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
第104章:
“啊!竟有如此精美的雨荷图!”德妃长长的指甲轻轻划过细腻的针法,迎着日光也挑不出一丝的瑕疵。
她深居宫中已有三十余年,奇珍异宝自是不放在眼里,如此巧夺天工的刺绣,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满人虽身份尊贵,却也如汉人随旗风那样,也极有附庸风雅之意,故而德妃历年来皆是钟爱这些刺绣书画等物。
黛玉淡淡一笑,语音亦是极淡然:“只要娘娘喜欢就好。”
说实话,实在是有些心疼,不光是宜人心疼啊,自己也心疼。
不过德妃到底是四哥名分上的额娘,自己就只好忍痛割爱了。
德妃细细打量着黛玉的淡定和清丽,微微一笑,这方发觉妙玉正冷冷地与黛玉垂手站在一旁,心中登时忙斥责宫女道:“两位格格过来了,怎么还不说给格格设座?若是两位格格累着了,可仔细你们的皮!”
毕竟按着身份,未嫁的格格们,就是金尊玉贵,对自己亦不用行大礼。
况且自己亦素知康熙宠爱黛玉之心,虽说将其置于风头浪尖,却也未尝不是令其历练之意,故而她亦不敢怠慢黛玉。
黛玉与妙玉方告罪坐下,黛玉倒是极坦然,妙玉到底还是黛玉的晚辈,虽不知德妃为何如此疼惜自己,却也并不以为意。
德妃依然细细瞅着摊在了跟前的雨荷图,那雨后新荷初吐芬芳,高雅淡丽,清新如画,实在是让她爱不释手。
黛玉性情淡定从容,德妃不言,她亦不语,只是扬眉凝笑,如一缕浮香,虽不语却亦妍。
德妃闪着幽幽孔雀蓝光的指甲,轻抚着雨荷图,笑对黛玉道:“常日家里听人说你心灵手巧,且擅夺天工,今儿见了,才算是明白何谓名不虚传,果然是个伶俐玲珑的娇人儿,老四倒是有眼光的。”
黛玉淡笑道:“也没有谁拿什么当正经事情做,倒是娘娘实在是过誉了。”
见到黛玉如此,德妃心中更为赞叹了些许,这才是大家子千金,目光纯净,没有一丝儿佳慧眼中的尘埃以及巴结之意,虽然她已没了父母,但是不可讳言,她果然适合冷心冷情的老四,倒是皇上慧眼识英才。
“今儿吩咐人请你们来,原也没什么正经事,只是好歹我也是老四的额娘,这么些年,对他也不大留意的,倒是嘱咐你几句,多操心些才是真的。”德妃狭长的丹凤眼中有些笑意,语气却颇为郑重。
黛玉闻言一笑,颊边露出浅浅梨涡,一抹幽香随着语音荡漾宫内:“四哥疼黛玉,黛玉自然也要疼四哥。”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对黛玉容貌的惊叹更是满眼:“真个儿玲珑剔透,我见了也是好生爱见的!”
