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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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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桥不置可否。

    他们还在蓝雨学院初级班的时候,魏老大常常来“视察工作”。那些老师只要不在现场,魏老大就会化为本体,带他们玩“举高高”。

    蓝桥在的班级成员算是开智都比较早、天赋较高的小妖,而其中最顽皮捣蛋的就是黄少天,常喜欢在魏老大进来之前设点陷阱。魏老大也乐得搭理他的恶作剧。不过往往结果就是黄少天被强制变回本体,被倒挂在门梁上宛如一条两脚兽腌制的咸鱼。

    “魏老大,你等着!”

    “好,我等着!”

    结果这项传统心照不宣地持续到了黄少天升入高级班。陷阱渐渐不再是手段,而是辅助。黄少天愈来愈能抓得住瞬时的机会给魏老大一个难堪。

    终于有一天,魏老大开口说,黄少天的剑道已成,有了难得的锐意。

    蓝桥印象挺深。因为作为那一届剑修系仅次于黄少天但却被甩了一大截的第二名,蓝桥科科平均的成绩也只不过在毕业时被魏老大评价了一句“年轻人不错”。

    而就在那一天,喻文州从围观的人群里走了出来,提出想与魏老大对战。

    “就他啊,每次月考都挂在重点班最后一名呢。”

    “人家那运气你可比不得,分班考试从来没有失手过。”

    “就说嘛。他真是赶大运了,再有一年就毕业了,这已经是最后一次分班考试了。”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者其实并没有怎么压低音量,但喻文州却恍若未闻般望着魏老大,似乎只在意他一个人的答案。

    魏老大笑呵呵地点头答应。当然,喻文州输了。

    可接下来的每一次月考,喻文州都在往前进一步。而每一次月考之后,喻文州也都会去找魏老大对战。据传喻文州为了补足自己的“慢”,把咒术法诀背得滚瓜烂熟不说,还结合本体属性自行做了合理的删减,此外还开创了不需要介质的咒和需要介质的术巧妙结合的用法。

    毕业前的最后一次考试结束了。放榜前,喻文州又去找了一回魏老大。这一次,观战的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可魏老大却输了。

    “再来?”

    “再来。”

    三局皆输。

    对战一结束,黄少天就冲了上去,拼命摇着魏老大的肩膀:“魏老大,你为什么要给他放水!”

    魏老大哑声道:“我放没放水,少天你该很清楚。”

    “怎么会……”黄少天愣愣地没有松开手,还是方世镜把他拉开的。魏老大就那样沿着沉默的人群自动分开的一条路独自走了。

    “喻文州!你不许走!我们来打一场!”

    喻文州闻言,停下了脚步:“那就快一点,该放榜了。”

    黄少天咬牙切齿地举剑冲了上去:“要论快,我还没怕过谁!”

    五个回合之后,黄少天的剑尖直指喻文州的咽喉,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蓝桥记得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旁边还在嗑瓜子的入夜寒吓得瓜子都掉了。

    “吊车尾!你输了!”黄少天眸光寒凉,蓝桥在那一刻才似乎明白了魏老大所说的“锐意”是何物。

    “比赛还没有结束。”喻文州只是平静地这么说。

    黄少天这才发现自己中了咒术,剑尖竟不能再往前进一厘。

    蓝桥伸着脖子一直在瞅,自然知道刚才黄少天用出了怎样骇人的神速操作。若不是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他也不会发觉,刚才在某个瞬间,黄少天为了躲避竞技场上的障碍物以及喻文州的攻击,选择了一个前进而非后退的险中取胜的操作。然而喻文州却提前在他袭来的方位设下了咒术埋伏。偏偏如果黄少天没能过得去的话,喻文州的这一击就必然会落空,并且在黄少天的下一击之前不会有任何来得及补救的手段。

    可惜现在黄少天已然进了圈套。喻文州只用了一个低级咒术敲在他的手腕上,剑就当啷落了地。

    喻文州接着将右手握成拳头,轻轻地往黄少天的心口锤了一下:“如果我是两脚兽,现在你的心脏就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

    蓝桥还有些担忧地看着黄少天卡在原地,硬生生耗到咒术效用散尽才黑着脸脱身。而曙光旋冰早已跑去看了榜。

    “第一名是喻文州!”曙光旋冰远远地喊。

    蓝桥只知道,他在那一刻由衷地感觉到,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

    “我知道你要见到偶像了所以很紧张。别担心,我给你带了新衣服。”笔言飞推了推一边走路一边走神的蓝桥,贼兮兮地塞给他一包衣服。

    蓝桥这下真的是感激涕零——终于不用被误会要跳秧歌了!

    当他拆开包裹以后,突然更想哭了——黑色的皮夹克,上面缀着珠链和獠牙形状的碎钻,肩头还夸张地镶了两道尖刺;裤子上一层一层圈圈交叠覆盖的褐色软毛,长长的,每根尖端都燎成了黑色的卷曲状,腰带是绿色的锯齿状;还配了一个怎么看怎么像两脚兽用的防毒面具的奇葩墨镜。

    “酷吧?嘿嘿,这是皇风纺织集团邀请三零一度设计的限量版,我设了八个闹钟才抢到的。怎么样,够意思吧?”笔言飞说完,遗憾地看了看自己的腰上,“可惜只有腰带抢到了两条,没法给我自己也凑一套。”

    蓝桥很想说,这一套里边明明就那个疑似羊齿蕨的腰带看起来最正常好嘛?大多数奇葩设计一看就是异特龙和鸭嘴兽两位大佬干的。唉。

    选择扭秧歌还是杀马特,又是一道送命题。

    内心纠结许久,蓝桥颤抖着手伸向包裹里唯一一件看起来最靠谱的东西——短效易容丹。

    可惜吃完以后,蓝桥才听见笔言飞嗷了一声:“妈耶我拿错了!是短效美容丹!”

