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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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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很认真地聆听,你所遭遇的所有痛苦的或者美好的过往,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成为你的原因;

    才能知道,你的原则是什么,你的底限在哪里,你的追求满足的临界点,你深层的信仰,你渴望的将来是什么样子;

    我希望自己能陪着你活到足够老,足够老,老到你的牙齿摇摇,白发飘飘,我都希望陪着你的人是我。”

    “呵呵,这世间有多少有情人携手白头的?从来都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事情比较多吧;

    我们——回家吧,我今天累了。”

    廖小萌自嘲一笑,硬着心肠,自动地屏蔽了他的表白。

    小正太还要说什么,却只是从唇齿间吐出无声的叹息,她显然不想听,誓言说得多了倒没意思了。

    小正太没有开车,倒是按动了一下敞篷的按钮,那车顶就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夜的凉风吹了进来,压抑的情绪越来越淡,居然无声地就散了,她讶然地一仰头,竟然就看到了头顶上的天空。

    她静静地目不转睛地仰望着。

    她有多久没有抬头望过天空了?

    他们的头顶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夜空,魆魆的墨色的夜有着乡野的静谧,周围的那些巨大的钢筋水泥建筑离得仿佛很远,闪烁的虹霓如同仙境的空中楼阁,充满绮丽的梦幻。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往头顶的上方看,隐隐的竟然看到了几粒很小很小的星星的微光。

    “竟然真的能够看到星星,我以为那些小东西只镶嵌在小城镇的夜空。”

    她回忆起年少时,曾经无数次地坐在房前的原野上眺望星空,想象着那同一片天空之下的远方,那没有伤害和孤独的远方。

    “清朗的夜晚,一直能够看到星星的,对不起,小萌,这些天我太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正太试着讲和。

    “好,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廖小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惭愧,只是她一贯在他跟前强势,这声对不起,她到底也没有说,反而被小正太抢着说了。

    廖小萌想,都说爱人之间发生龃龉,最先低头的那个就是天使,小正太在他们俩的关系中,一直都是那个默默地爱着的天使;她不是不懂,而是,吝啬!

    她知道自己在金钱和感情上,对小正太都是无法大方起来的,而他时常表现出来的大度和毫不计较,很多时候都让她很惭愧,可是惭愧归惭愧,这些她学不来。

    这一晚,他们俩第一次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地相拥而眠。

    小正太甚至恢复了往日的小心和谨慎,观察着廖小萌的神色,揣测着她的心思。

    他怎么能放心地张牙舞爪呢?

    不过是一句无心的调笑,都能够让她说出那么凉薄的话来,他知道,不是那句话刺激了她,而是今晚那个帮了她的人,让她的心绪失衡了。

    他回想起,当他站在二楼的拐角,默默地看着吴毅走过廖小萌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那神色间的关切和激动,那痴痴地缭绕在他背上的视线,都让他嫉恨得想哭,他第一次有了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没有能力去追回那段他失去了她的悠长的岁月。

    他第一次惊恐地想,即便是他不着寸缕地贴着她的身体睡着,即便是他攻城略地带着她极尽欢娱,那个时候,那个人可能就睡在她那紧紧封闭的心扉里;还可能,她根本就是闭着眼睛,把他当做了那个人。

    他的心忽然就凉凉的。

    第二天到了单位,春子沉着脸告诉廖小萌,吴毅受了伤住在医院,问她去不去看他。

    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还未张口,春子已经说:“你就不去了吧,我回来把情况告诉给你。”

    廖小萌急忙一迭声地说:“去去去,我去,我怎么能不去呢?”

