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吴风清想一头撞进屋里…(二)
三、吴风清想一头撞进屋里拥抱黄春仔:这伢子是吴家的吉星啊!(二)
吴风清让黄春仔跟瞿三公一起住,请瞿三公照料黄春仔。黄春仔很快就发现,瞿三公肩上的担子太重了:老头儿除了坐堂诊病,还得为那些卧床不起又没人照顾的孤寡老弱病人熬药送药,而且是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把个人忙得不可开交。黄春仔一问,才知这煎药和送药的差事本是阿甘的职责。阿甘不在,山货行里又人手紧张,所以瞿三公只好一力担承了。
“三公,我来帮你吧!”晚上临上床睡觉,黄春仔说。
“伢子喔,你是客人,三公怎能劳动你?”瞿三公笑笑说。
“三公,你别把我当客人,把我当作晚辈不就成了么?”
“嘿!难怪吴爷、萧老儿喜欢你,果然会说话。”
“三公,你同意啦?”
“同意什么?”
“煎药送药啊。”
“你会煎药?”
“三公教我啊!”
“你不晓得路径,找不着人家。”
“路可以认呀,人家也可以打听。”
第二日,瞿三公带了黄春仔一天。第三天黄春仔就能独自担当原属于阿甘的职责了。瞿三公好欢喜,而黄春仔也很快就熟悉了这座小县城。
原来,吴氏山货行不在新宁城里,而是在夫夷水南岸。黄春仔在山货行义诊所里煎好药,分装到贴有名字的药罐中,再到渡口搭摆渡过河,然后去各家送药。那些病人,有城里的,有城外的。虽然只有十几户人家,但也得跑上一两个时辰。按照瞿三公的吩咐,黄春仔上午下午都依照先城外后城内的顺序送药。十几户内有两户病人住在城内,一是刘四公,二是阿甘的母亲。刘四公长年卧病在床,他的儿子刘长生在石门巡司当兵,经常不在家。对于吴氏义诊所给刘四公的照应,他父子两个都十分感激。黄春仔来到刘四公家,帮助他打水生火,料理老头儿喝了药,便提着药罐儿来到了阿甘家里。等他从阿甘家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靠近西山了。
“伢子,走好喔!”阿甘母亲送出门来说。
“阿婆,放心吧!”黄春仔回首点头说。
“多好的伢子喔!”阿婆咕哝着回手关上了门。
时间过得真快,五天的时间眨眼就过。这一天是五月十五,当明月升起的时候,小巷里传出几声狗吠。一条人影推开阿甘的家门悄悄地走了进去。
“是阿甘回来了么?”屋里传出来阿妈的声音。
“是我,阿妈。”阿甘在外屋回答,一边从口袋里往外倒银子。
“什么东西哗啦啦响?”阿妈听到了声音,在里边问。
“是银子,阿妈。”
“银子,哪来的银子?”阿妈披衣走出来。
“阿妈,我发财了。我替吴爷送人去广州,那家人送我的!”
“你替吴爷去送人,这事三公对我讲过了。那是个什么人?他家一定很有钱吧?”
“是啊,阿妈。他送给我一百五十两银子呢!有了这些银子,我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唔,阿甘哪,告诉阿妈那人的名字,阿妈念佛的时候好为他祈福,求佛爷菩萨保佑他。”
“怎么阿妈,三公他没告诉你那人的名字么?”
“没有。他呀,历来话就紧。”
“那倒是。我送的人叫黄春仔,是个伢子呢!”
“什么?你说什么?黄春仔?”阿妈大惊失色了。
“是啊,他叫黄春仔,阿妈不信明天去问三公。”
“你说黄春仔去了广州?”
“是啊,阿妈。几天前我把他送到了广州。他家里人感谢我,就给了我……”
阿甘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先重重地挨了耳光。就听阿妈厉声骂道:“混帐阿甘,睁着眼睛骗娘!快告诉我,这些银子是怎么来的?”
阿甘见母亲忽然如此,不禁发慌,连忙说:“阿妈,阿妈,阿甘没有骗你。这银子是黄春仔家人送我的呀!”
阿妈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他阿爸,你死得早,撇下我娘儿俩受穷受苦,实指望把儿子拉扯大,为家门留下一条根,哪知道他长大了这样没良心啊!他阿爸,我对不住你,我没管好阿甘哪!”
阿甘料想母亲知道了什么,又怕惊动左邻右舍,就跪在她的跟前哀告说:“阿妈,你别哭。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阿妈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还要来问我?你到山货行去跟吴爷说,去跟黄春仔说!你不是说你把黄春仔送到了广州吗?”
阿甘一听这话,顿时如被雷击!
“阿妈你说什么?黄春仔他在这里?”
“这些天的药,都是他给我送来的!”
“天哪!”阿甘浑身发抖了。
“畜牲,你干出这样的事情来,连阿妈都要跟着下地狱的啊!教阿妈怎么见人啊!”阿妈伤心欲绝了。
“阿妈,我知道做错了。你救救儿子吧!”阿甘哀告说。
阿妈想一想,说:“想得救,要改过;想改过,先认罪。走,拿上你的赃物跟阿妈走!”
阿甘问:“阿妈,你要把我送到哪儿?”阿妈说:“先见吴爷后见官!”
吴风清看见了阿甘,恨不能一拳上去打死他。但他是个识法度的人,知道自己能够做什么。
他对阿甘说:“阿甘,你触犯的是国法,而我只是个买卖人。你找我是没有用处的。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俗话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恕。你自己做下的事,自己了结吧!”
阿甘跪地──他一进吴风清的门就跪下了──说:“吴爷,阿甘不是来求宽恕的,是想求你做一件事情。阿甘想请你把这一百五十两银子送给黄春仔。我自己没脸去见他呀!”
吴风清说:“这恐怕不能办。这银子是赃银,也是罪证。怎么样处理,那得官断。我是一介平民,帮不了你的。”
阿甘提起口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咕哝说:“吴爷说得对。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恕。我阿甘不是人,对不起天对不起地对不起爹娘对不起朋友和恩人。呜呜呜呜~~!”一边咕哝一边哭。走到大门口,看见阿妈站在街头,他忽地一转身又跑回来,跪到吴风清面前说:“吴爷,阿甘这就随阿妈去衙门投案。但是有件事阿甘不能不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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