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了，赶紧说事儿，我下午还有一个会呢。”

    江勤寿把资料一份一份铺开，“其实要单独查证据的来源很难，但是您看，他能给出的所有证据都是赵德胜和王杰之间的，关于腾云和赵德胜之间的交易也是我们后来才查到的吧？”

    “嗯。”王青山点点头。

    “这样来分析的话，这个人很有可能就只了解到赵德胜和王杰之间的联系，而并不清楚赵德胜其他的事情。所以我猜，给李然飞这些证据的人，很有可能是与王杰的关系比较近，但是又没有太直接的关系，或者太明显的关系，不然王杰当年落水的时候这个人应该也被拉下水了才对。”

    “有道理，当年王杰受贿案牵连了一大批人，有冤的，也有活该的，反正倒了不少人。如果这人跟王杰往来密切，不会不被注意到，要么就是秘密的往来，要么就是和赵德胜一样，当年被王杰上头的人保了。”

    江勤寿听到这儿打了个岔：“对了，当年的事儿您清楚吗？那么多人都倒了台，怎么就让赵德胜给跑了，还升了上去？”

    王青山放下筷子，瞄了眼门口，压下声音说：“我跟你说你可别出去到处说。”

    “我发誓。”

    “我估摸着赵德胜在那之前就攀上王杰后面的主子了，王杰事发后估计那位也着了急，想赶紧把这条废了的尾巴砍掉。赵德胜可能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闻风的断了和王杰的所有联系，上头估计是看这人可用，想让他来顶了王杰的位置。当年查的时候赵德胜虽然干干净净的，但是他的秘书，同期的石民市长，还有几个他周围的人，没一个干净的，这没有鬼才怪了。”

    “这么说来一定是有人在保他了。”

    王青山一副“你明白就好”的表情，看着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恢复了声音：“刚说哪了？扯远了。”

    “哦，说提供证据的人跟王杰的关系。”

    “嗯，我觉得你说的这一点很有可能，我会让人再去查查当年王杰周围的人，到时候给你消息。”王组长吃完了自己的饭，满意的拍了拍江勤寿的肩膀，“不错啊，小伙子，很有前途。我看你很适合干我们这一行嘛，要不要考虑去参加一下考试？我觉得你肯定能来我们局里。”

    “哈哈，还是算了吧。”江勤寿干笑了声，开什么玩笑，他还有公司呢！再说了，江勤寿低头看了看资料，这点问题也不是他看出来的，还是他之前和陶知视频的时候陶知发现的，要说合适也应该是陶知才是。

    ☆、第 43 章

    江勤寿如果想回去，只要给杨震还有王青山打个招呼就行了，他原本也是打算把庆义的账目帮忙弄清楚后就走人的，只是没想到和李然飞的一场谈话竟牵扯到了陶知。他想过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陶浅向也想让这件事情慢慢的过去，被遗忘掉，可与陶浅向联系过后他就不这么想了，他希望自己能为陶知做点什么，哪怕陶知这一生都不会想起这件发生在他年幼时，可怕的事情。

    江华洲已经打来地六个电话催他回去了，可是江勤寿觉得，还不是时候。赵启的罪证还不充分，一切还都没有浮出水面，如果高层的斗争出现变化，赵启难保不会是下一个赵德胜，成为上层的左膀右臂，到时呼风唤雨，为祸人民。

    当然他最主要的动机是为了陶知，一想到年幼的陶知差一点点就死在了这人的车轮下，他就坐立难安。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他们家和赵家相邻十几年，他再和赵铭羽不对付，见了赵启还得叫一声叔叔，那人老是和和气气的模样，对他还算不错。此刻一想到过去这些经历，他都觉得心里面拧巴，感觉和赵启说的每一句客气的话，都是对陶知这条车轮下捡来的生命的践踏。

    江勤寿出门前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前几天劳累的黑眼圈本淡了些，结果昨晚的一通折腾又深了一个色号。

    王青山这个组相比之下还是比较轻松的。只是呢，轻松是一方面，案子的进展也实在是慢，王青山说找人去查王杰的关系，都几天了还没有消息，而庆义集团走私案这几天在赵庆义的坦白下，案子的进展向前迈了一大步。

    再加上那天刘琛消失后就听说杨震让人看住了程博一，虽然连着审了好几天没什么结果，可那女的昨天听说有了刘琛的消息，局里已经派人去传唤了，他要是拒绝就实施抓捕，她才终于死了心，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的事情。

    王青山组长说今早去开会，要是有什么新的情况会及时和组里的同志们通气儿，昨天还特意吩咐他们早早去办公室，不要迟到。

    “来了没？”文丽姐端着茶杯问。

    “还没呢。”前去大会议室探听的季晨摇了摇头，“应该快了，我听到大组长总结工作了，应该作了指示就完了。”

    江勤寿脑袋放空的盯着窗外，昨晚他早早就躺在床上，可是最近劳心劳神，疏忽了个人需求，再加上秋日又干燥，前些天的大雨并没有为湿润大气做出一点贡献……总之他被一股邪火折腾了半宿，怪的是他多年的好哥们竟然完全无法缓解。往常都是自给自足一两次，泄了火就好了，昨儿晚偏偏就没有一点效果，那邪火烧的，跟三味珍火一般……

    正当众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时，王青山手里拿着一摞资料，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都到了吧？”

    “到了。”众人参差不齐的回答。

    “看样子有重大消息啊。”文丽小声的对旁边的江勤寿嘀咕。

    “那咱们就开始吧，先说明一下大致情况，对于昨天程博一交代的事情，大组长汇报之后今早已经得了指示，从今天起咱们的案子与杨组长还有孟组长合并。有谁还对这个案件了解不清楚的去群里找文件了解。”