    春子的脸马上就黑了:“廖小萌,你争点气好不好,我看了情况,回来给你说,你的身份尴尬,白兰如果在那里,你去什么意思,添乱就不好了。”

    廖小萌犹豫半晌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昨晚一起玩的朋友,有个和我相熟的,就告诉我了。”

    春子大大咧咧地说着。

    “他是怎么受了伤?是不是和昨晚的事情有关?”廖小萌本能地问。

    “唉,这都是哪辈子的冤孽哪,纠纠缠缠的让人心烦,是,昨晚那个该死的大胖子有黑社会背景,他们一起走的时候,都没有想那么多,吴毅开车走,落了单,就被拦住揍了一顿。”

    廖小萌呀地一声,她的心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忽然有些明白小正太的那番话了。

    吴毅身上的疼痛只是听在她的耳中,比她自己受伤还要难以忍受。

    她安慰自己道——这应该是自责吧,毕竟,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受伤,她难受很正常。

    春子白了她一眼:“廖小萌,你的心呢?你非要去,好好好,你做你的圣母好了,再难受了,就不要找我哭。”

    “春子,你想多了,即便是老乡,或者同事,听到受伤了,也该去看看的不是?”

    廖小萌和春子打趣,全然不知道自己那一脸的忧惧尽数落在春子的眼里。

    “好,等下午下班了,我带你去。”春子不胜其烦。

    廖小萌看见吴毅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地睡着,只是他那时不时紧紧地拧着的眉心,显示出他睡得不好。

    身边是他的几个相熟的朋友,廖小萌自然也很熟悉。

    和春子比较熟的那个刘程远看到她们过来,迎过来说了吴毅的伤势:“头上缝了二十多针,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在都是外伤,院长是我们的校友,检查得很仔细,没有大碍。”

    几个人坐了一会儿。

    都听了刘程远对昨晚事情的描述,所以一致认为是廖小萌造成的。

    廖小萌心痛得说不出话来,能开口的时候,却说错了一句话:“既然已经成这样了,怎么不通知白兰过来?”

    刘程远回头怒视她:“他是因为你打架,你让我们叫白兰?

    廖小萌,有你这样狠心的?

    你们多少年的事儿了,和白兰那档子事我们还不清楚?

    他这是后悔了,这些大家也都是看着的,当初你们有多好,昨晚,舞厅的经理已经告诉了他,那人有背景,很可能会报复,可他倒好,连给我们说一声都不曾,生怕连累了我们。”

    廖小萌无语。

    一个熟知他们往事的老乡忽然问:“小萌,你多大了?”

    廖小萌不知道他何出此问,当下老老实实地说:“快二十七了。”

    那人仰头靠在椅背上,看似闲闲地说:“你的一辈子有几个八年?当初咱们走出来的那个镇子,你们俩的往事,早就成了一段佳话了;

    男人嘛,谁没有糊涂的时候,他错得又不远,就这样丢了,填的满满当当的心窝子哪里还有地方去放别人?”

    廖小萌气苦:“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他放弃了我;

    凭什么他要走,我就要泪水往肚里咽着不吵不闹地成全他;他一句后悔了,我就要丢下一切来迎接他?

    他是你们的朋友,难道我就不是人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要是不后悔呢?

    我在你们的眼里算是什么?”

    “刘程远,敢情你们这是下了套子来诓我这个傻帽吗?不直接给小萌电话,就是让我来做这帮小萌避嫌的人了?”

    刘程远赔了笑:“春子,你也是爽快人,和小萌这么要好,成丨人之美也是一桩功德的,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改天我专程设宴向你道歉。”

    “我们女人的友情在你们的眼里,就值这一顿饭钱?”

    春子冷笑。

    “呦呦哟,你言重了,现在你们已经来了,你说让我怎么道歉,我就怎么道歉好了,我一贯很尊重女人之间的友情的。”

    刘程远连连告饶。

    “好了,小萌,看也看过了,他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醒,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那个老乡长长地叹口气说:“你们都走回吧,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他,至于白兰那边,听吴毅醒来怎么交代再说好了。”

    刘程远说:“你今天都跟着忙碌了一天了,嫂子一个在家带孩子肯定忙不过来,你还是先回去吧,让小萌留下来照顾好了。”

    廖小萌闻言一怔。

    春子随即道:“那怎么行,我们小萌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他们俩这么尴尬的身份,明天白兰来了,知道的话,不知道又要吵成什么模样了。”

    那老乡在这种时候也不失幽默和圆滑:

