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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春风沉醉最新更新章节-第 12 部分阅读-御宅书屋手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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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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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荷。夏荷走前说再想想,可是任谁都知道结果会如何。试想,只是简单的将上好材料换成中等,都可富余一大笔银子了。这一笔银子,便可让江府出得起一份配得上侯府聘礼的嫁妆;还能让夏荷如愿以偿成为填房,又不妨碍江成涛的官运。恐怕不论谁处在夏荷的位置上,都会去规劝江成涛的吧!

    几日后,明珠与尺素相约在“一品香”茶楼见了面。一番谈论后,明珠大概了解了自己与尺素的计划进行至何处,眼见得所有的鱼都快咬钩了,明珠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即将报仇雪恨的痛快,相反,却又一抹难以言说的忧伤。

    尺素何等明白一个人儿,见明珠兴致似乎不高,小心问道:“三小姐心情不好?怎的看着有些恹恹的。”

    明珠扯出一个笑容,摇摇头,“没什么。想来是前几日去护国寺淋了雨,身子还没好利索的缘故吧!”

    尺素见到明珠,难免想起李世彰那晚的落寞与惆怅。心中觉得为了给夫人复仇,无端扯进来一个无关的人,实在有些过意不去,心情便也低落下来。两人坐在茶楼的雅间,一时却是谁都没有说话。

    半晌,明珠问道:“尺素姑娘,我想请教你,京里有哪间药铺的金创药好些?我想买一些。”

    尺素抓住明珠的手,“三小姐可是有哪里受伤了?要紧吗?”

    明珠见尺素作为一个朋友,这样关心自己,心里觉得暖暖的,脸上也洋溢起一片温柔的笑:“不是我,是……定国公世子……”

    尺素了然:“啊……这样啊……三小姐倒是关心人家呀!”

    明珠脸上一红,看着尺素真诚的眼睛,道:“我只是想通了……能遇到一个肯真心为自己的人不易。”说着,便将前几日自己与段卿然遇险的事讲给了尺素听,“你说,他都敢为了救我滚下那山崖来,我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尺素对于段卿然的做法深感吃惊,“确实!如今定国公不在了,他一个世子就要变成定国公了,这样做需要多大的勇气!三小姐可要好好珍惜!”说完,心里又替李世彰叹了口气……如此光景,三小姐与段卿然定是情愫暗生,只剩下他独自神伤。

    明珠点点头,“我从前只怕迈出了这一步,便会被动起来。只道不付出,便不会有伤害。可是看着他一个人承受那么多,我的心也会疼……不如放开手试一试!今日的选择,是自己做的,日后定是无怨无悔。”

    尺素笑起来,“那咱们还在这里做什么!快些去买上好的金创药,给段公子送去才好!省得你魂不守舍,心里惦念。”说着便拉起明珠的手,出了一品香。

    “你可别看这间药铺的店面小,医外伤是极好的!还记得有一次,因为被乐坊里一个跳舞的舞者嫉妒,我的腿让她弄破了恁大一个口子!我当时直怕落下疮疤,日后不能上台。就是这家药铺给开的药。如今,不仔细盯着看,那伤是断乎不会被发现的。”

    明珠听着尺素用这样轻松的口吻说起从前受罪的事,心里难受得紧。当初,若不是为了给自己报仇,何苦拉上她这一个小姑娘!明明天真的年纪,该像段锦绣一样无邪欢乐,却偏偏整日要活在这污浊的环境里。她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换来如今这地位?背后有多少人下绊子?又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看着尺素的笑脸,她还只是个孩子呢!

    忍不住便将手放在尺素拉着自己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尺素,做完这件事,便离开乐坊吧!我替你出银子,远离是非,过些平淡的日子。”

    尺素不由苦笑,“或许刚开始进乐坊时,我还想着日后出去。但是现在,我只怕已经出不来了……”看着明珠关切的眼神,尺素忽然想起来夫人来,也是这样温柔的看着自己,口中喃喃道:“再也出不来了……”

    明珠知道,尺素已经彻底适应了乐坊的生活,对于外界一切不知的她,要怎么过普通的生活?她所会的所有的一切:歌唱、舞蹈,除了在乐坊,哪里又能用得到呢?

