

    “哎呀将军啊,罗亚旺他不在这里呀!您找他干什么?”

    “他是江洋大盗!不久前还在冲虚观杀人作案。本将军奉钦差大人钧命,前来提拿他。快说,他去了哪里?”

    “他……他外出采买东西去啦。”

    “什么时候回来?”

    “这……这可说不……不定。”

    穆克萨放开账房先生,让站在门外的戈什哈们隐蔽起来,自己则安坐在账房里等待着罗亚旺返回来。

    账房先生侍立在门口,对着一个叫顺仔的伙计又是眨眼又是撇嘴。顺仔会意,寻个借口溜出了天德堂,直奔三里店邓石匠家来报信,正碰着罗亚旺送走赖汉英和冯云山,准备返回天德堂。

    “罗掌柜,你不能回天德堂了!”顺仔气喘吁吁地说。

    “出了什么事顺仔兄弟?”罗亚旺吃惊地问。

    顺仔说明了情形,邓石匠在一边闻听大吃一惊。

    “顺仔兄弟你说什么?亚旺怎么会是江洋大盗?又怎么会在冲虚观里杀人作案?”邓石匠说。

    “那个穆克萨就是这么说的。确实的情况我也不晓得。他们现在就坐等在天德堂,罗掌柜一回去就会被抓。”顺仔说。

    “这……这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邓石匠一时没了主意。

    “师兄不必着急。我想这肯定是一场误会。”罗亚旺对邓石匠说一句,转对顺仔说:“顺仔,咱们走!”说着就往外迈步。

    邓石匠拦住罗亚旺,说:“不行!万万不行!师弟你不能回天德堂了!回天德堂等于是自投罗网。”

    罗亚旺笑笑说:“师兄啊,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俗话说的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犯国法,说什么自投罗网?说我是江洋大盗,那得有证据;说我在冲虚观杀人,那也得有事实。这种子虚乌有的罪名,怕它做什么?”

    邓石匠说:“师弟啊,几年不见,你怎么变得这样迂腐啦?说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现在的官府比恶鬼更恶。他们抓人办案,是只有错抓没有错放。尤其是这位余保纯余大人,他在广州为官多年,制造的冤案错案数不胜数。为了政绩考绩,他会把任何一件案件弄成‘铁案’。你只要上了他的大堂,落在他的手里,你就绝无重见天日之时。”

    罗亚旺说:“那依师兄,该怎么办?”

    邓石匠说:“离开广州,远走高飞。”

    罗亚旺说:“这样岂不就……。不成!我不能让自己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师兄,你还是让我去见官吧!”

    邓石匠说:“见官你也得背上莫须有的罪名!他有酷刑炼狱啊!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万幸能够洗去罪名得回清白,三堂六审之后你也就成了一个残废的人啦!我绝不能让你去!”

    罗亚旺说:“照师兄这么说,我就只有一个逃字了?”

    邓石匠说:“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晓得你挂心春仔,这个你尽可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俗话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余保纯和奕山不可能一辈子在广州,等他们离开广州,你就能够回来。但是现在,你一定要走。”

    就这样,罗亚旺被迫离开了广州。

    邓石匠写下一封信,让他带着去连州投奔一个叫胡有禄的人。

    这个胡有禄是广西人,和胡有富是本家兄弟,与邓石匠是好友,也是一个仗义的汉子。他现在连州码头上干事,是个小头目,手底下管着几十号装卸工。邓石匠在信中介绍了罗亚旺的情况,请他帮忙给个照应。

    邓石匠对罗亚旺也是千叮咛万嘱咐。两人依依惜别,却不知这一次竟是永诀!

    当下,顺仔返回了天德堂。账房先生得知罗亚旺已经离开广州,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自以为官府抓不到罗亚旺,天德堂也就不会受牵连,却不知天德堂已经是在劫难逃了。

    广州府的捕役奉了余保纯的指令去查抄孙家老宅。

    他们在大榕树下发现了詹姆士的尸体。捕头桑天良一面派人回城报告,一面直扑孙家老宅。而老宅里的情形让他们又惊又喜。

    他们发现了孙家旺夫妇的尸体;而且是偌大的一座宅院竟空无一人!桑天良一声令下,捕役们开始翻箱倒柜──那些箱柜其实早让英国人翻倒了──名为寻找康熙朱谕密旨实则是抢劫细软财物。半个时辰后,桑天良下令放火。

    “桑头儿,咱没找着康熙朱谕密旨啊!”一个捕役说。

    “也许根本就没有那东西。”桑天良说。

    “可是咱烧了房子,怎么向余大人交待呀?”捕役又说。

    “你想说什么?”桑天良恼怒地问。

    “桑头儿,咱不能放火烧房子。”

    “为什么?”

    “余大人说有康熙朱谕密旨。咱说没找到,余大人会不相信咱们的。那要是留着让余大人亲自来找,也找不到,咱们不就不受怀疑了吗?”

    “你小子他妈的得了便宜又卖乖,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咱不烧这房子,你手上背上那些细软财物怎么办?送回去呢还是缴到府衙大堂上去?”

    “桑头儿,我是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老子早就算计好了。老子派人去报告这里发现了洋鬼子的尸体,就是要告诉余大人:孙家老宅是让洋鬼子放火烧毁的。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就这样,孙家老宅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而孙家旺夫妇也在大火中化作了两堆枯骨。

    在天德堂里坐等罗亚旺的穆克萨直等到天黑也没等着罗亚旺。心知是走漏了消息让罗亚旺逃逸了,这让他十分震怒。他对天德堂人员严加审讯也没得着消息,一怒之下将他们赶出天德堂并将天德堂大门重新贴上了封条。

    天德堂在大清朝就要“忽喇喇似大厦倾”的时候先自倾覆了!

    而发生在广州家中的这一切,远在湖南的孙达泉还一点儿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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