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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矫矫回头瞥了眼玩手机的陶浅向,斜过身子靠近陶知的耳边,小声问:“我是问你身体行不行。”
陶知语塞,她妈好是好,就是懂得太多了,他不自在的挪了挪,“我身体好着呢。”
张矫矫早就接受了现实,反倒从中找到了人生的新的乐趣。这段时间她从章探那学了不少现在小年轻们喜欢的东西,比她们那时候看的东西可丰富多了。早些年她看的都是小有名气的作家写的,她们管这叫边缘艺术,而且资源还比较隐蔽,大家都是缄口不言的。内容其实也比较灰暗,多让人感觉到现实的无奈,人性上的扭曲还有生活枷锁带给人的痛苦。
现在可不一样了,像章探她们这一群孩子有了自己的圈子,虽然还没有到放在明面上宣扬的地步,但是也比以前要开放的多,现在这群有才的年轻人也可以自己创作,或者去支持自己喜欢的作者,这个现状简直让张矫矫后悔自己生的太早了些。
早些年她还是姑娘时,也不是没有过梦想啊,要不是考虑现实问题,她曾经是很向往成为一个艺术家的!
她爱看书这一点家人都知道,可她喜欢画画这一点,只有陶浅向知道,现在章探也知道了,这姑娘自从见了自己给她和陶知画的素描图,就一直撺掇着自己把手艺拾起来,发到网上去。说真的,她还是有些心动的。
再加上……自家这儿还有现成的素材在这儿摆着呢……
……
“你和小江你俩谁先追的谁啊?”张矫矫开始了自己采访。
陶知看了眼他微笑着的母亲,总觉得那眼神里有种自己看不见的目的,“也没有谁先谁后……”
“那就是同时看对眼了?”
“你想这么认为也行。”怎么还不到家……
“那你是怎么突然开窍的?你以前对其他男同学也有过心思吗?”
“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确实没什么。”陶知觉得张矫矫这是在打听自己的心路历程,他怕张矫矫觉得是她没照顾好自己才让自己成了另类,于是解释道:“我感觉自己是天生的,只是以前不懂,没这个概念。”
“我和你爸把你捧在手心养大的,你又没受过啥刺激,要说不是天生的我还真想把你掰直了!”
陶知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这一路张矫矫真是事无巨细地把自己和江勤寿之间的情况打听了个遍。
本来他也没什么要瞒着的,就前答一句,后回一段,把他们俩之间那少的可怜的交往细节透漏了个底儿掉,车头开进了小区大门才被放过。
江勤寿醉成这样,陶知当然不可能把他独自搁在家里,陶浅向也自然不会让他那身体还不怎么舒服的宝贝儿子去扶着那么沉的一个人,只好自己搭了把手,把人挪到了自家门口前。
江勤寿这么大个头还真不是白长的,两个人扶着他都费半天劲,搞得陶浅向都自我怀疑了,他劝江勤寿喝酒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后续的事实证明,是这样的。
喝了酒要醒酒吧?然后要休息吧?休息前要洗漱吧?洗漱完要换身舒服的衣服吧?
这些哪一样是江勤寿现在的状态能独立完成的?没有。
那就只能陶知来了。
张矫矫前阵子说自己要减肥,每天晚上要转呼啦圈500下,此刻就正在完成今日份的打卡。
陶浅向坐在沙发上泡脚,他原想看看电视放松一下的,可是陶知和江勤寿这两人简直就跟黏在了他视网膜上一样。
从进了家门陶知就没闲下来过,先是在厨房用温水冲了杯蜂蜜水,就只有一杯,一点也没想着他这当爹地刚刚也喝了不少。
只见陶知哄着江勤寿喝了;然后又给他脱了鞋袜,拿着盆给他洗了脚;陶浅向没忍住问了他一句,你爸我把你养这么大也没见你给我洗过一回脚,陶知估计心里还是有气,只回答说:等你老的动弹不了了我也给你洗。
“你还好意思说知知,你给咱爸妈洗过脚吗?”张矫矫毫不留情面的揭穿了事实。
“你怎么还向着他那边,我是少给你洗脚了?”
