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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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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积雪新冬,唯独数株老梅虬然怒放,花蕾如豆,似胭脂染出朵朵红绡。

    因闻得七色仙花之毒,康熙心中更是担忧,担忧黛玉身子骨弱,竟如贾敏一样,因此各种补品如水滑入雍亲王府。

    其实对贾府如此处置,康熙心中更有一份怒意罢?为的是贾敏,所以,无论如何,要重置贾府。

    一举消除了贾府和薛家留下的隐患,胤禛心头的重担也轻了好些,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黛玉调理身子。

    闻到难闻的补品味儿,黛玉捏着鼻子就往外走,半掩着俏脸咕哝:“难闻死了,臭死了,苦死了,天天吃,没病也吃出三分毒来了!四哥你怎么不试试吃药啊?天天看着我吃,才不要!小馒头,走,咱们离家出走去!”

    小馒头立即欢天喜地扯着黛玉的裙摆,叫嚷道:“母妃,这真是明智之举!”

    撇过小脑袋,对着身后黑着脸的胤禛扮了个鬼脸,小手指捏着鼻子吐了吐舌头!

    活该啊!嘿嘿!

    胤禛几个大步上前,小巧柔弱的黛玉已经落在了他的怀里,小不点馒头因抱着黛玉的腿,也给吊在半空中手脚乱蹬!

    “这不是药,哪里有苦味儿?你很该好生吃些,不然身子不好了,你自己又急!”温温的话,在黛玉耳畔。

    黛玉双手搂着胤禛的脖颈,低头看着依然吊着的小馒头,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小馒头放手,仔细摔着!”

    “不要!坏人就是没有怜香惜玉!”小馒头抱得更紧了,就是不撒手!

    黛**上忽而一轻,小馒头却已经给跟出来的宜人抱了过去,笑道:“小王子,新出的馒头热气腾腾的,你不去吃了?”

    小馒头立即垂涎得瞪着圆圆大眼,吞了吞口水,立即道:“这叫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我才不要为五斗米折腰!”

    “哈!”宜人扑哧一笑,道:“小王子什么时候学到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了?”

    说着埋怨地看着黛玉,真是的,自己闲极无聊,拿着书本子开始教苍狼的小馒头读书来了。

    胤禛跟宜人使了个眼色,宜人立即抱着小馒头笑道:“吃馒头去了!”

    小家伙,不能总是夹在王爷和福晋之间,虽然让王爷吃醋很好玩,但是长久了,可就不好玩了。

    没有人能承受王爷越来越深的怨气和怒气啊!

    老梅枝头上,却是三两只喜鹊起起落落,震得梅树上积雪四落,露出花苞如红椒。

    黛玉嘟嘴道:“这喜鹊倒是天天登枝儿,可是又没有喜事!”

    胤禛鼻子凑在她颈中,热气吹得她痒痒得咯咯直笑:“怎么没有喜事儿?既然都对外头说雍亲王府近日要办喜事了,要给外面的人一个交代,总不能食言而肥不是?”

    听了这话,黛玉小脸立即拉得老长,半含着怨气地指责道:“你要纳妾?”

    呜呜,四哥嫌小馒头跟着自己烦,自己不能生宝宝,要纳妾了!

    小手揉着眼睛,泪汪汪地,满脸都是指责,虽然知道不太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非也!”胤禛吻吻她如凝脂般嫩滑的脸颊,道:“你喜欢小馒头,小馒头又不适合生长在大漠,依着我与天狼的意思,竟是认作小馒头做义子,这可不是喜事,是什么?谁说喜事非得纳妾娶妻的?”

    想伸手打她一顿屁股,可是心里却又万分舍不得!

    黛玉眼里有些惊喜,道:“大哥愿意让小馒头做我们的义子?”

    小馒头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叫自己一声额娘了,小家伙一定很欢喜罢?