    “就像是金丝笼中的画眉,离开这笼子,它还能飞到哪里去?离开这笼子,它还能活吗?”

    “尺素……来找我,我帮你!只是别再苦了自己……”

    尺素知道,明珠是真心想要帮助自己。然而自己除了会勾心斗角、华而不实的舞蹈,什么都不会……

    “三小姐不想快点买好了药,去看段公子吗?”尺素拉着明珠的手快步走进药铺的门,头也不回,因为她害怕让明珠看见自己眼里的泪水。

    明珠被尺素拉着,什么话都没再说。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还是慢慢劝导吧!

    却说两人从药铺出来,明珠手里拿着那一包药,心中欢喜。听了尺素的保证,更是觉得该早点把药送给段卿然去。

    走到玄文道时,忽听尺素道:“咦?那不是定国公府的马车吗?”

    明珠定睛一看,果然,定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一家衣坊门口,只见一只手掀开了马车的门帘,随即露出一张俊朗的脸,剑眉星目,可不就是段卿然。明珠正欲提步上前,与段卿然打个招呼,顺便将金创药给他。谁知便看见段卿然下了车并未走进衣坊,而是站在马车旁。门帘又一次掀开,从马车上下来一个俏丽的女子,将手放在段卿然伸出的手上,下了马车。

    尺素奇怪,“那女子似乎不是段公子的妹妹啊?”

    “不,她是段卿然的妹妹,”明珠觉得眼睛有些干涩,“只不过是青梅竹马的表妹,闺名唤作云楚莲……”

    尺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青梅竹马”吗?看着明珠有些苍白的脸色,心说这里恐怕有事。未及细想,便看见段卿然与云楚莲已经进了衣坊。定国公府马车后面款款走出一个人,大步流星,正是李世彰!尺素暗道冤家路窄!那天早上他辱骂自己的事还没跟他算账呢!

    李世彰侧脸向明珠与尺素站着地方看了一眼,停了下来,笑眉一展,正欲说话。只见明珠已是摇摇欲坠,耳边听到尺素惊呼:“三小姐!”

    李世彰跑过来,伸手便接住了要晕倒的明珠。看着明珠愈发苍白的脸色,心中着急。

    尺素道:“快,我知道这附近的一件药铺,也能给人医病的,快送三小姐过去吧!”

    顾不得多想,李世彰将明珠打横抱了起来,去了药铺。

    明珠手中的一包金创药,早已掉落在地。定国公府的马车要绕道衣坊的后院,这样走来时,一包药已经被碾压破烂,淡黄丨色的药沫散落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九章 转折

    明珠大病初愈,还没见过段卿然,却在无意中得知了他与云楚莲的一些事。

    话要从昨日段锦绣来访说起。明珠这两日在家养病,心里有些惦念段卿然,哪知段锦绣便先上了门。

    “明珠姐姐,你没事吧!吓坏锦绣了……”段锦绣站在明珠床头,抻长了脖子盯着明珠一阵乱看。

    明珠笑笑,“你不都看到了?我现在只差活蹦乱跳了!”

    段锦绣不无担忧,“姐姐向来身子弱,这回可要好好养养才是!”

    明珠点点头。看着段锦绣,明珠不禁问:“卿然哥哥可好些了?”

    段锦绣道:“哥哥没什么大事。都是染了风寒,难道他一个大男人,还能比姐姐娇弱不成?”

    明珠听了这话便知,段卿然一定是怕家里人担心,提都没提翻车落崖身受重伤的事!听着段锦绣说他安好,那该是在康复中,这样便好。

    段锦绣嘴快,拉着明珠的手道:“要不是因为表姐回来,母亲也不会这样着急叫姐姐与哥哥一同出门,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明珠心中一阵困惑,“为何说云夫人回来,伯母就心急了?伯母急什么?”

    段锦绣察觉出自己的话漏了,转身便走到明珠的书桌前,翻着桌上的纸笺,状似随意的说道:“哥哥说,你们走至半路,山间雨来,惊了拉车的马匹。害的姐姐差点坠马,幸好哥哥拉住了你。只是马车已经用不得了……姐姐当时定是吓坏了!”