“你昨晚嫌人不回来,现在遂了你的愿了,两孩子都回来了,这样满意了?”张矫矫就要往他的痛点戳。
满意个什么呀!陶浅向觉得这还不如不在家呢,他受不了这种眼睛看到现实的刺激。
陶知实在是觉着今天去和爸妈吃饭是个巨大的错误,这个时间选的太糟糕了。本来他才是应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的那一个,眼下怎么是自己忙前忙后的,在厨房折腾半天,在浴室折腾半天,又在卧室里半天,才好容易把江勤寿安顿好,可算累得够呛。
他实在是不想动了,这腰现在轻轻一动就像浑身的筋被捏住一样,疼的他面部都要扭曲了;还有他这腿,光是站着就腿肚子发软,一抬腿大腿面就一抽一抽的……让他想起来原来体育考试前练习立定跳远的时候;更别提重伤部位了。
陶知用自己的意志力撑着自己从被子上爬起来,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张矫矫已经完成了今日的五百下,正趴在沙发上痛苦地拉筋,看那表情就能知道不比自己地腿疼好多少,陶知抱着刚换下来地衣服,一脸倦意跟客厅里地两人打了招呼:“我要睡了。”
张矫矫和陶浅向看着自家儿子脖子上那一个个红肿的印子,互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然后各自专注于刚刚的事情了。
陶浅向:不行,好像打人怎么办……
张矫矫:哇……
陶知终于能够爬上床,他困意十足的在躺下前看了看面色泛着微红,熟睡了的江勤寿,低头亲了亲他,然后关灯,侧身躺下,伸手搂住他:好好睡一觉吧。
第二次了。
其实江勤寿醉酒的时候睡得并不踏实,基本上半夜都要起个夜,最主要的原因是身体里多余的水分急需被排出去……
他感觉到陶知的胳膊还搭载自己身上,这次他小心地把陶知的胳膊放回去,慢慢的摸索着起身,几乎没发出一点动静。在卫生间他才注意到自己穿的是陶知的睡衣,身上也没有酒味,看来是睡觉前陶知给他擦洗过了。
这种感觉……有些奇妙。一直以来,无论是面对朋友,面对家人,甚至面对外人或者有过肌肤接触的人,他都是以一个强大的,保护者的形象与之相处,好像也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也似乎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了,因为达远公司的存在,让他在这样的年纪就成了别人口中事业有成的人,他无时无刻不能不从容,不能不坚定,不能不强硬。
江华洲毕竟不能再像年轻时一样了,江珍再彪悍也是个女子,上面有了问题他要坦坦荡荡的迎上去,下面闹起了事来他要采取不同的手段去处理……
他以为自己该强大得犹如一根国产的钢筋,最软弱的时候也不过是在家里撒撒脾气,对着丁项发发牢骚。怎么也没料到,在陶知这个人面前,他自以为的强大就成了裹在衣服上的披风,稍微一点温柔的风吹来,就自动飘飘然落了地。
他一向不打无准备地仗,可他也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是自己先动了心。虽然隐隐感觉到陶知的暧昧,可在那个红绿灯的路口,他先开了口。陶知眼神闪烁地同意再走一圈时,他就知道,这个人,喜欢自己。
此刻江勤寿只觉得格外的清醒,丁项前天打电话给自己,说他前几天去见了那姑娘的爸妈了,还说他那事有戏,要叫上自己和丁悠去吃饭,顺便正式介绍一下那姑娘。然后江勤寿就一直在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带着陶知,回一趟家了。
虽然连两个月都不到,虽然一个月都没见面,虽然陶知还什么都不知道,虽然他自己也没想到,但在北京的时候,在和陶浅向通完话之后,他就确定了。
黑暗中,他握着陶知的手,轻轻的揉着大拇指那个浅浅的茧子,看来一直都是个用功的学生呢。他往前凑了凑,陶知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早就见过了……
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
章探组的饭局因为陶知的考试,以及江大老板工作的堆积,不得已推到了陶知考完试的那天下午。
江勤寿早早就等在了学校门口,陶知出来的很早,一脸喜色,看样子考得不错。
“高考我也是在这个学校考,那时候我爸就在那边那个树下面等我。”陶知指了指马路对面的老梧桐。
“以后你大大小小的考试我都会来接你。”
陶知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转过身笑了,“快走吧,我都饿了!”
“这是我撞的那辆吗?”陶知绕着车转了一圈,感觉颇为熟悉。
“就是那个。”江勤寿指着车屁股说:“根本看不出来吧,他们还重新做了保养,跟新提的车一样。”
“是啊,这钱花的还是值得!”陶知兴奋的坐进去,“看着样子笨笨的,里面还真是舒服。”
“哪笨了!这叫低调的奢华!”
“我知道我知道,有内涵是吧,跟你一样。”陶知系好安全带,“你知道地方吧?”
“知道啊,姐给我发定位了。”
“那是我姐!”
“也是我姐。”
“你倒不把自己当外人!”
“咱俩都不分彼此了,还计较这个?”江勤寿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凑过去,亲亲脸蛋。
陶知才想起来自己的眼镜还没摘,伸手取下来,放回自己的包里。貌似随便问问:“你今天公司里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晚上准备带回去再看看资料。”
“哦……”陶知转头看了看车窗外,然后又回过头:“要不要我陪你啊?”
“啊,”江勤寿一开始没怎么注意,反应过来陶知在说什么后,有些不确定的看向他,“你刚说……什么?”
“没说什么。”陶知不自在的瞄了他一眼,然后认真的看着前方。
江勤寿抿着嘴笑了:“真没说什么?”
“我说让你好好开车……别开太快了,注意安全。”
“你刚说了这么多呢?”江勤寿故作怀疑。
“大概就这意思!”
“是吗?看来我的语文学得太差了。”
陶知点点头,“嗯,需要多刷题。”
“可我这基础也不行啊,要不你受累,今晚给我补补课?”江勤寿匆匆看了他一眼,又盯着前方的路,跟着前面的车右转。
“这我要考虑一下,我得跟我爸妈说一声。”陶知认真的回道。
餐厅很近,说了几句话的时间就到了,江勤寿按照门口大爷的指示把车停稳了。“或者我拿着书去你家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