    “对!”胤禛重重点头,爱怜地看着黛玉娇俏的喜色,道:“我已经请皇阿玛给他赐了名字,叫做弘晖。”

    雍亲王府长子弘晖,爱新觉罗氏,他将要带着日后的弟弟妹妹,走向属于他自己的宿命。

    小拳头重重在胤禛肩上一捶,娇嗔道:“这样的事情,怎么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竟连名字都取好了。”

    “真是冤枉!这些日子,你总是懒懒的,很不想理事,只跟着小馒头淘气,哪里有说的时候?”胤禛冷眉散开,皆是笑意。

    看着黛玉的笑容,最是赏心悦目,胤禛也更是喜爱她天天都带着清甜的笑容。

    事情已订,小馒头愈发欢欣起来,成日家霸占着黛玉,和胤禛斗来斗去,若是不知道,还真当这是一家人。

    正式认下弘晖为子,只是接了几个至交同欢,连康熙都亲自过来,看到这个小孙子白嫩如馒头,立即抱着不松手。

    小馒头抓抓胤禛的长须,瞄了一眼胤禛,道:“皇玛法,为什么坏人阿玛没有胡子啊?”

    有了胡子,就好让自己揪他胡子,惩罚他天天霸占着额娘。

    康熙不觉开怀大笑,对黛玉笑道:“娃儿,一看到这个娃儿,朕就想起你小时候来,别人可不敢动朕的龙须啊,非得你们母子二人揪朕的胡子,活脱脱一个小模样!”

    小馒头道:“这是我额娘啊,当然小馒头像额娘!”

    说着对黛玉眨了眨眼睛,很是活脱俏皮。

    有琴松抚着长须不说话,半日才对黛玉笑道:“福晋让我把把脉可好?”

    胤禛微有讶异,吩咐人送上诊脉的小迎枕,扶着黛玉坐下,将她手腕放在小迎枕上。

    “有琴,可是娃儿的身子不好了?那七色仙花的毒着实是厉害的,竟是没有解药的?”康熙双眸迥然,亦是不掩担忧。

    有琴松摇摇头,过了半柱香的工夫,才起身对黛玉长揖道:“恭喜福晋了。”

    黛玉先是一呆,随即笑道:“今儿原就是喜事,先生还道什么喜?”

    胤禛却是目光一跳,眉峰忽然一动,双手不禁抓着黛玉的手,盯着有琴松道:“喜从何来?”

    有琴松笑叹道:“福晋不就是日夜盼着有子来报?怎么自个儿身子有喜了,竟是不曾察觉?”

    天啊!竟然有了?

    黛玉惊喜地低头看着平坦依然的小腹,那里头,竟然有她与四哥的小宝宝了?

    这惊喜来得这样突然,竟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四哥一直在她耳边,说一定会有宝宝的,可是,没想到,真让他说准了,这么快!

    康熙也霍然站起,喜道:“娃儿有了?这可是喜事啊!”

    说着对一旁竟有些傻傻的胤禛道:“老四,你家媳妇有了,你也要做阿玛了!”

    胤禛双目圆睁,心中一点惊喜也扩散开了,也如黛玉一般,有些不可思议:“是啊,儿臣要做阿玛了!”

    “才不要!”小馒头扁着小嘴,从康熙怀里滑落下来,用力抱着黛玉的双腿,霸道地道:“额娘是小馒头的啊,不要生!”

    黛玉低头看着小馒头,手指缓缓划过他粉嫩嫩的小脸,脸上的喜色越来越大,这才是喜上眉梢罢?柔声道:“额娘还是小馒头的额娘,怎么?小馒头不想做哥哥吗?”

    一看小家伙一脸的醋意,就知道,小家伙吃起宝宝的醋了!

    小馒头扬眉:“做哥哥,是不是可以欺负弟弟妹妹?”

    要是可以让他欺负的话,这还是可以考虑考虑,人多,热闹啊,这才是家!

    这孩子,竟是想着要欺负弟弟妹妹!可是,黛玉还是欢喜啊!

    原来,她是能做宝宝的额娘的,宝宝也并没有抛弃她,不是吗?

    小手可还是好奇地去摸黛玉的小腹,满脸的惊奇道:“小弟弟会在额娘的肚子里吗?”

    “对啊!”黛玉抓着他的小手,点点他的鼻尖,道:“过十个月后,就有小弟弟和小馒头玩了!”

    “四哥啊,我好高兴!”黛玉笑吟吟地看着胤禛,不管康熙与几个至交在,双手抱着他的腰。

    胤禛却是一脸不悦,道:“我不高兴!”

    好奇怪,方才不是笑得傻傻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想要孩子了?

    黛玉还是掩不住脸上的喜色,道:“为什么啊?宝宝是我们大家期盼来的!”

    胤禛眼中还是有些怒气地看着小馒头,道:“一个小馒头,已经堵得我心里烦得慌,这下子,又来一个小馒头!”

