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他们都是害怕失去的人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他们都是害怕失去的人
她盖上砂锅,拍拍手,拎着他的耳朵出了厨房,“臭小子没大没小,回来有没有叫我一声!”
童如璟咧开嘴,黑黑的皮肤显得他有些憨厚傻气,她觉得好笑又心疼,推他,“去洗手!吃饭!”
童如璟屁颠屁颠的换了衣服,洗了手,坐在餐桌旁吃着她做的美味菜肴。
她在旁添汤盛饭,事事妥帖,他只以为,世上男人,只有他独享这份福利。
扒着饭,童如璟时不时就瞟向她,问着诸如‘哪里买的鸡肉真嫩’之类的废话问题。
她知道他拐弯抹角的想打听什么,只是吊着他,和他一路打太极的吃完了饭,童如璟懒懒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也不过来帮忙收拾。
她知道他还是会失望,收拾好,就拿着手机坐在他旁边,捅他,“如璟,我手机坏了,你帮我看看。”
童如璟没什么好气,拿过来,“破玩意你都用几年了,等我发工资送你个好的——这存的什么占了这么大空间!”
他皱眉头,调出那个文件,打开来,才看到是一段很长很长的录像。
是在远处拍的,有些模糊,画面里的人他一看就知道是自己,一身制服穿的笔挺威严,站在岗亭里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往来的车辆。
他看着看着就笑起来,捏捏旁边女人的脸蛋,“不是叫你别去了吗!不听话。”
童曼书发现男人也会口是心非,如果她今天不去,他理所应当的会失望,毕竟人生中的初次珍贵又无法复制。
逗得他开心了,童曼书去厨房看汤,查了菜谱,丹参鸡汤对心脏有好处,她时常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竟然在给陌寂年煮汤喝,如果她父母在天有灵,听到她叫陌寂年一声爸爸……会是什么反应?
她叹气,但愿陌寂年快些好起来,她不想去陌家的次数太多。
切着水果,她想起陌以翔今天看自己的冷漠眼神,他还恨自己,孩子的事情,傅斯年的事情。
恨着也好,他们的不可能不光因为中间隔着过往,更因为两个人相处起来太过辛苦。
他们都是怕失去的人,所以格外的需要安全感,可是两个本来就孤独脆弱的人,又怎么能给予对方太多那奢侈的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如璟刚走,童曼书也提着炖好的汤出了门。
现在的她就是个骗子,骗如璟,骗陌以翔,骗所有人,也骗她自己。
坐车到了陌家,她站在门外看着那气派的建筑,恍惚是有好久好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门卫认得她,急忙请进来,现在还早,她问了问,才知道陌寂年已经醒了,还交代门卫要看着,她来了一定马上请进来。
世仇的问题,对一个将死的老人计较那些,实在太过刻薄,她想起陌寂年对自己种种的疼爱,实在狠不下心对他做出残忍的事情。
而那无罪的豁免权,她说服不了也送给陌以翔。
爱不爱,能不能爱,这些都是短时间没法理清楚的问题。她记得他划下的一笔笔伤口。猜忌,不信任,任何一点小风浪两个人都经受不住。
那艘小船太过单薄,他们当初并没有认真仔细的打一个结实的基础,以至于现在,小船连番经历波折,刚刚起航就翻覆着沉没。
那触痛她牢牢的记在心里,如果要再一次起航,她实在没有信心可以走的比上一次远。
客厅里,陌以翔早早就换好衣服洗好脸下来吃早饭了。
他从八点一直吃到了九点,时不时看看手表,佣人多看一眼他就立刻让对方给他加牛『奶』加三明治。
一个小时里,他喝了四杯牛『奶』吃了七个三明治,吃的他快要吐了,还是连个鬼影都没见,恼火的抓着三明治摔在桌子上。
坚叔路过,看他一直坐在那里耗时间,忍不住过去提醒他,“少爷,童小姐七点四十多就来了,她现在陪老爷在后院散步呢。”
陌以翔眼睛一瞪,“谁问她了!”
可是想想又不对劲,陌寂年身体不方便,就把他的房间搬到了一楼,他一直坐在这里守着,要是那女人带着陌寂年出去散步,他一定能看到的啊!
坚叔看他愤愤的样子,提醒,“少爷你刚才去了趟洗手间——”
陌以翔恨不得掐死那女人,有没有那么巧!他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她不出来,他去个厕所的半分钟她就出去了!
说她不是故意的,鬼才相信!
院子里,童曼书陪着陌寂年晒了会儿太阳,眼见着有越来越热的趋势,她连忙推着他走到了遮阳伞底下。
喝着她煮的汤,陌寂年赞不绝口,见她淡然的坐在旁边笑着,陌寂年忍不住提醒她,“阿翔那边申请了延期去报道,大概还会有两三个月在国内。”
见她只是点点头,他索『性』用起了激将法,“昨晚上那个唱歌的女人在我家吃的饭,阿翔后来送她回去了——”
“是吗……”她笑笑,垂着眼藏起眼底的情绪,“爸,外面开始热了,我们回去吧。”
被她推着回屋,陌寂年不停叹息,“孩子啊,你真是傻,别让一时冲动的决定让自己之后都后悔……”
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推着他进了屋,陌以翔没有在餐厅吃饭,她也不是故意躲他,只是想尽量不和他正面相碰,免得大家尴尬。
送陌寂年回房,护士给他做检查和挂点滴,她去厨房给他冲『药』茶喝。
把滚热的开水注入瓷杯里,她站在那里,身后忽然有人讥笑起来,声音冷涩,“真想躲就不应该再踏进这个家!”
她手一歪,热水溅在白嫩的皮肤上,有些痛。
她盖上盖子,低着头,打算从他身边穿过去。
陌以翔却侧身靠着门框,右腿一抬踩着另一边的门框,拦住她的去路,冷眼看着她,“回来装什么孝子贤孙!你有那份人情味,就不该一声不吭哑巴似的打掉陌家的长孙!我爸知道了非气背过去不可!在这里装的人模人样,你敢不敢不这么虚伪!”
她端着热热的茶杯,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请让一让……”
“干嘛不敢看我!”陌以翔焦躁的捏住她下颌,『逼』迫她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楚楚可怜的大眼睛,他压住心底的纷『乱』异样,冷哼,“走的时候挺风光不是吗?干嘛又回来这里当佣人了!傅斯年玩够了不要你了?残花败柳发现还是陌家人好骗?”
她着实感到难堪,后悔起自己没有躲他远点,她挣扎了一下,别过脸,“陌先生请放心,等陌伯伯情况好一些,我不会再打扰。”
她的陌先生叫的倒是驾轻就熟,他冷笑,甩开她的下颌,“你舍得吗!这里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你说走也不下三遍了,每次还不是转个身就回来!贪财奴,还想骗多少你才会知足?”
她咬咬嘴唇,苍白的脸终于直直面对他,端着茶杯的手有些抖,“我没有拿你们家的一分钱!你没权利这么污蔑我!”
“哦?不要钱你回来干嘛?难道是对床上的我念念不忘?傅斯年满足不了你的胃口?”陌以翔抱臂看着她,笑得极其恶毒,此刻他完全又陷入疯狂,只知道以折磨她泄愤为乐,这个耍他耍的团团转的该死的女人!他恨她恨到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才足够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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