    明珠知道,段锦绣害怕自己问方才那个问题,没有多问,只是心中疑惑。

    段锦绣离开后,明珠的心湖却再也无法平静。细想之下,明珠想通了一些事:段卿然与云楚莲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便是青梅竹马,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在一起。后来云楚莲出嫁,段卿然便孑然一身,再也没提婚事……会是这样吗?

    若是这样,也没有什么。毕竟现在,罗敷有夫,段卿然也要与自己成婚了。想起他奋不顾身的将自己抱在怀里,明珠只有一种感觉,他对自己,不一样。于是,明珠暗下决心,不管未来如何,总归是要嫁给他,试着不再坚守所谓“本心”,也将他放在自己的心里。受过伤害就不敢再重新面对生活的人,不是她明珠!

    可谁知,不过一日的功夫,明珠便发现,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他不来看自己,甚至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托锦绣带来,这些明珠都可以理解。毕竟他受了重伤,加上还有风寒,又不肯告诉家里人恐怕他们担心,所有的一切只是自己独自承受。这样的他没有办法来问候自己,实属正常。

    可是,便是这样的他,今日竟与云楚莲去衣坊……因为背上的伤,他连伸手的动作都做不利落……但他却陪着云楚莲一道出了门!他对于青梅竹马的表妹可以舍命相陪,对于自己,却吝啬于一句问候的话……

    想到这里,明珠晕倒在了街头。

    黑夜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走着,一盏灯火都没有。黑暗的夜找不到边际,漫长的街看不到尽头。一个人踽踽独行,“好冷……”

    李世彰看着明珠在床上挣扎着的样子,听着她的呓语,心都快碎了……

    “好冷……”

    要怎样的打击,让明珠在这药铺躺着休息的半个时辰里唤了十几声“好冷”?盖了两床被子,她也丝毫不觉得暖和……

    一盏茶的功夫,明珠才幽幽的睁开眼睛,盯着帐顶,不发一语。

    李世彰有些担心,“三小姐,尺素姑娘出去煎药了。方才我已派人去你府上,通知安国公府的人来这里接你。现在可好些了?”

    明珠没有说话,良久,“卿然哥哥从前的事,你可知道?”

    李世彰心说,她果然知道了什么……“你是指……”

    明珠打断了李世彰的话,“你也不必替他遮遮掩掩。今日我在玄文道上见到的,和从前猜测的,已经让我明白了一些。几天前在山崖下的经历,让我觉得我与他,有一天或许能互相走进对方的世界。我才刚刚想迈出去,却原来,我们之间相差的,是那么远……”

    李世彰听着明珠的话,心里翻腾的却是无边的无奈。

    “世子,”明珠看着李世彰一副黯然之色,“我只是想听听……他们的事……”

    李世彰犹豫了许久,到底说还是不说?不知为何,李世彰看到现在有些颓丧的明珠,就想起那日在漓源河边见到的一脸狡黠的她。忽然觉得好似有人把自己的心揉碎了,记忆里那张笑脸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远离自己。看不清,也摸不着……李世彰心中一痛,若是卿然不能给她幸福,如果她愿意,自己可以给!拼尽全力,也要挣出一片安稳来给她。此番念头一出,李世彰又觉得自己卑鄙。这不是乘人之危吗?卿然的事,该要他自己来与明珠解释,自己说了,卿然不是被动了吗?

    明珠见李世彰十分为难,只道:“世子不必为难。想想也知道,他们……他们从小一处玩到大的,彼此了解,又相互依靠。有什么感情能比的过?”

    “三小姐,”李世彰看着明珠,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丝毫不比楚莲差,甚至比她更优秀。”

    明珠苦笑,李世彰叫自己“三小姐”,却叫云夫人“楚莲”,亲疏远近显而易见。原来他们三个人的世界,早就容不得别人进去了……“所以,我比她差的,只是——我不是云楚莲,”说完这句话,明珠也毫不躲闪地看向了李世彰, “对吗?”

