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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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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鸪的瞳色极浅,阳光下近似于猫眼,睫毛长得过分,沉沉地压下遮住了三分之一的瞳仁,微微阖眼时总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红绿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真诚地夸奖道:“您长得真特别。”

    祝鸪差点没一脚踩空。

    有这么夸人的吗?虽然他模样确实是比较有辨识度没错啦。

    他抓抓头发,想起来还没问名字。

    “星草。”红绿灯说“星星的星,小草的草。”

    祝鸪一点头,率先走向店外,收起公告牌,等星草出来,反手带上了店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花花世界中每一个城市,都是现实中一个国家风土人情的缩影,比如他们所在的和风城,遍地日系建筑,繁华的城中心科技大楼鳞次栉比,地铁列车呼啸着穿过漫天落花的樱花轨道。

    而花町小屋所处的老城区,则多是沉淀着时间气息的低矮房屋,院落中栽着八重樱、紫藤花,连漫过窗台的阳光都像缓慢爬行的蜗牛。

    路口孤零零立着一块候车站牌,星草站一边,祝鸪站在另一边,隔着疏远的社交距离。

    因为恐女症,祝鸪平时极少接触女性,通常都宅在家里对着游戏和纸片人谈情说爱。

    病因说来窝囊,是源于他控制欲极强的初恋。

    当年连路过的女同学对他礼貌地笑一下,她都会吃醋,祝鸪只好自觉远离所有异性生物,免受无妄之灾。

    之后这个毛病一直没能改过来,久而久之,发展成了恐女症。

    星草一直关注着四周,忽然眼神一亮:“是棉花糖的味道。”

    祝鸪一愣。

    四下无人,鼻息间萦绕着行人过路时留下的清浅花香,他分辨不出那里面有没有夹杂着棉花糖的甜味。

    路口传来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一辆慢悠悠的手推车缓缓拐过来,正是贩卖棉花糖的NPC。

    祝鸪抓了抓头发,寻思星草怕不是什么犬科动物成了精。

    她跑到手推车前,很快拿着两枝超大号棉花糖回来,给了祝鸪一枝,自己拿着一枝,对着早晨温柔的太阳比划:“我从前只知道棉花糖很甜,没想到它这么好看。”

    祝鸪无奈地笑笑,不是很明白这小姑娘的话。

    棉花糖太甜了,祝鸪几乎是皱着眉把它吃完的,刚把剩下的光棍扔进站牌边的垃圾箱,老式班车就晃晃悠悠地开来了。

    班车的投钱箱也是一个花篮,他们是清晨首班车的头两个客人,祝鸪往花篮里丢了两枚满天星,径自走到车厢中段的单人座位坐下。

    要是洛因在这里,一定要恨铁不成钢地唾弃他:钢铁直男祝鸪笙。

    星草初来乍到,好像看什么都新鲜,她先把车厢里的各个角落瞅了个遍,连末排座位顶上用圆珠笔写的小字都没放过。

    转了一圈,才回到祝鸪身后的单人座坐下:“我看见那天花板上写了俩名字,中间画了个爱心,真有意思。”

    “多半是熊孩子写的。”祝鸪说“等他们长大以后再看见,肯定只想毁尸灭迹。”

    星草说:“又不是你写的,你怎么知道?”

    祝鸪一愣,抓了抓头发看向窗外:“我猜的,反正我绝对不干这种事。”

    随即他又想到,那字迹也未必真是别人写上去的,毕竟游戏世界资源会刷新,很可能那就是这辆老式班车的固有设计,供玩家缅怀学生时代的纯真爱情什么的。

    像这种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设计在花花世界随处可见,在这里养狗都不需要买粮。

    星草坐下后,就把手搭在车窗沿上,探头去看外面的风景。

    祝鸪原本想提醒她不能把头手伸出窗外,但老城区路上几乎看不到汽车,班车也就这么一辆,还慢悠悠地像摇篮一样,并不危险。

    他们这一侧的车窗靠着公路边缘,窗外正路过一片灿烂的向日葵花田,清晨阳光柔和,花开得却热烈,车窗的黑色窗框好像框住了一副暖色调的油画。

    祝鸪抬手一看表,时针指向七点,于是给还在花町小屋酣睡的鸽老师发了个消息喊他起床。

    作者有话要说:  注:库巴是马里奥系列的BOSS~还有嘘嘘鬼姬,总之文里《库巴的时间》和《别跑!嘘嘘鬼姬》都是虚构的同人小本本就对了。

    感谢烟迷露麦小天使的地雷~

    ☆、红绿灯

    第一下抖动传来时,林鸽翻了个身接着睡。

    第二下抖动传来时,林鸽又翻了个身接着睡。

    三分钟后,地震般的连续抖动终于把他摇醒了,他爬起来一看,老板发来的消息已经快把聊天框撑爆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美好的一天从我的问候开始。”

    “据科学研究表明,早晨是人一天中大脑最活跃的阶段,适合进行创作。”

    “早餐我已经煮好了,在一楼厨房里,再不起来就凉了。”

    “还不醒,你是猪吗?”