她在深宫中,又膝下有二子,自然是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地过着,不能给旁人挑出一丝儿的不是来。
心下虽仍忌惮当年避暑别宫里的事情,却也不得不喜爱黛玉这种飘逸淡然的性情,如今朝里朝外的,都是一片狼藉,她可不愿意两个儿子也为那个皇位,最终到了手足相残的地步,此时拉拢好黛玉,确是首要之事。
轻轻呷了一口茶,德妃才对黛玉轻叹道:“原本也不想让你过来的,偏生总是有些人来我这里啰唣,你也是知道的,怎么说,佳慧郡主也是惠妃姐姐的表侄女,她姑母又是已经去世了的慧妃,再者,科尔沁部落的博尔济吉特氏又是草原上极尊贵,和咱们大清朝又有那样多的瓜葛和亲戚情分在,我倒也是不好驳了她的请求。”
她知道,以黛玉的聪明伶俐,自然是明白自己话中之意,因此安静地看着黛玉的神色。
谁知黛玉却仍旧淡然一笑,脆声玲珑:“这些道理,黛玉自是晓得,我们大清皇室,极多的后妃也是出自科尔沁部落,更有皇上伯伯极其敬重感恩的孝庄太后老圣人,对博尔济吉特氏,自然更有些亲近之意。”
德妃眸子中更有些赞叹之意,果然是个玲珑人儿,一听就知道自己的意思了。
“既然你已极明白了,回头只怕倒是要见一见了。唉,这样的事情,端的是要看你们自个儿的意思,我一个老婆子,且又深处皇宫之中,自然不能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不好为后宫表率。”德妃手腕极其灵活地将此事仍旧推给了黛玉。
惠妃生了直郡王,自己自然不能轻易得罪她;佳慧又是科尔沁部落的郡主,也更不得不忌讳。况且,这样的事情,她虽是胤禛的额娘,却也不好做主,传出去,倒是让后宫里的人都笑话了,最终能解决的,还是黛玉更为名正言顺。
丝丝缕缕的日光,透过玻璃窗子,照耀在黛玉的身上,俏脸如玉,似有透明之意。
一道大红的身影,带着骄纵的容颜,一簇火焰似的窜了进来,笑脸上堆满了对德妃的讨好:“娘娘,佳慧来看您来了。”
虽然无礼,不经通报便闯进来,德妃却仍旧不得不带上笑意,轻轻招手,笑道:“哦,是佳慧来了,过来让本宫瞧瞧,这几日在京中可玩耍得开心不开心?你十四哥哥有没有好生带着你玩?”
听了这话,佳慧如花的容颜上便有些不悦之意,道:“娘娘您一点都不知道,十四哥哥好讨厌,佳慧讨厌他,他天天跟着八哥哥九哥哥他们到处去逛,一丝儿都不在意我喜欢不喜欢!”
黛玉一旁看着她对德妃发泄不满,有些叹息在心中,虽然自己不喜爱这些,可是却将德妃的心意看得极其透彻,不管自己的儿女好与不好,在自己心中总是最好的,不论好坏,从来都不能由着别人来批评,只能由着自己来教养。
佳慧生性骄纵惯了,总觉得所有人都得依着她的心意才行,却不知自己无意之中,已经得罪了德妃。
虽不疼胤禛,可是胤祯却是德妃的命根子心头肉,爱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能由着佳慧说自己十四的不是?
果然德妃美丽如昔的容颜上有一丝气恼之色闪过,这个佳慧,实在是众人都太宠爱她了,竟说自己儿子的不是,却仍旧堆着笑意道:“原来是十四得罪了我们佳慧了,明儿十四来,本宫定然与你出口气!”
喜得佳慧忙上前搂着德妃的脖子,娇嫩的脸庞在德妃脸上蹭着,撒娇道:“我就知道娘娘最疼佳慧了!”
说着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笑意浓浓:“娘娘,佳慧才是草原上最美丽的格桑花对不对?”
她们是满蒙女子,有着汉人女子所没有的豪放和大气,那个娇滴滴怯生生弱不禁风的小女人,才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是当然,”德妃亦笑着,道:“咱们的佳慧,自然是草原上最美丽的格桑花,最璀璨的明珠!”
佳慧一双美丽的眼睛故意不看黛玉,听了德妃的话,更是十分轻快,自顾自地对德妃道:“我已经跟姨母说过了,今儿个就向皇上请下旨意,将我许给四哥哥做嫡福晋,到时候我不准任何女人住在四贝勒府里!”
谁知黛玉的神色却极淡然,可是一双素手却已握成了拳头,果然要好生整治她一番才是!
妙玉却是颇为鄙然,轻轻哼了一声,正眼儿也不瞧佳慧一眼。
当着黛玉这位禛贝勒府的女主人的面儿,竟说出如此的话来,果然是个骄纵太过的丫头,连一丝儿礼数都不懂!