    乖乖,原来他是吃没出世的儿子的醋呢!

    康熙一脸笑意,一面吩咐李德全回宫,将宫中各种安胎的药材通通送过来,又命他预备各色彩缎绫罗赏赐黛玉。

    身怀皇嗣,黛玉就是有功于皇室!

    “不要怕!”黛玉安慰胤禛道,也不管还有好些人看笑话,亲昵地道:“四哥在玉儿心里,才是第一啊!”

    怒色从胤禛脸上消退了些,然后回头对笑意盎然地有琴松道:“将玉儿不能吃的东西,该补的东西,以及房中各种各样该禁忌的事情,你都详细地列出来,仔细一个不妨,竟错了!”

    黛玉从心里笑出来,虽然他很凶,对宝宝凶,可是他还是心里自己欢喜的。

    有琴松点头笑道:“这是自然的,回头就写了来交给王爷。”

    胤禛沉吟了一会儿,又横眉竖目地道:“直到孩子出生,你不能离王府半步!”

    得看着黛玉,黛玉的身子骨不坚实,自己也深知,如今她有怀孕了,更要小心翼翼地照看着她,得要个能处处小心仔细的大夫放在身边,不管是谁,都没有有琴松来得更稳妥些。

    这些事情,黛玉可都不大懂的,即使身边有刘嬷嬷,可是到底不懂医术。

    有琴松愕然地吞了吞口水:“王爷说话倒是轻巧,这可是要十月八月的时候啊!”

    他是四处走动惯了的,即使在江南就职,也依然能找出时间游山玩水,若是将自己的脚步拘束在一个雍亲王府中,可不就是有些儿大材小用,纯粹是让自己闷死么?

    “既然不过就是十月八月,你在这里养尊处优也不错!”胤禛眉目益发冷了起来,霸气压人!

    康熙大笑着拍拍有琴松的肩膀,道:“有琴,既然如此,你就照看着娃儿身子骨罢!娃儿从小身子骨不强健,这是大家伙儿都知道的事情,如今又有什么七色仙花的事情,日后指不定是不是还有什么麝香红花的事情呢,你在这里,朕也放心些。”

    有琴松伸手作势抹了一把汗:“不用说,你们父子两个都是蛇鼠一窝!”

    说着郑重地对胤禛道:“福晋有喜,心绪也不会太安稳,若是生气吵闹什么的,王爷可得让着点。还有,不能惊吓着福晋,里里外外最好不要容易滑倒,尤其如今是雪天,积雪太厚,寻常人都容易滑倒,更得小心福晋了。”

    听了这话,胤禛收起脸上的霸气和狂妄,声音明显放得轻了,吩咐一旁的金佳士伦道:“吩咐小丫头子都去扫雪,务必让福晋要走的路天天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能有一丝儿冰雪,尤其是正院里,最好铺上一层红毡,即使是有扫不干净的冰雪化了,也都沁进毡子里了,不容易滑倒。”

    金佳士伦一一答应了,笑道:“怪道这几日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却是果然双喜临门!”

    “这是自然,雍亲王府,本就是福地。”说到这里,连胤禛也有些沾沾自喜。

    他要做阿玛了呢!他也要有自己的儿子了!

    神色一如既往,可是眼里的惊喜,是骗不了别人的。

    原是来恭贺胤禛认子的诸位至交,此时亦都上来拱手贺喜,说回头补上贺礼。

    胤禛大手揽着黛玉的腰,笑道:“一份心意足矣,何必顾着这些繁文缛节送什么贺礼?”

    黛玉也含笑点头:“是啊,心意真诚,比什么贺礼都贵重,无可比拟,更不可衡量,今儿个多谢各位了。”

    南宫霆看着黛玉的喜悦,自己眼里也是一热,有些叹息,更有些喜悦,姑母,如今总算是可以抱上孙子了!

    黛玉日也盼,夜也盼,总算是盼到宝宝了,想必日后,在她脸上只能看到幸福,却看不到愁绪了罢?

    真好,大家伙儿的心愿,不就是让她幸福吗?

    天狼星轻轻弹了一下小馒头的鼻子,看着他扁嘴欲泪的模样,笑道:“倒是没想到,小馒头这么快就有弟弟了!”

    小馒头怨气深厚地瞪着那里喜悦非凡的胤禛,哼哼道:“有弟弟就了不起啊?肯定是妹妹!”