    “小萌既然也有男朋友了,那两人都有了另一半,既然都笃定了现在的这份感情,那留下来陪护一晚,能有什么事儿。”

    春子开口要说什么,廖小萌却是对大家摆摆手说:“怎么说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的,我留下看护他一夜,也是应该,你们都走吧。”

    都离去了。

    只剩下廖小萌一个人在病房里静静地陪着吴毅。

    月华如银,流泻一地的忧伤,透窗而过的银色覆盖着他的面孔。

    还是那样的棱角分明,还是那样的优雅漠然,他的心里曾经因她而起的柔情和狂热,都好似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廖小萌伸手帮他理理鬓边的头发,手指却又忍不住,滑到了他的面孔,留恋地描画着她熟悉的五官。

    他沉沉地睡着,似乎毫无知觉。

    猛然地想起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他们约好放学在学校的后山处碰面。

    廖小萌放学打扫卫生,耽误了一些功夫,赶到那里的时候,却看到他斜倚着石块小鸡啄米一般地在打瞌睡。

    傍晚暖暖的斜阳洒落在他的身上脸上,那优雅的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美好恬然的如同童话里的王子。

    廖小萌看得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结果,抚到他的唇边的时候,被他一口咬住。

    她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好像小贼被捉了手,谁知道他的脸比她红得还快;

    那一次,应该是他们的初吻吧。

    忽然又想起来,某一次宋明哲问她的初吻是几岁?

    那时候,她多大了来着?

    廖小萌收了手,默默地伸着指头推算着逝去的流光。

    恍然十几年已经过去,因为有了他,竟然没有再感觉到孤独和忧伤。

    廖小萌叹了口气,看他一时也醒不了,就习惯性地拿起他换下来的衣服去旁边的洗手间洗涮。

    洗着洗着,她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哭了。

    就像是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一样,她是从什么时候忽略了他眼中的忧伤?

    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经不起世俗烟尘零零碎碎地打磨和熏染,他的心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走失的,她都没有注意到。

    那铺天盖地的伤心,忽然就像开了闸门一样无法控制,廖小萌就那么扶着洗手池子的边缘,哀哀地痛哭着,似乎要把这么久挤压的对生活的无奈、厌倦和绝望,一股脑都要哭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身后门响,廖小萌忽然回过神,知道这是公共场所,立时就收敛了身上的那股幽怨。

    洗了把脸,拍拍水,冷静着情绪,却没有看到人进来。

    她不由得有些奇怪,有关医院的一些恐怖的故事情节立刻就从她的脑子里蔓延开来。

    这大半夜的,门响了,却没有人,她吓得白了脸。

    抓起水池旁边的拖把,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拉开虚掩的门去张望。

    随即听得门外一声凄然的尖叫,吓得廖小萌挥舞着拖把也立刻尖叫起来。

    拖把碰到了扫帚之类的阻挡,廖小萌定睛一看。

    对方是两个小护士,手里拿着扫帚拖把,捂住头尖叫。

    她奇怪地问:“你们怎么了?鬼叫什么?”

    小护士的话让她哭笑不得,她们问她:“你是人还是鬼?”

    廖小萌白了她们一眼,丢了拖把,很自然地走回卫生间继续洗衣服,看看那两个护士远远地站在门口瞪着她,还不走。

    “我是鬼还用得着拖把来打你们?”

    “可是,人怎么能哭出那么恐怖幽怨的声音,害得我们以为是医院里传说的幽灵。”又是两个被恐怖鬼故事毒害的女孩子。

    廖小萌洗了衣服回到病房,晾在暖气片上,回头看看吴毅,他兀自睡着,眉心拧得紧紧的。

    她不由得笑了,把水湿冰冷的手捂在身上暖热了,这才缓缓地伸过去,要抚平他的眉头。

    她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吓了一跳,生怕那生猛的铃声惊醒了吴毅,立刻接了掩在耳边:“喂,谁啊?”