佳慧愈加得意了起来,对德妃笑道:“赶明儿佳慧和娘娘,就是婆媳了,佳慧一定会好好孝敬娘娘的。”
语气高昂之间,隐然已经以四贝勒嫡福晋自居。
忽而一眼瞥见了旁边的雨荷图,不由得惊叹道:“这是谁绣的?竟是这样美丽?”
说着顺手就拿起了雨荷图,啧啧称叹了好一会儿,才笑道:“这样美丽的东西,姨母也一定喜欢!”
德妃眼底有些不悦,淡淡地将雨荷图收起,道:“这是本宫这儿媳妇孝敬本宫的,自然是巧夺天工。”
听到德妃认同黛玉是胤禛的妻子,黛玉心中不自禁地生出一股淡淡的喜悦。
虽然万事随心,可是长辈们的认同,就是一种祝福。
佳慧果然神色一变,却依然不肯去想德妃说的是黛玉,脸上堆笑道:“娘娘说的是十四嫂吗?我倒是不知道,十四嫂子也是骑马打猎长大的,竟有如此好的绣工。”
眼神却如刀子一般射向黛玉,黛玉却依然淡然一笑,这一笑,仍让佳慧恼羞成怒。
德妃轻笑道:“佳慧一大早就到我这里来,想必肚子也饿了罢?叫宫女端些吃的上来。”
说着又对黛玉笑道:“我很知道你吃食极细致的,吃不得外头的东西,幸而你丫鬟贴心,随行都带了来。”
黛玉莞尔一笑,道:“倒也没有那样娇贵,都是四哥小心太过了的。”
佳慧愈加气恼,指着黛玉对德妃道:“娘娘!佳慧才是您的儿媳妇,您干吗要承认她是?不过就是卑贱的汉人罢了,哪里有咱们满蒙女子高贵?怎么能匹配得上高贵如神祗的四哥哥?”
德妃脸上有些不悦,轻声斥责道:“佳慧!虽说本宫素来疼爱你,可是到底该有的礼数,你还是要有的,可别太过任性,玷辱了你姨母的名声。黛玉再怎么说,仍旧是皇上名正言顺指婚的嫡福晋,你当皇上竟会反悔不成?”
虽然心中忌惮科尔沁部落和惠妃,可是到底不能失了身为德妃的威严。
听到素来疼爱自己的德妃竟如此斥责,佳慧眼眶登时一红,十分委屈地道:“娘娘,你为那下贱的汉人女子,斥责我?”
德妃语重心长地道:“佳慧,你年纪也不小了,比黛玉还大几岁呢,在宫里这么些年,大家伙儿都疼着你,宠着你,让着你,许多规矩倒是让你疏忽了,很该好生跟宫里的教养嬷嬷学些儿了。黛玉是正黄旗林佳氏,皇上亲自册封的香玉郡君,按着规矩,已极为尊贵,何来下贱之说?莫要言辞锋利,反失了你自己的身份。”
佳慧却哪里听得进去?只哽咽道:“连姨母都没说过我一句不是,娘娘却来说教!”
德妃深深叹息,如今已是对自己虽有巴结之意,却还处处不懂得孝敬长辈,日后怎么能做婆媳?
还是黛玉很不错,虽不爱说什么好听的话,也不用巴结讨好自己,可是对长辈,她自有一份尊敬孝顺之意。
“哟!这是谁得罪了咱们家的佳慧郡主了?瞧你竟在德妃妹妹这里哭鼻子了!”
话随着香风传进殿内,四个宫女簇拥着一个中年美妇落落大方地过来,脸上虽有痕迹,却依然不掩其风度。
黛玉品度其气派风度,便知她必定是佳慧之表姨母惠妃。
与妙玉款款站起,果然德妃起身对黛玉笑道:“这是惠妃娘娘,玉儿,妙儿,见过惠妃娘娘。”
黛玉轻轻一福,妙玉却只微微躬身,淡然道:“见过惠妃娘娘。”
惠妃笑容亦是极其和煦,笑语如珠:“德妃妹妹,这位就是你老四的媳妇,香玉郡君?果然好生齐整!”