    说着屁颠屁颠到了黛玉跟前,抱着她腿就嚷道:“额娘,还是生个粉嫩可爱的包子妹妹,包子和馒头才是一家啊!”

    不等黛玉说话,有琴松已经笑道:“这是男是女,也是端看天意,人哪里能做主?”

    “才不是!弟弟妹妹是额娘生的,当然是要额娘做主!”小馒头说了还不解气,伸出小脚重重踹了有琴松一脚。

    若不是他,额娘能将所有的喜悦都给弟弟妹妹吗?真是的,罪魁祸首啦!

    康熙忽然问胤禛道:“不是说,七色仙花是送到你们房里了么?怎么?”

    娃儿却又是平平安安怀上了孩子?难不成,并未中毒?

    黛玉浅浅一笑,道:“那七色仙花的毒头一回送来,当日就搬出去了,谁会明知道是毒花,还摆在房里啊?是不是?四哥?”

    南宫霆闲闲地走上来笑道:“皇上有所不知,七色仙花的确是有毒,花香浓郁,会导致人慢性中毒,渐渐神志不清。当年贾政下的毒,就是从七色仙花中提炼出来的,但是却也要有相辅相成的毒,才能合为绝育之毒。”

    康熙恍然大悟道:“是了,光是七色仙花的话,并没有绝育之毒的是不是?”

    “是也不是!”南宫霆叹了一口气,道:“都是慢性中毒了,自是对身子骨有影响的,身子骨都差了,哪里还能轻易有喜?只是最毒的,却是绝育之毒罢了。那薛家和贾府,如今正在牢狱里据理力争,说七色仙花不能绝育呢!”

    这时候,贾府和薛家,正在极力否认七色仙花之毒,皆言自己只知花色美丽,花香浓郁,并不知道其内含毒。

    南宫霆看着康熙的怒火,才淡淡地道:“一直不让福晋早些时候生孩子,一是她身子骨不好,二则,就是等到这个契机罢了,王爷的怒气,可不是这样风平浪静的!”

    提手往桌子上一拍,康熙怒道:“纵然是光七色仙花不能绝育,光看着他们的狼子野心,也绝不能饶恕!”

    胤禛淡淡地道:“儿臣等了二年余,不就是等着如今的契机?怎么能轻易饶恕?自是让他们自食恶果!”

    眼中放了些光来,却是诡谲的杀气,浓郁的血腥。

    看来,查抄贾府,只是个前奏而已,真正的杀招却是在后头!

    目光再看向黛玉的时候,却是柔得似乎可以滴得出水来,浑身平和,竟没有一丝杀气。

    这种收放自如,拿捏自如的神色和气态,只怕连康熙都不及他。

    温柔又多情的胤禛,照顾着黛玉,比谁都细心妥当。

    “玉儿,不准吃梨子,性冷,伤身!”看到黛玉想拿着一个鸭梨来啃,半路的土匪已经打劫了去。

    黛玉眼巴巴地看着冬日里还能吃到的鸭梨,既脆又甘爽,熬个冰糖梨汤,可治咳嗽。

    摸摸平坦的小腹,黛玉小狗一样霸着胤禛道:“那,四哥,玉儿可不可以不要喝鲫鱼汤啊?”

    从小不爱吃肉,喜欢吃鱼,可是鲫鱼汤喝得多了,也很腻味啊!

    捏捏她依然红润的脸颊,胤禛道:“有琴先生说了,你身子骨不太好,怕生孩子后没有奶水,鲫鱼汤下奶,该多吃。”

    看到黛玉垮下来的小脸,胤禛抱着她在怀里,笑道:“还有,太医也说,有孩子的人,多吃鱼好,尤其是用去了眼睛的鲤鱼熬汤,会对宝宝好,宝宝一出生会很聪明,像你一样聪颖又可爱。”

    说得黛玉眉眼也喜气起来,好温柔地看着小腹,道:“真的啊?”

    胤禛重重点头,黛玉勉为其难地道:“为了宝宝,我吃了好多苦汁子,再为他,我只好继续活在你的淫威下。”

    胤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可是妻子最大啊,尤其是还怀着娃儿的妻子,怎么说,都得万事随着她!

    有人通报南宫霆来了,胤禛立即道:“先给他上茶,让他等着。”

    黛玉笑着拉着胤禛的手,道:“我也要去走走,看看霆哥哥是有什么事情没有。”

    胤禛拦腰抱着她:“外面下雪,路滑,我抱着你去就好,不准自己走!”

