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L市是延边足球的发源地，拥有百年足球文化历史，素有‘足球之乡’的美誉……党的十八大以来，L市立足于……”

    台上的L市教育局领导不畏烈日、不惧高温，依然慷慨激昂地面向全体球员致辞，丝毫不知道台下的队伍内部充满了暗“嘲”汹涌。

    “学学人家是怎么放彩虹屁的，再看看你。”高奇斌踢了踢杜栩，嘲笑道，“知道什么是‘天壤之别’吗？这就是了。”

    “那能一样吗？”杜栩不以为然地踢回去，“他们是在吹自己，我是在吹我男朋友！”

    领导致辞已经到了尾声：“目前，国际足联第XX届世界杯足球赛……希望各参赛队伍能够把现代足球的拼搏精神传承下来……让龙井成为中国青少年足球发展的重要见证地。谢谢大家。”

    台下的掌声非常热烈——虽然鼓掌的人有一半都没认真听讲，但冲着领导讲完话就可以开始比赛，也得给他们拼命鼓掌。

    开幕式后首轮比赛是当地的第一中学对阵W市第三中学，杜栩接过虞瑜递来的冰水灌了两口，手搭在额头上眺望球场，“我去了，W市，这得多远啊！”

    “一群新疆人，不远万里来到东北，这是什么精神？这是足球至上精神！”崔阳一脸严肃地说，逗乐了一干四中学子。

    一个半小时后，一中以2：4的比分告负W市三中。

    “今年新疆大汉很猛啊！”杜栩吹了声口哨，“我们也得加油了！”

    “你知道就好。”崔阳用写字板敲了敲他的脑袋，“今天下午我们没有比赛，下场没什么参考价值，回去好好看看录像——我们明天下午和W市三中踢。”

    以去年S市承办中锦赛为先例，各地纷纷在学期中比赛的间隙为球员们安排补习，四中和回中两所来自S市的高中收到了很多不友好的目光。

    杜栩乐于被人注目，甚至特别高调地向周围挥手致意，直到数学老师来了才有所收敛。

    课上他满脑子都是比赛结束那个进球，听课听了一会儿居然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杜栩听到有人在叫他，他回头一看，金灿灿的奖杯跳到他跟前，杯耳上拴着的两根红绸带迎风飘扬，杜栩扑上去把奖杯抱了个满怀，在上面狠狠亲了一口。

    这奖杯怎么有点软？杜栩想着，张开嘴咬了一口，心想，还挺光滑的。

    ——然后他被摔醒了，屁股上传来的疼痛把他拉回现实。

    他张望四周，见高奇斌对他竖起拇指，而数学老师脸色发青地杵在他旁边。

    高奇斌从未这般真诚地赞美杜栩：“杜大帅先生，你真是个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

    杜栩茫然：“咋了？”

    高奇斌手指掉转方向指向虞瑜，杜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虞瑜正抽了张纸巾擦脸，白皙的脸颊上印着一个浅浅的牙印。

    “下次别亲得这么狠，也别咬。”虞瑜说，“沾上口水了。”

    全程围观的外校学生以及来自省重点高中的数学老师满脸黑人问号，隔壁桌的回中队员下巴砸到了桌子上，半天没捡起来。

    你他妈还想有下次？！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注意。”杜栩干咳一声，爬起来扶好凳子，看了眼自己的试卷，发现数学证明题答题区内写着“表达了角A的思乡之情”，旁边还有几道黑色的水笔划痕。

    “你对‘思想之情’到底有什么执念？”虞瑜斜了他一眼，“下一个是什么？‘爱国情怀’？还是‘对祖国大好河山的赞叹’？”

    “下一个是……呃……”杜栩挠着乱七八糟的短发，余光瞥见虞瑜的侧脸，回味一下梦里“奖杯”又软又滑的触感，无师自通get到了“正确答案”——“对你光滑的皮肤的赞叹呗。”

    一阵“噼哩啪啦”的声响，那是高中生们手中的笔落一地的声音。

    矗立在一旁迎风萧瑟的数学老师觉得自己就是一条香辣鱼——

    再香再辣也多余。

    作者有话要说：　　数学老师：我是多余的，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杜栩：老师别走啊——您先告诉我是谁把我踹倒的！

    虞瑜：我踹的，你咬那一口吓到我了。

    杜栩（瞬间乖巧）：没关系宝贝儿，没过瘾的话你可以再踹一脚！

    高奇斌：……一条舔狗。

    【谢谢茗若希小姐姐的地雷，谢谢江皋和南陌苑至小姐姐的营养液，mua一个~】

    ☆、第八十五章

    “卧槽……”杜栩被文成武扶着，呲牙咧嘴地捂着屁股，对周围忍笑的队友心生悲愤：“笑个屁啊——老子尾巴骨差点摔断了！”