说着纤白素手轻轻抬起,也不瞧着黛玉,径自拉着佳慧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方才不是兴高采烈地来找德妃娘娘么?怎么这会子眼睛红红的?还是谁得罪了我们科尔沁部落的佳慧郡主?”
德妃拉着黛玉和妙玉坐在自己两畔,含笑道:“惠妃姐姐快些坐,佳慧可是娇生惯养的,谁还得罪了她的?”
随即淡淡地笑道:“惠妃姐姐怎么有空到这里来?才说要带着玉儿和妙儿到各处去走走呢!”
惠妃笑得花枝乱颤,道:“我们哪里敢得了这香玉格格的礼儿?谁不知道万岁爷疼得紧,那才是金尊玉贵,空置了好些年的坤宁宫也因你这媳妇儿,重新打扫安置了,让她闲了的时候进宫里来玩耍。”
佳慧气冲冲地嚷道:“姨母,她才不是德妃娘娘的儿媳妇,四哥哥嫡福晋的位子是我的!”
听了这话,惠妃瞪了她一眼,才带着薄薄的责备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哪里有女孩家这样不知礼地吆喝着要做四贝勒的嫡福晋?说话也不用一点脑子想一想。当着玉格格这个正经的嫡福晋的面儿,亏得你说这话出来。”
说着又对德妃和黛玉赔礼笑道:“佳慧年纪小,不懂礼数是有的,德妃妹妹和玉格格可别见怪才好。”
德妃淡淡一笑,却也不禁敬佩起惠妃的能屈能伸。
黛玉却只是轻笑道:“在两位娘娘跟前,佳慧郡主自然是年纪小,未免骄纵些,大家伙儿自然也偏爱些,也宽待些,并没有什么见怪之意。只是惠妃娘娘很该找几个教养嬷嬷服侍着佳慧郡主才是,在两位娘娘们跟前说这些,自然不在意。倘若传了出去,倒不知道让我们禛贝勒府如何自处了?”
说得德妃心中暗赞,惠妃却是神色不变,娇笑道:“玉格格放心,本宫自然理会得的。”
说着又不免瞅了一旁依然不服气的佳慧一眼,暗自递了个眼色与她,不许她轻举妄动!
真是的,这个丫头非要闯祸不可,谁不知道德妃可是老奸巨猾之人,在宫中的四个妃子,私底下争斗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偏生这个丫头非要巴结着德妃,也不想想,能做主胤禛婚事的,岂能是德妃?
听了这话,黛玉脸色郑重,一股威严之气陡然升起,凝视着佳慧冷笑道:“虽说佳慧郡主身份尊贵,可是好歹我们禛贝勒府是姓爱新觉罗氏,从来也不是任由人欺负的主儿!林黛玉虽不才,可是一点子能为还是有的,家里也还是有些先父残余的势力,虽比不得科尔沁部落,可是若是动摇整个大清江山的商贾动脉,却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得佳慧脸色惨白,却仍旧不服,怒道:“我科尔沁若是大军压境,就是皇上,也要忌惮三分!”
一句话说出来,惠妃急忙捂住了她嘴巴,斥责道:“佳慧,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话?仔细掉了脑袋!”
忙小心翼翼地看了殿内一眼,幸而此时娘儿们几个闲聊,唯独几个心腹宫女在跟前伺候着。
这样的话说出去,不但科尔沁部落有不是,也必定让康熙极为忌讳,真个儿这个佳慧,白白浪费了一个好名字,如此草包!
科尔沁部落这些年兵力并不甚强,如何能与康熙麾下的兵士作对?也不敢啊!
黛玉如此说,那是警告觊觎着胤禛的人的,况且林家确是有些势力,又有南宫家扶持着,再者林家逝世的林如海夫妻,又和康熙渊源极深,康熙疼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怪责黛玉什么?毕竟南宫家是世代富商,跺一跺脚,震塌了半边天。
听连惠妃都斥责自己,佳慧愈加委屈起来,嚷道:“姨母,你也骂我!”