    好笑地拍拍他的手,黛玉笑道:“可是先生说了,有了身子,就该当活动活动筋骨,不能光坐着睡着,对孩子不好。”

    胤禛的眉峰皱了起来,道:“我怎么没听到他这么说?只是听他说仔细路滑!”

    看到胤禛有些怀疑,黛玉立即拎起有琴松列的单子给他看,笑道:“你看,先生上面写了,是你没留意!”

    胤禛皱着眉头看了一会,才道:“说要你做粗活?这可不行!要是累着怎么办?”

    “有琴先生说,越是富贵人家的太太奶奶,越是容易难产,都是因为素日里不做事的缘故,乡下里的农妇底子好,又做活惯了的,哪怕就是怀了双生子,也轻而易举就生产了!可见,我也不能光看书弹琴修身养性啊!”

    黛玉安抚着胤禛,说话也是井井有条,只要是对孩子好的,不管是什么,她都愿意去做。

    有一个孩子,多不容易啊?

    天底下,没有做娘亲的女子多了去了,阿穆不就是活生生在眼前么?

    她的痛苦,她的自卑,只是因为,她无法育得佳儿,为世人所唾弃!

    多不公道的事情啊!

    自己也是很霸道很悍妒的,之前没有孩子的时候,人人都觉得自己不贤惠,如今呢?有了宝宝了,外头立即就改了话头了,只说是奸人作祟,害得自己身子骨受害,如今有了孩子,一切的所作所为,也都抹杀掉了!

    听了黛玉的话,胤禛不太情愿地放下黛玉站稳,可是大手还是置于她的腰间。

    “好,既然单子上都列出来了,日后我陪着你一同做活去!”胤禛镇定下来,思索了一会,给黛玉这个话。

    黛玉圆睁了双眸,表情可爱极了,可是心中却是甜甜的。

    天底下,愿意为妻子这么做的,又做得这么细心妥当的,唯独她的四哥啊!

    现在但凡雍亲王府里,不能闻到一丝儿胭脂花粉的味道,更不用提香料了,一点儿也别想存在雍亲王府里,

    厨房里,最多的都是新鲜得活蹦乱跳的鲤鱼鲫鱼,一大箱一大箱的补品,也都放置在干爽的角落里,满府上,飘荡着的,是鱼的味道,补品的味道,其实,更是幸福的味道,不是吗?

    那浓浓的幸福,包围着府中的每一个人,不管是谁,总是能感染到那幸福在自己身边。

    可是,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斗影。

    斗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几日,黛玉放了他几日假,让他回去多陪陪赵姨娘。

    对,是赵姨娘。

    贾府抄没了,奴才都变卖了,平儿和巧姐儿让迎春接到了贾琏和凤姐的铺子里。

    余下的,走的走,散的散,做鸟兽散。

    斗影冷心无情,赵姨娘虽是半个主子,可是实际上,还是奴才,也在变卖之列。

    斗影将她安置在自己的银钱购置的一所小小四合院中,曾经另眼照看过他的彩云彩霞两个,斗影也买了过来,连同彩云彩霞的家人,一共两房,再有两三个妹妹做小丫鬟,一并陪着自己娘亲,也好让自己在外头风雨中,亦能安心做事。

    看到斗影从外面回来,忙上来与他掸雪,解下披风递给彩云彩霞。

    “回来了?快些儿吃口热茶,暖暖身子,外头风雪大,别冻坏了!”赵姨娘脸上爱怜横溢。

    也许,她兢兢业业了大半辈子,没有想到,今日竟能有如此安详平静的日子。

    能看着儿子长大成人,能有儿子孝顺膝下,这一辈子,足矣!

    斗影看着炕上做了一半的披风,对赵姨娘道:“儿子的钱足够娘花用的,不用做这些劳累的事情,大冬日的,别伤眼!”

    一句话让赵姨娘的眼泪登时滑落下来,活了这么大年纪,有谁在意过自己伤眼不伤眼?

    当初,送出贾环出去,自己担忧得日夜不稳。

    如今,却是老天保佑,让儿子碰到了黛玉那样的好心人,并不为一个人打翻一条船!

    抹抹泪,赵姨娘扬起笑容,道:“放心,我做活惯了的,一点子活计还是能做的。再说了,闲着也是闲着,给你做件厚些儿的披风,你在外头做事,也不用冻着了!”