    李世彰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自己所讲的每一句话对于现在的明珠来说都是残忍的……

    半晌,明珠都觉得得不到李世彰的回应了,却听他说:“你比她差的,只是时间。”

    李世彰继续说道:“我们三人从小一处长大,卿然与我皆是淘气,挨骂受罚是家常便饭。我与卿然到底一个身在中山侯府,一个身在定国公府,卿然受挫后,便只有楚莲一个人体贴关怀。卿然是家中独子,日后是要撑起整个定国公府的,所以家中长辈无一不对他严格要求,期盼他有所建树。这是何等的压力!卿然还是个孩子,一个人背负,有多辛苦?楚莲是他避风的港湾,因为她从不规劝他入仕、也不给他施加必须进取的压力。她只是默默地站在卿然身后,卿然读书时帮他研好墨汁,疲累时给他一杯热茶……在卿然没有成长到现在这样坚强时,楚莲在与他一起分担蜕变之苦……”

    说罢,发现明珠认真的听着,不由道:“所以,三小姐,你虽不是楚莲,却更有过人之处。你所缺的,不过是时间二字罢了。”

    明珠低下头,良久,“世子,谢谢你……”从前自己是一只蜗牛,受了伤害就躲进壳里不肯出来,每一步都走的慢慢吞吞,这样便能真的保护自己了吗?李世彰说的不错,自己所缺的不过是时间,段卿然与云楚莲有的只是过去,自己迎来的却是将来。有了他的身与心,是“所有”;只有他的身,却没有他的心,只是“占有”;可笑的是,有了他的心,却没有他的身,便真是“没有”!明珠心说,云楚莲,虽然我现在只是“占有”段卿然,但是你,却是“没有”!早晚有一日,我能将段卿然的心也夺过来!

    李世彰看到明珠眼中燃起的斗志,心中苦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不会为此刻做出的决定后悔,从这一刻,是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明珠被接回了安国公府,李世彰本想随行,但是自己……名不正言不顺,便作罢。转身时看到了尺素的背影。想起那天早上,自己对她的恶语相加,心中惭愧。紧追了两步,赶在了尺素身边。

    “尺素姑娘,当日是在下不对,冒犯姑娘之处,还请原谅!”说着又行了一礼。

    尺素见李世彰这样,嗤笑一声:“世子折煞尺素了。尺素这样的下等人,原该时常被人敲打的,免得认不清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妄图攀龙附凤!”

    李世彰无语,明珠身边的人,都跟她一样厉害吗?

    “在下绝无此意!尺素姑娘与别个不同,在下才是俗人……”

    尺素认真打量了李世彰,见他神色郑重,还真是来道歉的?面上有所缓和,“世子不必这么说。尺素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需要别人来认可。世子能来向我一个乐坊女子道歉,却看出世子也是与别个不同的。”尺素心内还是佩服李世彰的,他这样的纨绔子弟,自己见多了,这些人在自己面前也是说什么的都有,但是,这样道歉的,他还是第一个……心下对李世彰的看法也有所转变。

    李世彰不想,一个乐坊女子竟还如此高洁,说得出:“尺素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不需要别人来认可。”可见也是个孤傲的。难得自己的心境竟与她相似,是所谓“知音”吗?摇头笑笑:“姑娘这样的性格,倒是出淤泥而不染。难能可贵!若是尺素姑娘不嫌弃,日后在下可否常去听曲儿赏舞吃酒?”

    尺素笑道:“自然是好的。只是别再喝的不省人事便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章 相濡

    与尺素告别后,李世彰折回衣坊,心里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把明珠的事告诉段卿然。

    一进衣坊的门,便看见楚莲正一脸笑容的看着段卿然,扭头见自己进来,高兴地招呼道:“你跑到哪里去了!衣服都快试好了,你才回来!”

    李世彰看着云楚莲一脸娇嗔,心说她虽然已经嫁人,却还像从前一样,甚至变得更加招人喜欢。卿然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掩去心内的一丝复杂,李世彰眉眼含笑道:“方才到了这门口,忽然见到街角的一个故人,前去打了个招呼。”

    云楚莲伸手,想帮段卿然整理腰带,段卿然却忽然向后一转身,面对着铜镜一个人整理起来。云楚莲心中一阵难过,自己终究是失去这样的资格了吧!但脸上还是笑着,扭头对李世彰笑道,“怎么?你的什么故人是我不认识的?说实话,到底是哪家的闺女,竟然还不带过来让我们见见?”

    李世彰看到段卿然方才那不经意间的拒绝,心下宽慰,此时听云楚莲打趣,也笑道:“让你见着了,便是叫你拿住了把柄,我可不做自讨苦吃的事!”