惠妃含着嗔色望着草包佳慧,忙与德妃黛玉又赔罪笑道:“德妃妹妹和玉格格可别跟她一般见识才好。”
德妃笑道:“哪儿的事儿?都是宫里住着的,哪里能为一点子小事就生了她的气的?她不对了,自有人教导,我们娘儿两个不过是外人,哪里有说话的地儿?佳慧是姐姐的表侄女,自然还是要看姐姐的。”
惠妃眸中也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黛玉,轻叹了一声,径自拉着佳慧告辞。
佳慧一路上还不断嚷着,气得惠妃怒道:“你再闹,我立刻打发人送你回草原上去!”
佳慧愈加委屈地在惠妃宫中呜呜哭泣,惠妃立即退了所有宫女太监,不断在殿内走来走去。
停下脚步,见佳慧犹在哭泣,不由得冷笑道:“你哭,哭有什么用?本来依着你的身份,倒是能跟万岁爷求了情儿,许你一个侧福晋的位子,偏你竟到德妃宫中去找那玉格格的碴儿,岂不是将好好的事儿都给弄坏了?”
佳慧眼睛红红的,也有些生气,高声道:“我才不要做什么下三滥的侧福晋,我要做,就要做四哥哥的嫡福晋,别的女人,都要一边儿去,我吃肉,也不准她们喝汤!”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将佳慧娇嫩的脸打偏了一边。
惠妃气得浑身发抖,道:“我怎么有你这样不用脑子的侄女儿?你也不用脑子想想!”
身后的嬷嬷急忙机灵地上前扶着惠妃,劝慰道:“郡主年纪小,未免性子直了一些,要慢慢教导才是,娘娘还是消消气,别让德妃娘娘回头看了笑话去!”
惠妃坐下抚着额头,叹息道:“原本倒是还能跟万岁爷吹吹风,允了这件婚事,此时,都让佳慧弄坏了。”
佳慧挨了一记耳光,正头晕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听了惠妃这话,她登时哭出声来,上前拽着惠妃的手,道:“姨母,你可要为佳慧做主!”
心中也不禁害怕起来,生恐自己一番心思,真的是化作了流水。
惠妃瞪着她道:“你也不想想,玉格格那是名正言顺的皇家媳妇,是你能得罪的?家宴吃了亏,你还去碰一鼻子灰去!”
佳慧仍旧嘴硬道:“她凭什么啊?不过就是低贱的汉人女子,我们满蒙女子,可比她高贵多了!”
“哼!你竟没一丝儿见识不成?那年玉慧的下场你忘记了?”惠妃冷冷地道。
一句话让佳慧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道:“这是四哥哥做的?为什么?我可比年家的狐狸精高贵多了!”
惠妃端过嬷嬷送上来的茶碗,轻轻了呷了一口,才冷笑道:“唯独你这个草包,会当不是老四做的!如今老四家的风水好得很,一个长工都能娶到千金小姐,你若是不想嫁了给禛贝勒府里的长工,你就对玉格格尊敬些!”
顿了顿,又道:“玉格格是什么人?那都是人人皆知的霸道却又不刁蛮,见过的人无不说她好的,原是坦率得让人心疼,就是住宫里那些时候,我都不由得十分怜爱。连德妃那样不疼老四的,见了她都不由得打从心底里喜欢,更何况别人?你也消停些,别当我不知道你处处巴结着德妃,好歹有个尺度,莫让人笑话了博尔济吉特氏!”
叹息声轻轻逸出了红唇,道:“那拉氏一个,年玉慧一个,听说还有贾府里,都没有一个成事的,你竟没前车之鉴的?”
说得佳慧低下头去,脸上仍是有些气恼之色,低声道:“我就不信四哥哥就不忌讳科尔沁部落一点儿!”
惠妃语重心长地道:“傻丫头,做人就要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莫要觉得自己就应该让老四另眼相看,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却总是落得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一败涂地。你要记住了,除了玉格格之外,没有一个人会让老四另眼相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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