    美容丹,蓝雨术修研究院出品的高品质丹药,旨在吸引更多的女妖修投名加入蓝雨门下。可惜这反而导致了蓝雨的男妖修很抢手,女妖修依然难得一见。

    蓝桥揉了揉自己的脸,往附近的小河走了两步,看见了几乎面目全非的自己——面容简直可以用姣好来形容,眉眼都温润妩媚,隐含雾光,甚至撕坏的上衣下摆还能看见盈盈一握的玉嫩蛮腰。

    “二——笔——!”蓝桥几乎是怒吼着要掐他。

    笔言飞讪讪地拼命摆手:“我估计是快递送错了。这应该是运到两脚兽那边赚外汇的。”

    “所以呢!”

    “所以你不用担心,反正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不过要是两脚兽的审美,应该会觉得是那什么,‘遗世佳人,人间绝色’吧。”笔言飞顾左右而言他,“你赶快把衣服也换上吧,反正都……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蓝桥只得把衣服也换掉了。他觉得自己要是扔到两脚兽社会,大概会被当成什么“黑白两道通吃的蛇蝎美人”吧——呸呸呸,什么蛇蝎美人,思路都被二笔带偏了。

    “好像还可以的样子。真的,我不骗你。”笔言飞脸上写满了“你看我多真诚”。

    “行了,别胡扯了。”蓝桥把墨镜上奇怪的装饰品扯下来拴在裤脚上,看起来好多了。

    啧,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笔言飞这张破嘴。

    “哎呀,老蓝,你这么一摆弄,感觉比原来好看多了。皇风没请你去设计真是他们的损失!”

    “别废话。我们这都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看到大春他们?”蓝桥冷冷地问。

    “哎呀山药哥哥你别急嘛,我再看看——”

    “我说二笔,你是迷路了吧?”蓝桥盯着他。

    “哈哈,有吗?怎么会呢?我只是绕了点路,带你看看风景散散心嘛。”笔言飞低头看着地图,同他打着哈哈。

    蓝桥无语。

    笔言飞把地图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然后观察了一下四周,最后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老蓝,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就别讲。”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笔言飞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往路边一拽,然后往他嘴里塞了颗丹药。

    “咳咳,这什么丹药?”

    “嘿嘿,你有没有觉得头上有点绿?”笔言飞神神秘秘地说,“微草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所谓的“亲妈都认不出来”,是微草的幻修实验室研究出的杀人越货必备良品——匿魂丹。虽然听起来像“你混蛋”,不过大家都习惯喊做“亲妈都不认识”,因为吃了这个丹药,可以在短时间内藏匿自己的本体,哪怕是修为高于自己的人也无法看出其本体是什么生物,非常适合在开荒混战以及私下里打击报复时使用。

    “你没事干让我吃这个做什么?赶潮没必要吧?大家各凭本事而已。”蓝桥很疑惑。

    “嘘——还赶什么潮。少我一个不少,多咱俩又不多。我打算带你再逛逛,顺便再抢抢。”说着,笔言飞指着不远处走来的一个人,那表情仿佛已经把对方当做了移动金库。

    蓝桥顺着笔言飞指的方向一瞥,大惊失色——有没有搞错?你要抢一叶之秋?

    这不能怪笔言飞没认出他来。叶修以君莫笑身份出现的时候往往蒙着面。大多数人知道的形容就是背着一把银伞,穿着每个口袋都鼓鼓囊囊的工装裤,上衣也丁零当啷揣满各种杂物。

    而这一回,叶修没有蒙面,只是背着长矛,搭了一个看起来很光鲜亮丽的腰包,穿的还是修身的黑色长裤以及秀气的条纹衬衫,笔言飞压根没有意识到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君莫笑。

    “二笔你别冲动,他——”

    蓝桥话刚说一半,笔言飞已经冲了出去,热络地和叶修打起招呼来:“哎呀这位兄台,你这是往何处去啊?”

    蓝桥只好追着过去了,不动声色地把笔言飞按捺不住想放火药的手给拧到了背后,笑容灿烂得都有点假:“大兄弟,相逢即是缘。不如路上唠嗑唠嗑?”

    “行啊。不知二位要去哪?”叶修的嘴角微勾,似乎并没有戒心。

    “没什么要去的地方,就随便转转。”笔言飞一本正经地说瞎话,“不知道兄台你作何打算?”

    “我啊,有人要围殴我一顿。我这不是去找场子嘛。”叶修答道,“我是矛修,可能名字惹到他们了,毕竟我叫‘神说要有光’。”

    蓝桥一脸黑线。明明你在兴欣小木屋里不是这样说的!

    “哟,神老弟,幸会幸会。”笔言飞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崩裂,但还是维持着友好的笑容,挣脱出一条胳膊打算和叶修握手,“我叫浓墨添香,是燃修。这位是我的剑修兄弟——绝色。”

    瞥见了笔言飞手指缝里夹的□□,蓝桥慌忙把他挤开,自己握住了叶修的手不放,也没顾得上笔言飞给他瞎掰的名字:“你好你好。我兄弟有些自来熟,这位朋友你可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