    “你TM快给老子起床啊!”

    “……”林鸽翻了个身,回了一条“睡眠充足有助于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

    又接着睡下了。

    那头也终于安静下来,因为祝鸪下车了,下车的站点是老城区游乐园。

    和风城有两个游乐园,繁华区的游乐园风格偏现代化,而老城区这一家是罕见的古风游乐园,可以说是老城区的地标性场所。

    因为游戏世界中游乐园设施的更换并不麻烦,所以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场景布置和娱乐项目。

    夏天的主题是水上乐园,仿佛浑然天成的寒池边卵石错落,古朴的木质水轮载着一个个镂空的小木箱缓缓旋转,带起清凉的水流。

    星草指着远处沉入水中的小木箱:“那里面有人!”

    这个取代摩天轮的建筑一半在空中,一半在寒池里,乘坐小木箱的游客有半数时间都淹在水下。

    加上那不遮挡视野又能防止游客掉出木箱的镂空设计,像极了古代押送犯人的囚车,一个个游客坐着那木箱升到天上再沉进水里,怎么看怎么像浸猪笼,还是残酷的公开处刑。

    但游乐园的池水没有窒息判定,在里面还可以睁开眼尽情享受奇妙的水下世界,所以这个项目的游客络绎不绝,每到节假日排的长队都可以绕整个游乐园三圈。

    “没事,淹不死的。”祝鸪围观那些游客从木箱子里出来,抓着水轮的木轴爬向圆心,好像一只只在大转盘上艰难移动的落汤鸡。

    他默默在心里给这沙雕项目打了个叉,视线转而落在从寒池中盘旋而起,直冲云霄的水龙身上,沉吟片刻,问星草:“你恐高吗?”

    “欸?应该不恐吧。”

    于是二人摸到云霄水龙的队伍后面,跟着大部队慢吞吞地往前挪。

    好在星草看什么都觉得有趣,好像光这么一个小小的游乐园就够她欣赏一整天,漫长的等待也不觉无聊。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了晶莹剔透,龙鳞如浪花一般凝着白流的水龙背上。

    待这一批游客都坐稳扶好,水龙长吟一声,破开水浪在寒池边上梭巡一圈,猝不及防扎了个猛子,将乘客们的尖叫都淹没在水中,接着一跃而起,摇摆着龙身撒欢地飞向长天,与太阳肩并肩。

    祝鸪紧紧地抱着已经与地面垂直的龙身,被随时可能从高空自由落体的恐惧支配着,他万万没想到这水龙的飞行路线是随机的,比云霄飞车还刺激一万倍。

    出于一个男生的担当,他咽下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强撑着转头去安抚星草。

    红绿灯姑娘的短发呈流线型飞扬,抓着两片龙鳞瞪着大眼到处张望:“啊呀,真有意思。”

    “……”祝鸪觉得这姑娘怕是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总之从水龙身上下来的时候,祝鸪已经阵亡了。

    他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在游戏中许久没出现过的眩晕感和呕吐欲望强压不下,以至于连旋转木马都觉得又高又晃。

    最后只好买了瓶矿泉水灰溜溜地坐在一条长凳上,一边喝一边安慰自己:他只是导游,不是陪玩,顾客玩得开心就好。

    等星草把游乐园里所有项目都刷完回来,太阳已经爬到正午位置,祝鸪正打算带她去吃午饭,星草却说:“我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祝鸪原以为星草也是直接住在游戏里的,一问才知道她是个点卡玩家。

    为了防止服务器过载,使用虚拟现实引擎的游戏有两种游戏模式,一种是像祝鸪、洛因这种买断模式,可以畅玩全部游戏内容,甚至直接在游戏世界定居,价格相对高昂,相当于移民的手续费。

    而另一种就是点卡模式,点卡模式按照在线时长收费,一般是供新手玩家体验游戏内容用,也有部分每天只玩一两个小时消遣的休闲玩家会选择这种模式。

    但如果日常起居和食宿也在游戏中进行,点卡模式就非常烧钱了。

    星草支付了报酬,就下线回现实世界去了。

    为了省钱,祝鸪也没在昂贵的游乐园区吃饭,他抱着一捧玫瑰花,自己坐上了班车。

    大清早跑出来,就挣了四小时时薪还落了工伤,祝鸪的职业生涯可以说是出师不利。当他灰溜溜地回到店里,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拿着把扫帚在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