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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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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鸪以为林鸽会像那天银幕上的恋人一样热烈,结果他居然走细水长流路线,正中祝鸪的死穴。

    因为这样的感情,一旦接受,很大概率要走一辈子,像他爸妈那样。

    祝鸪不得不慎重考虑,但他考虑的问题已经从“自己是不是弯了”发展到“怎么向爸妈出柜”,正在向“爸妈不同意的后续解决措施”进发。

    连洛因找他八卦的时候,祝鸪都只能承认,可能他确实没自己想的那么直,顶多……顶多算是情商低而已。

    七夕过后,很快临近中秋。

    这天是工作日,店里不忙,于是各路灯泡又被“摇钱树”林鸽请了出去,祝鸪都已经懒得说什么,默默地打扫吧台。

    门前风铃一响,他抬头看见一个男人走进来。

    花町小屋很少有男顾客,一般都是来应聘的,这个也不例外。

    男人一头黑发打理得很整齐,天气转凉了,他身上穿的是灰色的针织毛衣。他五官端正,有一种成熟男性才会有的儒雅气质,眼尾微微下垂,因为脸上带着微笑,挤出轻微的鱼尾纹,反而显得稳重温和。

    祝鸪自觉花町小屋像个林子,里头什么鸟都有,员工们能鸽善鹉,还会咕咕咕。

    就是没想过会有这么个正经人要加入他们。

    他甚至还下意识把面试的桌子又擦了一遍。

    这个动作看得一旁的林鸽眉头微微一皱。

    男人落座后便自然地往后靠,双手撑在桌上,十指交叉,半点也不拘谨。

    他先是冲祝鸪温和地一笑,接着自我介绍:“我叫荒岛。”

    花町小屋的面试流程一直很随便,也没什么简历之类的给人填,祝鸪听荒岛介绍自己的情况,听到一半,愣住了。

    他说自己是作家清池。

    清池的性别没有公之于众过,因其善于描写女性的情感故事,且极度细腻,仿佛是在讲述亲身经历,所以大众普遍认为清池是女性。

    祝鸪一愣,问起荒岛他看过的那本书。

    荒岛对答如流,还和祝鸪浅谈了自己创作时的心路历程。

    清池居然是个男人?祝鸪懵了,他让荒岛稍等一会儿,自己拉着林鸽上了楼。

    他想林鸽毕竟是个写手,看过的书也比他多,总比他懂行。

    祝鸪受到的冲击略大,加上在林鸽面前没必要刻意修饰,他语无伦次地问:“清池怎么会是个男的?他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店应聘?他想干嘛?”

    林鸽沉默了会儿才开口:“不知道。”

    “难道和你一样是来收集素材的?”

    “可能吧。”

    林鸽的声音低哑,祝鸪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抬头看见他眼里黑漆漆的一片幽暗,不知在想什么。

    祝鸪一怔,下意识抓住林鸽冰凉的手。

    ☆、中秋

    祝鸪其实能看出来林鸽对写文这件事抱有一种微妙的心态。

    从他之前说不敢给人看那件事,祝鸪就察觉到他可能是自我否定的。

    祝鸪自认没什么鉴赏能力,林鸽的同人文比较轻松,他很喜欢,但他喜欢并不能代表什么。

    林鸽一面咕咕咕,一面又让他别放弃自己,祝鸪猜他……或许自己也很矛盾。

    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一个知名作家清池,他不知道林鸽会是什么心情。

    祝鸪犹豫片刻,小声说:“店里现在不缺人。”

    林鸽眸子很暗,几乎和祝鸪同时开口:“留下他。”