    “组长，那赵德胜就先不管了？”有人问到。

    “因为他和刘琛牵扯挺深的，关于刘琛和他之间的具体交易还没有查清楚，等杨组长的人把刘琛带回来再说吧。大组长说可能等案情明了了一起提审。”

    “那咱们组负责什么？”

    “前几天小江提出那个突破口，咱们不是一直没有进展嘛，昨天据程博一的交代，她妹妹程玉曾经婚内出轨，对象就是王杰，我觉得联系李然飞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程玉。季晨，你和小江主要负责一下这一块，仔细调查一下程玉的信息。其他人暂时待命，先熟悉一下庆义和腾云的案子，等今天刘琛回来问了话之后应该指示就下来了。”

    “组长，那李然飞怎么办？这几天他还给我打过电话，问我到底有没有查出来关于赵启的证据。”

    “唉！”王青山头大的叹了口气，“先不管他，他愿意等就等着，那证据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有的。行了，就先这样，散会吧。小刘你跟我来一下。”

    程玉……没想到这个将众人引向案子的人又出现在了他们的观察范围中，不过为什么他们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查出来程玉和王杰的这一层关系呢？是她隐藏得太深，还是有人在帮她掩盖这个过去？

    “江哥？”季晨看着江勤寿盯着程玉的证词发呆，便小声唤了声。

    “啊？”江勤寿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啊，昨晚没睡好。”

    “要不你去躺一会儿吧，我先过一遍资料？”

    “没事，真要睡我也睡不着。”江勤寿努力的集中注意力，接着刚刚走神的地方继续看起来。

    半晌后，江勤寿突然抬起头来，“程玉现在还在局里吗？”

    “没在，当时根据李然飞的证据她就是一个助理秘书，我们审过她了，本来想留在局里查看的，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王组长就说留着她也没用，让她先回去了。然后程博一就出现了，案子的重心就移交到杨组长那边了。”

    “她算是涉案人员吗？我看这上面虽然说的是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王杰和程博一牵了交易的线，可她又不是傻，这种推脱的话你们也信？”

    “当时我们也觉得有问题来着，可是……确实是王组长让她走的，我记得还挺清楚的，那天也是像今天这样，一大早他去开会，让回来之后就让给我们放程玉走了。”

    江勤寿蹙着眉头，看来这个程玉来头不小。

    “你们当时有留程玉的联系方式吗？”

    “留了。”

    “你联系一下试试，如果能联系上了，看看能不能叫她来再问个话。”

    “好嘞。”季晨说完就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江勤寿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觉得头大，这案子繁复错杂，几个涉案人员的关系到目前还理不太清楚，他定了定神，想起来差不多三个礼拜前……

    最先开始他们根据李然飞证据知道了多年之前赵德胜和王杰的利益勾结，当时程玉是以一个普通的公司经理身份出现的，说来说去就是投标之类的项目工作，这点确实没什么可注意的，江勤寿自己也跟市里的领导吃过不少次饭。

    然后就是有人发现了市长伴侣程博一和程玉的姐妹关系，其实这一点是有些奇怪的……江勤寿仔细想了想这一线索被发现的时间点，差不多就是程玉离开的那个点，这么说来，就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着这个案子了，让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程博一身上，然后利用社会上群众流传的小道消息引着顺势查到王祥和赵庆义。这么一来，那封莫名跳出来的庆义集团盈利以及税收账目的文件真的是很有问题。

    “季晨呢？又偷懒去了？”王青山走了进来，看样子是找季晨有事。

    “我让他去找东西了，正好您来了，我有点事想问您。”

    “你还使唤起我的人了！”王青山笑着道，“说吧，什么事啊？”

    “季晨说程玉是您让放回去的，是吗？”

    “你说这事儿啊！”王青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可真不是我做的主，大组长跟我说的，说上面的人给他打电话了。这我能怎么办？”

    “您知道程玉后面的人是谁吗？”

    王青山低下声音：“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势不？”

    “知道啊！要么是A上去，要么就是B上去，以现在的情况来看，A有些危险，您是说……程玉是A那边的？”

    王青山微微的摇了摇头，轻轻的说：“B。”

    “那王祥，赵德胜，还有王杰呢？”

    “你说呢？你不都分析出来了还装什么傻？”

    正巧，季晨拿着一张A4纸小跑了进来，也没来得及看清里面都有谁在：“江哥！联系不上了，是空号！啊，组长……”

    “谁啊？”王青山问。

    “程玉。我让他去试着联系一下，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江勤寿说。

    “那怎么办？”刚得的线索到这儿就断了，季晨一时没了头绪，只好提议到：“这上面有写她的住址，不然直接去她家找找？”

    王青山则和江勤寿对视一眼，然后说：“算了吧，先这样吧。你们也先去了解一下庆义和腾云的案子，这边先这样放着吧。”

    “哦，好。那我先把这个放回去了。”

    “嗯。”王青山看着他点了点头。

    江勤寿看着季晨出了门才开口说：“住址可能是真的。”

    “你想让大组长再接一次上面的电话啊！到时候又连累我被训一顿。”

    江勤寿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也过去了，您先忙吧。”

    “欸，对了，让你一打岔我差点给忘了，你让季晨把赵德胜的案子梳理一遍，整理好之后给大组长那边送过去两份，格式和之前一样。”

    “什么格式？”

    “你就这样跟他说，他知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