    见段卿然转过身来,云楚莲上下打量一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到没?找不到你人,我只好叫表哥帮着试穿了,就是这样的效果!”说着又摇头,“罢了,罢了,表哥还是快些脱下来吧!仍旧叫他试了才行!”

    段卿然深感无奈。因着李世彰高矮胖瘦与云楚莲的夫君李成亮相似,今日,云楚莲便请李世彰帮忙,想给李成亮添些个衣物。段卿然其实心里有些明白,云楚莲怕是借着世彰,想见见自己。一别多年,楚莲和自己从来没有过联络。如今回来,便想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段卿然想着家里因为过去的事,与楚莲断了联系。她一个人在外边,过得好不好也没有人知道……若是自己仍像从前一样,没有婚约、不要婚事,惦念楚莲,就算是家人反对,自己仍旧见她也非不可。但如今,自己已经有了明珠,且不管明珠心里是否也有自己,单就责任而言,自己也不应该再见楚莲。今天来,就是想着将情况与楚莲说清楚了,日后,两人还是少联系为好。

    李世彰笑着接过段卿然手中的衣服,“看吧,卿然,我到底是有比你强的地方!”只是没人看得见罢了……

    段卿然无语,却见李世彰朝着自己使眼色,便跟着李世彰一起进了换衣服的屋子。

    “你可知道我方才是去见了谁?”

    段卿然迷惑,“谁?”

    “明三小姐。”

    “珠儿怎么会出来?”段卿然惊讶,这些日子自己在家里养伤,有一多半的时间都是昏睡着,迷糊中醒来边让清音向自己交待明珠这两日的情况。知道她安好,正在康复便好。她的身子一向娇弱,怎么就出了门?明朗也没管管吗?

    李世彰这回可没笑,门外边还有一个云楚莲呢!快点说完了才是正经。“你道明珠出来是做什么,还不是想着给你买伤药,去看你!谁知竟这样巧合,偏就撞见了楚莲和你出来,一下就晕倒了……”

    “什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早点说?珠儿现在何处?”段卿然听到这里着了急。自己与楚莲的事一清二白,向珠儿解释了便也没什么。唯有她竟然又晕倒,段卿然实在担心。

    李世彰说:“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我见了她晕倒,便送她去了药铺,如今回安国公府好生养着去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这两日我自顾不暇,每天只来得及问问她身体如何,却是出不了门。如今身体好些个,便也该见见她。”

    “卿然,我有句话问你,你该如实的告诉我。”

    段卿然见李世彰一脸正色,心中了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该知道我这人,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反悔。珠儿值得我用一辈子珍惜,我定不负她!”

    李世彰有些动容。“那你欲如何处理此事?”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段卿然知道,自己现在想见明珠,可不容易。且不说明珠的身体这样不好,安国公夫人这几日定是不会让她出门,单说纵使自己和她定了亲,也不能总见面。前面几次不过是因为一件接一件的事,才让自己与她总有见面的机会,如今恐怕不会了。但是关于楚莲的事情,不当面跟明珠说清楚,又实在不可……

    明珠这两日身子渐渐好了,如今正在畅音园里晒太阳,好不惬意。

    见紫鸢手中拿着一封信笺进来,“小姐,定国公府锦绣小姐差人送了帖子来。”

    “知道了,递给我瞧瞧。”

    原来是锦绣约自己三日后去香满楼一聚。明珠这天收拾好了,一件暗花纹淡紫□短褂,一条同色百褶系鹅黄腰带高腰裙,衬得明珠纤纤细腰,莹莹动人。时近正午,太阳正毒,明珠便带了帏帽,进了约好的阁间,却不见段锦绣的影子。明明约好的时间,难道是自己来早了?没有多想,便在桌旁落了座。正看见桌上摆着一封信,上书六个字“明珠姐姐亲启”。

    这丫头这是要做什么?明珠满腹疑问,打开了信。

    谁知一翻开,苍劲有力的笔体映入眼帘,再一看落款,却是段卿然!