    “小萌萌,这么晚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耳边小正太的声音充满着焦虑还有小心翼翼。

    廖小萌叹息一声:“你睡吧,我今晚不回去了,这几天我可能会忙一些,晚上也说不准几点回家。”

    她说着瞅了吴毅,压低了声线。

    小正太立即说:“不管几点,我都等你。”

    “你别给我添乱了,等我忙完了,会给你说的。”

    “可是,我现在就很想你,都一天没有看到你了,我过去只看看你,可不可以?”

    “我累了,你别这样腻味好不好。”

    廖小萌忽然有些呼吸不畅,很不喜欢这种被黏住的感觉。

    于是小正太不再说话。

    “我挂了。”

    那边似乎没有声音。

    廖小萌合上手机的那一瞬间,似乎听到他的声音,闷闷地带着涩意:“你要记得,我一直都在家里等着你的。”

    廖小萌颓然无语,她知道,她之于吴毅,像极了小正太之于她,一瞬间,近乎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的心清醒了许多。

    后半夜,她爬在吴毅床边的一侧,就那么睡了。

    她所不知道的是,吴毅在她睡了之后,就睁开了黯然的眼睛,也是那么默默地看着她,淡漠儒雅的脸上竟然满是纵横的泪水,他把怎么样的一块美玉给弄丢了?

    曾经深爱的过往,因了物质的困窘,更显得难得,他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连他自己都无法饶恕自己。

    “凭什么他要走,我就要泪水往肚里咽着不吵不闹地成全他;他一句后悔了,我就要丢下一切来迎接他?”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不能原谅他了;无论他给她的妈妈施加压力,还是对她无理缠闹,都再也无法把她拉回他的身边了。

    有些事,一步就是一生,错过了,回头太难;破镜重圆的事情,那是要受委屈的那个人,一个人吞下和承受多少的不甘心。

    他已经毁了她最美好的青春华年,她都要二十七岁了,放了她也好。

    她曾经是那样开心果一般的女孩子,他阴冷孤单的童年,因了她的欢笑,多出来很多的色彩和希望。

    他是个不喜多言的人,尤其是父亲的死,带给他太多的世事冷暖的鲜明体验,他是铁了心要冷然地面对这个世界的,可是,她教会了他如何去笑,如何去爱。

    她用所有的热情来点燃他,他也习惯着她的付出,他总是很笃定地觉得,她永远都是他的,无论他做什么!

    现在想来,他这么冷清的性子,鲜少讨她欢喜的话语和举动,不会宠她、爱她,他自己都觉得很乏闷,她居然能爱他那么多年,如果,他不背叛,她可能会这样爱他一辈子。

    他居然把她丢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曾交谈过只言片语。

    第二天早晨,廖小萌出去买了吴毅爱吃的粥回来。

    那个老乡已经来了。

    他饱经世故的眼睛看看神色黯然的两个人,一个还在闭眼睡着,一个捧着粥,颜色憔悴到不成丨人形。

    马上就明了他们的选择了。

    廖小萌转身离开:“我交了医药费,不够的话,麻烦你通知我,没事的话,我不会再来了,拜托您关照他。”

    那老乡追出去,惭愧地说:“小萌,对不起,给你添困扰了。”

    “没有,是我不好,有些事忍忍就过了,我自己没有处理好,给身边的人带灾,他离开我挺好的,我就是个扫把星,他一遇到我,就没有好事。”

    廖小萌说得很平淡,倒是把那老乡听得心惊肉跳的。

    “小萌,你热情而念旧,善良可爱,再不要胡说什么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知道了,再见。”廖小萌点点头转身离开。

    那老乡回到病房,吴毅怔怔地睁着眼,听得脚步声,转头看过来:“她,走了?”

    “你呀,让我怎么说你,你不会就这样装睡误了一个大晚上的再续前缘的好时机吧?”

    吴毅苦笑了一下。

    “我真的说不出口,有些事,伤害了就无法挽回了,我何德何能,非要那么地羞辱她,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样,太卑鄙了。”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不甚相爱的人,都能离离合合地过下去;而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反而无法修得正果,因为太在意,所以,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无法容忍,你连自己的这一关都过不去,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那就一个人过或者找一个不那么在意的人一起过,反而省事。”吴毅声音凉薄。

    那老乡不解地看看他:“我今天来这里的时候,护士站的护士都在窃窃私语,我问了,才知道,昨晚你这病房边的洗手间里,竟然有人半夜鬼哭的,你没有听到?”