    不到七天的时间一共要进行四十八场比赛，所以这几天的赛程安排得很满，每天比赛训练的间隙见缝插针地追着世界杯，轮轴转到半决赛，一群人眼睛底下多多少少都挂了点黑眼圈。

    两场半决赛分别是回中对阵W市第三中学，以及四中对阵承办地的第一中学。其实最后两分钟即使一球不进四中也能以两分的分差稳赢，然而杜栩转个身的功夫看到场边的虞瑜，大脑顿时短路，抱着耍帅的心思飞起一脚大力射门，结果不但那一球被守门员扑出去了，还把自己摔了个屁蹲儿。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杜栩可怜巴巴地去找他男朋友寻求安慰。

    虞瑜别过头不敢直视杜栩，怕自己当场笑成傻逼，他晃了两下那瓶云南白药喷雾，把空掉的瓶子丢到一边，“云南白药没了，我去医务室借点儿。”

    杜栩半张着嘴，哀怨地看向男朋友匆匆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宛如一只尔康。

    郝葭违心地安慰杜栩：“没事儿，杜大帅，你刚才特别帅特别对得起你的名字，真的！”

    高奇斌嗤笑一声：“别安慰他了，他出丑的时候姓虞的笑得可开心了。”

    “真的？虞瑜笑了？我男朋友笑起来是不是特别好看？”杜栩眼睛一亮，瞬间忘记了臀部的疼痛，翻脸速度甩开翻书十几条街，“羡慕吗嫉妒吗？不好意思，我的！哎对了，你拍照了吗？记得照片发给我，发完把你手机里的删掉——不许留备份啊！”

    妈的死给！

    高奇斌额角青筋直跳：“谁来把这沙雕玩意拖走？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晚上回酒店，杜栩赖在床上享受够了男朋友亲手喂零食的待遇，才慢悠悠地爬起来去洗漱，他站在正对卫生间的镜子前把裤子扒了一半，背身扭头艰难地欣赏自己臀部上一大片青紫的印子。

    “后天的总决赛我们要和那群平均身高一米八的新疆大汉们杠——回中居然输了，他们怎么可以输呢？说好的S市高中手牵手呢？”杜栩哀伤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比赛啊……”

    那球进了也行，不算白挨这一下，可问题是没进去——

    这就非常丢脸了。

    杜栩只有在虞瑜面前丢脸的时候，才会短暂地认回自己的脸皮并承认这玩意有点儿用，然后第二天再次逼它离家出走、宁可浪迹天涯也不愿意回到主人脸上。

    “别欣赏你的尊臀了，再怎么看也还是那样。”虞瑜拎着换洗衣物进到浴室，随手把卫生间的玻璃门掩上，却没有反锁。

    杜栩眼睛一下一下往虚掩着的玻璃门上瞟，开学初冯卓林那句恨铁不成钢的“他是在邀请你”反复敲击他的心脏。

    所以……这到底算不算邀请？

    杜栩不敢轻举妄动，琢磨一会儿不得要领，他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崔教练差不多睡觉去了——早睡早起标准中年人作息。

    在这个完美的时机，他选择在校队群内呼叫思想援助。

    【杜大帅】：诸位，本人现在有一个非常紧急的问题！@全体成员

    【杜大帅】：我家宝贝儿正在洗澡，然而他并没有锁上卫生间的门——我想问问这是不是暗示？

    【文成武】：……我告辞了，你们早点睡，注意安全。

    为什么，你们他妈的为什么？！

    单身狗没人权吗？！

    狗子没有对象就算了，连一个平静的夜晚都不配拥有吗？！

    然而校队食物链顶端杨经理以及经理的小姐妹丝毫不理解他内心的悲凉。

    【杨帆】：是！绝对是！快上啊！

    【郝葭】：杜大帅加油！冲鸭——

    【杜大帅】：谢谢，谢谢姐妹们！我去了！

    高奇斌正在做翻译兼职，他在打字的空隙看了眼企鹅群，发现又是某位智障死基佬在线秀恩爱，于是果断屏蔽群聊。

    杜栩在心里列出了一个自认完美的计划，并标明了一到三步——

    一、侦察敌情（偷窥）。

    二、开门打招呼（做人要光明正大）。

    三、扑上去（只是纯洁的抱一抱，没有别的意思）。

    简洁明了、言简意赅，比起“把大象关进冰箱里的步骤”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放轻脚步，偷偷摸摸地走到门边，卫生间的磨砂玻璃能见度很差，杜栩悄悄用手指把门推开一条小缝，条件艰苦地进行他的计划第一步。

    可惜淡黄色的帘子拉着，只能看到上面一个朦胧的人影。

    杜栩感叹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时，虞瑜突然拉开浴缸的帘子，伸长手臂去够放在水池上的洗面奶，除了踩在浴缸里的半截小腿，全身上下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