    “珠儿如晤:

    吾至念汝,闻汝身体未愈,心内焦虑。渐闻汝康复,心中欢喜。近日之事,唯幸世彰相助。

    吾与此信,愿释汝疑惑。

    ……”

    原来,是段卿然与自己解释他与云楚莲的事。

    照段卿然所言,云楚莲曾是他生活中的一抹亮色,他也一度以为自己会与她一生一世。但是天不遂人愿,国公夫人渐渐发现两个孩子的苗头不对,为了拆散两人,便要给云楚莲寻一门亲事。段卿然和云楚莲抗争许久,最终让国公夫人许下承诺:若是段卿然肯在祠堂跪三天,虔诚地告诉列祖列宗,他要娶云楚莲,那这事情就算成了。当时的段卿然只有16岁,天真的他以为凭着所谓的“虔诚”,能感动所有的人。然而他无法知道的是,等他从祠堂出来后,一切都会发生改变。三天后,当段卿然颤抖着从祠堂中艰难的走出来时,得到的消息却是,云楚莲已经远嫁而走,自己深信不疑的母亲骗了自己!段卿然大病了一场。之后的他试图离家去找云楚莲,但是慢慢懂事的他知道,若是自己这一走,能带走云楚莲是好的,可若是带不走,她一个女子,将一辈子受人诟病,抬不起头。段卿然能选择的,就是相忘……

    明珠读到这里,想着的却是,那云楚莲嫁人之后,难道没有想过找段卿然吗?一定也想过的!只是,段卿然是定国公府的世子,他一走,一辈子,也毁了……所以,两个人怕都选择放下吧!明珠想起了《庄子》里的话:“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样的爱情,注定了刻骨铭心吧!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呢?明珠忽然不想再读下去。不想知道段卿然后面说了什么,不想了解他们两个还发生过哪些,不想明白自己是个怎样多余的存在,不想看清……不想看清,段卿然的心中已然容不下自己……

    “骗子!”明珠手里攥着没有看完的信,低咒出声,“既然如此,为何在山崖下,告诉我,要我试着把心交给你?为何搅乱了春水,又要离开?”明珠觉得脸上一阵冰凉,竟是眼泪流了出来……再不管什么形象,明珠伏在桌上,嘤嘤地哭了起来……原来重活一世,自己还是一样失败,从前是败给心机深沉的夏荷,如今是败给曾经沧海的楚莲……两辈子,两段情,却没有一段完满!不管自己是不是努力,不管自己是否试图冲破一直以来束缚自己的“蜗牛壳”,结局都是一样!

    紫鸢不知小姐看的信中说了什么,只是小姐这幅样子,吓坏了紫鸢。紫鸢慌忙中想着去找段锦绣,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写了什么给小姐,让小姐变成这样!谁知一开门,却见定国公府的世子段卿然正欲推门而入。

    紫鸢一面想着这人以后可是自己家的姑爷,另一面有觉得此时让他进去,似乎不太合适。谁知未及紫鸢细想,段卿然低声说:“失礼了”,便已经一把将紫鸢拉出来,大步跨进了阁间,关上了门。

    紫鸢着了急,这怎么使得?正欲敲门进去,便有一只手伸出来拦住了自己。回头一看,竟是那日在漓源河边遇到的那个登徒子!

    紫鸢怒火顿起,大喝一声;“登徒子!放开!”

    却见他一脸笑容,说道:“难道你不知道里面那位是你家姑爷?难不成还能把你家小姐给吃了?”

    紫鸢哪里听得进去,扬手便要打李世彰,此时却看到段锦绣也在。段锦绣见紫鸢着急,赶忙上前拦住,说道:“紫鸢姐姐,莫要误会,这位是我哥哥的好友。今日明珠姐姐看的信是我写的,只有我哥哥才能安慰好了明珠姐姐!好姐姐,别生气了……”

    紫鸢冷静下来,才明白,今日之事,是这段家两兄妹和这登徒子设计好的!骗的小姐和自己团团转,还把小姐惹成那样!

    “段小姐,你素来与我们小姐交好,却不该这样利用她对你的信任!我们小姐是一片真心的待你,你竟然这样骗人!”

    段锦绣也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合适,可还不是怕哥哥和明珠姐姐的婚事生变?