    斗影点点头,因彩霞送上了茶来,忽而看到她眼睛红红的,便问道:“怎么了?”

    彩霞嗓子也有些干哑,道:“没有什么事情,自是想起姐妹们都散得不知道流落何方,心里有些感慨罢了。”

    斗影淡淡地道:“那些人,有什么可感慨的?欺压比她们年纪小的丫头小子,也不是没有。”

    自己,不就是被丫鬟们看不起长大的?既然她们如此,又怎怪自己无情?

    他是斗影,不是活菩萨,没有那么大的善心普度众生!

    彩霞欲言又止,半日才叹息道:“爷说得极是。”

    赵姨娘眼看着斗影越来越像贾政的面庞,一阵心酸,不由得想起了探春,才悄声问道:“家里人,可都如何了?大奶奶和四姑娘有妙玉师父护着,倒也好,你也没抄他们。只是,三姑娘和老太太太太他们如今可好?”

    自己能有平安,也不敢问这些事情,只是自己衣食饱足,又怎么能忘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斗影脸上登时一冷,只是看着赵姨娘眼中小心翼翼的希冀。

    半日,才冷然道:“但凡贾府主子,皆入狱去了,现今关在刑部大牢里。”

    赵姨娘微微一怔,才问道:“那,那三姑娘,也进去了?”

    虽然很不想问儿子,不想给儿子添烦恼,可是,还是忍不住啊!

    问天下,哪一个娘亲,不爱自己的骨肉呢?

    “她是主子,娘是奴才,主子卖不得,自然随着她的老祖宗她的母亲,一同作伴去了!”斗影没有一丝柔和的脸色。

    赵姨娘心中微微一酸,泪染双睫。

    斗影也不多说,里里外外细细打量了一番,见虽然住处不大,倒是布置得十分朴素,也是极洁净的,心中也放了心,一家子在这里丰衣足食,没有外面风雨侵袭,比什么都好。

    “嗯,不多说了,我还是得回去,虽然福晋让我回来多陪陪娘,只是福晋有了身子,都得小心谨慎些!”

    那是在他心中,犹如神仙一般的女子,什么样的苦愿意放在她身上呢?

    护着她,比什么都值得。

    赵姨娘只好点头,随即也有些喜悦,道:“福晋有身子了?这是喜事啊!”

    七色仙花是探春送过去的,无论如何,这个罪名也是抹杀不掉的。

    自己最担忧的,就是七色仙花让黛玉果然身子有害,如今有了身子,可见素日担忧是多余的了。

    斗影微微点头道:“是!也可算是双喜临门了。蒙古的小王子,王爷和福晋认作了儿子,是王府的世子了。”

    赵姨娘也为黛玉欢喜,那样的好人,原是该处处佛祖庇佑的!

    望着儿子的背影又消逝在眼帘,赵姨娘深深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舍,可是却有些骄傲!

    人人都看不起的环三爷啊,他如今,有担当,有本事,可比依然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宝玉好上了十倍!

    可叹三丫头如今,处处以贾府为主,却落得牢狱之灾。

    真是报应啊!报应!

    又何止是报应呢?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真是无法预料的。

    低头看着食盒,看着棉衣,赵姨娘的手,微微一顿。

    彩云奇道:“太太这是做什么?要去哪里?外头还下着雪呢!”

    “我这是做什么啊?”连赵姨娘都不解自己为何会如此,只觉得是理所当然,更是下意识地这么做。

    彩霞给赵姨娘提着食盒,道:“太太是想去看看三姑娘的罢?我陪着太太一同去。”

    彩云也唯独叹息着,看着赵姨娘给彩霞戳破心事的脸,道:“只要不让爷知道就是了,咱们都去瞧瞧罢!”

    “逢着福晋这样的喜事,福晋是不会在意这些事情的,唯独这环儿,是天生的牛心左性,我只怕他回来又跟我生气,所以不敢跟他说,想去看看三姑娘。”赵姨娘满心的也都是苦水,无处倾诉。

    彩霞扶着她道:“谁能不准太太去呢?这是天生的慈母心肠,就是冰块,那也要化了。”

    彩云在后头抱着包袱,沉甸甸的包袱,里头是厚厚的棉衣,再抬头看着赵姨娘蹒跚的背影,一阵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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