    吴毅苦涩地闭了眼,沉默了。

    果然,上午的时候,不时地有不同的护士借口来到他的病房,检查他的基本伤势,然后很小心地问他:“那个夜半鬼哭的姐姐呢?”

    吴毅起初还能应付着勾勾唇角,后来慢慢就沉默了。

    廖小萌昨晚那悲戚的哭声,这辈子都可能要缭绕进他的梦境了。

    原来,那么开朗的似乎没心没肺的人儿,心底压抑的苦痛竟然这么的深。

    ……

    第二天晚上,廖小萌下班就早早地回了家。

    小正太闭口不提她夜不归宿的事情,那殷勤的神色,反倒让廖小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主动问:“你昨晚上没有睡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小正太立刻狗狗一样,滚到了她的怀里,声音满是哀怨:“小萌萌,你不回来,我一个人躺在这床上,睡在这边,不舒服;

    滚到那边,也不舒服,也不记得你晚上到底习惯在哪一侧睡觉,怎么都想像不出来你在我身边睡觉的样子,总之,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廖小萌失笑地推开他:“滚一边去,你这么多年是怎么长大的,不过是一个多月的光景,竟然就养出这怪异的习惯来。”

    “小萌萌,养成一个习惯,科学地说,只需要二十一天的时间,这一个多月了,怎么着这习惯也融入了血脉了;

    以后,你去哪里都带着我好不好?不然,我就这样子给你看,看你心疼不?”

    小正太甜甜地威胁她,廖小萌黯然一笑:

    “宋明哲,不要这样,就是为了爱着的人,也得爱惜自己不是?你昨天还教导我的话,今天自己就耍赖了。”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嘛!你不在我怀里,我真的空落落的难受,好怕你以后都不回来了。”

    小正太的声音有着哽咽,黑漆漆的丹凤眼里就闪了水色,看得廖小萌心软。

    “怎么会?这是我的家,我不回来,还能去哪?”

    “总之,以后不准你夜不归宿。”小正太开始耍赖地缠她。

    “好好好,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廖小萌耐不过他的缠劲儿,举手投降了。

    又过了几日,小正太说:“岳母大人不是说过些天来看你吗?几号过来?”

    “去,谁是你的岳母大人了,我后来给她打了电话,不让她来了,接近年底,刚好也有年假回去看她,她来的话,我担心得紧。”

    廖小萌笑吟吟地呛他。

    “那就让她坐飞机来好了,安全些,我给她寄机票。”小正太厚着脸皮献殷勤。

    “唉,不要添乱了,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她,好不好?”

    廖小萌给他一个安慰的念想。

    小正太嘿嘿笑了,抱着她撒娇:“也对,她来了,我住哪里啊,你还不把我扫地出门?还是老婆心疼我,知道我晚上不抱着你就睡不好觉。”

    这话让廖小萌的心里一阵汗滴滴。

    那晚,小正太抱出一个大大的衣服盒子给她,里边是很漂亮的一套绿色晚礼服,他笑着说:

    “快到你们单位里例行的圣诞节晚会了,我去梅姨那里看到这套礼服很漂亮,又有符合你的尺码,就没有顾上通知你去试试,给你买回来了,当做圣诞节的礼物好了,你喜欢不?”

    廖小萌摸摸料子,看看那精致的手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我身上连颗糖都没有给你买,怎么能承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小正太笑了走过去,抱着她说:“哪里用买糖了,这不是现成成的糖果果,还是我最对胃口的牌子和口味。”

    ……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圣诞节热热闹闹地来了,除了商家促销的各种轰轰烈烈的打折浪潮之外,廖小萌他们的x大百年校庆活动的人物采访文案,也接近了尾声。

    小正太也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廖小萌意外地接到吴毅的电话,说他出院了,多谢她的照顾,想请他吃顿饭。

    廖小萌看看陌生的号码,很疑惑地问:“吴毅,你怎么换号码换得这么勤?”