    “姐姐莫气,这其中事情多了,要我慢慢跟你说……”

    门外段锦绣细细与紫鸢解释,门里段卿然对着明珠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衷肠

    正因为有些话说起来困难,段卿然才写了这封信,希望明珠看了之后都能明白。现在看着明珠冷冷清清的坐在那里,方才推门时想说的万千言语都堵在了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

    明珠早就听到了门边一番动静,简单收拾了一番又重新坐好,原想着即使他是来看笑话的,也不能真让他瞧见了去!此时,明珠心中已对段卿然兄妹的做法有些了然,原来今天来就是让自己丢脸的!他信里表现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还不够,非要亲眼看着别人的心跌落尘埃,还要上前踩两脚才肯罢休吗!

    想到这里,明珠本来想质问的话也不想说了,怪只怪自己识人不清,竟然早没看出来他的卑劣品行!与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明珠站起身便要离开。

    段卿然看到明珠不发一语便要走,心说,原来,她还是不愿意试着与自己在一起……自己的过去想来根本没有困扰到她吧!从始至终,她都没把自己放在心上,更加没有试图接受自己……段卿然忽然想起来,坠崖那天,自己看见她在马车里挣扎着试图冒险出去抓住马的缰绳,她,一定根本没想自己去救她!没想过要等自己!这就是她……原来,一直以来,所有的自己以为的,都只是自己的以为……

    明珠见段卿然没有拦着自己的意思,心中更是一片冰凉,一句话便脱口而出:“我们解除婚约吧!”

    段卿然听了,心中一痛。终于走到这一步了,是因为自己放开的太晚、想抓住的太慢了吗?明珠于自己,仿佛一阵风,飘忽而过,追不到她的影子……

    明珠嘴里一片苦涩,好吧,就这样吧!解除了婚约,就解脱了吧!想到这儿,明珠再不耽误,提步便走,留下那信皱巴巴的躺在桌子上。

    段卿然早已坚定所想,伸手就将明珠拉住,搂在了怀里。

    明珠哪里能忍受这个!他还有完没完!伸手就是一拳打在了段卿然的胸前。

    段卿然抓着明珠的手,低头看着明珠眼睛,低声道:“我绝不放手!就算是你不愿意与我在一起,我也绝不放手!终有一天,你会看到我的努力,我不想失去你,我也不想假设失去你的可能!珠儿,不论你是否愿意,我不会解除婚约,我定要与你生而同床,死而同丨穴!”

    明珠冷笑:“哼,让我看了你与楚莲表妹的拳拳深情,让我知道了你无法再爱我,却还不能挣扎,不能解除婚约!要我和你的床上永远都有第三个叫‘云楚莲’的人吗?这就是你要的生而同床,死而同丨穴?”

    段卿然听了这话,又看了看桌上的信,有些明白,不禁笑了起来。

    明珠为段卿然的无理取闹大为光火的时候,竟然看见他笑!他真当自己是软柿子了吗?再好的教养也拦不住明珠了,明珠一个巴掌便打在了段卿然的脸上,“段卿然,你混蛋!”

    段卿然这一巴掌挨得莫名其妙,然而转念,却明白了明珠到底在气什么……伸手拉过来明珠,深情道:“珠儿,我爱你。”

    明珠吃惊,为什么突然说这话……

    段卿然拉着明珠的手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信,“珠儿,你只看到这里就没有往下看了吧!这第三页还有话没说完。”

    明珠确实不愿再看,她料想后面的内容不过是道歉,告诉自己,他段卿然对云楚莲已难以忘怀,再不能释然……然而当明珠翻开自己方才不愿接着看下去的内容,却是:“与吾一生,执手一世。吾挚爱卿,定不相负!”原来,他在这里写了,他爱自己,要一辈子与自己在一起。

    此时的明珠被震惊了,哪里说得出话来?段卿然便将明珠重新抱进怀里,“珠儿,楚莲回来后我见了她一面,便是那天你遇见我们的时候。我是想去跟她说清楚,今后,我只是她的表哥,她也仅是我的表妹。就这么简单。在我心中,早就认定了你。从第一次在乐坊门前见到你……”

    明珠缓过神来,听到这句,猛地抬起了头,恰好撞到了段卿然的下巴!

    段卿然揉了揉下巴道:“这张脸可怎么见人啊……”

    明珠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方才还给了他一巴掌呢!便伸出手来替段卿然揉着,“竟然被你认出来了……”

    段卿然享受着明珠难得的亲昵,除了在山崖下那一次,自己可是没什么机会享受与她的亲近。“自然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