    荒岛就这样留在了花町小屋,他听说林鸽也是作家时还很惊讶,表示想要拜读他的作品,被林鸽婉拒了。

    虽然是林鸽开口让荒岛留下,但他自己和荒岛几乎没交流,有时看上去近乎冷淡,荒岛倒表现得很有雅量,和整个花町小屋的员工都处得不错,除了鸽鸽。

    鸽鸽自从来到花町小屋,虽说是店里的吉祥物,但平时都被员工们保护得极好,尤其是天天口头说要炖了它,扣它小鱼干的祝鸪。

    鸽鸽最亲近祝鸪和林鸽,但平时也没见它和谁合不来,唯独荒岛想要摸它时,差点被它挠了一爪。

    那以后荒岛也不再自找没趣。

    花町小屋的生意继七夕热潮之后,渐渐进入了平台期,而作家清池的出现又重新掀起了一波热潮。

    其实此前关于清池其实是男性的小道消息也出现过,所以惊讶的客人们在与他交谈过后,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经历坎坷,情感细腻的男作者。

    而荒岛的外形也完全符合这一设定,一时间,慕名来花町小屋和清池交流情感问题的客人络绎不绝,热度不比林鸽的情书业务差。

    临近中秋,祝鸪收到了他爹妈的传唤,喊这个白眼狼过节回家吃饭。

    祝鸪家里什么都有,也不用提前收拾行李,人回去就行。

    他提前好几天在林鸽房门口晃来晃去,这天终于被他捉住了:“老板,你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吧。”

    祝鸪站在原地半晌,开口时磕巴了:“你,你中秋要回家吗?”

    林鸽眼神微微暗下来:“不回。”

    “那你要不要去我家?”

    林鸽愣了。

    祝鸪连忙补救:“不是光我俩,还有洛因,他中秋也没地儿去。”

    良久,林鸽笑了,低下头摸出通讯器。

    “你干嘛?”

    “打发灯泡。”

    祝鸪赶紧拦住他:“别!我老爹点了名要洛因一块去的。”

    林鸽一挑眉:“为什么?”

    “可能……”祝鸪顿了会儿“是怕他过年出去卖月饼吧。”

    洛因是个孤儿,从小不知道自己爹妈长啥样,小时候被福利院的大孩子欺负了,就自己跑出来,乞过讨,捡过破烂。

    听人家说脱贫就得多读书,想尽各种办法挣钱供自己上了学。

    逢年过节的,别人都是回家团聚,他就出去卖花卖饼,哪里有商机他就往哪儿钻。

    有的孩子从小穷惯了,都省吃俭用的,洛因却不是,他从不委屈自己,挣得多花得也多,所以从来攒不下钱。

    前几年的中秋前夕,洛因提前囤的散装月饼被宿舍另一个室友带出去招呼朋友了,洛因问起来还被嫌磕碜,那么几块月饼能值几个钱?

    洛因在宿舍里一般都是和事佬的角色,从不和人起争执,那次也不例外。祝鸪看不下去,差点和那室友打起来,还是被洛因拉开的。

    他看洛因过节没处去了,就带他回了自己家。

    祝鸪父亲好酒,洛因嘴又甜,俩人喝了几杯,就称兄道弟了,弄得祝鸪这个辈分凌乱的在一边不敢说话。

    祝鸪父亲醉醺醺地揽着洛因问:“洛老弟,中秋不回家啊?”

    洛老弟回答:“老哥,我中秋都出去卖月饼。”

    祝老哥悚然,后来才知道洛因没家可回,之后年年中秋都点名要祝鸪带洛老弟回来和自己喝酒。

    林鸽原以为祝鸪是不好意思单请自己,扯了个洛因当幌子,听说还有这茬,就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消息。

    他沉默一会儿,换了个话题:“老板,你们家房间够吗?不够的话和你睡一间我也不介意的。”

    祝鸪:“滚!”

    祝鸪家除了他爹妈和他自己的屋子,刚好还有两间客房。

    三人挑了个地儿,约好中秋当天在现实碰头。

    洛因没有地方住,所以中秋前夕还在花町小屋住,而林鸽和祝鸪提前一天就离开了花花世界。

    久违地回到现实,祝鸪还有些不适应,他回家先享受了一晚上香饽饽一般的待遇,第二天他老爹就看他不顺眼了,大早就抓他起来做家务。

    从祝鸪懂事起,他老爹就以身作则,带着他帮妈妈分担家务。

    祝鸪晒完了被子,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他老爹开始念了:“小兔崽子,在外面背着老子谈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