    吴毅的声音透着笑意:“不换不行哪,原来的两个号都打不进你的手机里,小萌,不要再恨我了,那次你在这里陪护,我都没有能给你说句话,真的很遗憾,我要走了,这算是我的告别宴,你就来吧。”

    廖小萌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还是要走的,她以后可能连遇到他看一眼的机会都不存在了。

    “嗯,把时间和地址编个短信发过来,我现在的记性特不好。”廖小萌应了下来。

    ------题外话------

    各位亲,很抱歉,这两天周末,事情多,水水更文晚了些,不过仍然很努力地保证质量了!多谢亲们的谅解哦!

    第七十一章 爱如骨髓

    廖小萌挂了电话,忽然想到吴毅说的话,她疑惑地打开手机翻翻,看到了吴毅的姓名。

    她有些纳闷地点开看看,那号码很陌生。

    她试着拨了过去,竟然有人接听,声音很陌生,说是证券公司的。

    廖小萌哑然地挂了电话。

    她困惑不解地翻到了黑名单,里边赫然两个号码,正是吴毅的两个;翻到短信防火墙,那两个熟悉的号码都在那里。

    她怅然地站着,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感激。

    看看被存在第一号的小白兔,她笑得很无奈,不过,她倒是有点喜欢他这样料事在先的聪明,这至少说明,他很在意她,很介意吴毅对她的影响,而且尽可能地做出了阻止;

    她还想输的惨到何种境地呢?

    而另一个人,她一想到就悲凉满怀,心存幻想的那个人,他是怎么对她的?

    她都当着他的面说出了那样回绝小正太的话,暗示出她愿意在他身边陪护的意思,可是他,终究还是当做没有听见。

    她带着丝刻薄的对自己的嘲弄,回忆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你睡吧,我今晚不回去了,这几天我可能会忙一些,晚上也说不准几点回家。”

    这样地一想,她的心中一惊,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现在明白,这话说得不经脑子了。

    她都和宋明哲住在一起那么久了,吴毅也是亲眼见过的,她是应该出去接那个电话的;

    可笑的是,她竟然希望吴毅能够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她已经愿意让步了,他应该是听出来了,不然,怎么硬是忍着,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她终于有些明白她这神经大条的行事风格有多害人了,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只是那些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何时种下罢了,她总是等待到不良的后果落在她的身上了,还在抱怨命运,全不知自我反省。

    宋明哲很聪明,他似乎很清楚地了解,她一对上吴毅,就会无比地优柔寡断、甚至是逆来顺受。

    因为太在意,他的醉话也能被她当成真的,竟然生出那丝卑微加无耻的渴望和眷恋来了,廖小萌,你没有自尊吗?

    难怪这两天小正太小心翼翼的,敢情是她在无意中又刺伤了他吧!

    她从来料不到自己也能卑鄙若斯。

    吴毅约定的时间很巧,是圣诞节前的那一天中午,刚好廖小萌她们休息,因为晚上有公司的大型聚餐活动。

    他又打电话给她,千叮咛万嘱咐地请她一定得到。

    廖小萌到了之后,才知道是为什么。

    吴毅的身边陪着白兰,鲜嫩的年纪显出青春特有的俏丽可爱,人家那是真的嫩,相对于廖小萌的扮嫩来说,实在是够讽刺的。

    白兰席间显示出的待人接物的礼节仪态无可挑剔,时时地殷勤地给吴毅夹菜,廖小萌眼睁睁地看着白兰把一筷子苦瓜丝夹到了吴毅的碟子里,她本能地连阻止都来不及:

    “毅哥哥,这几天身体刚刚好,又忙着出国的事情,吃点苦瓜降降火气。”

    声音婉转甜美,全然不是背对着吴毅的时候,对她趾高气扬的嚣张。

    廖小萌眼角扫到吴毅的神色有瞬间的僵硬。

    她低头含了笑,庆幸自己没有阻止,甚至是怀着恶意,等着看白兰的笑话。

    吴毅吃东西不怎么讲究,但是,他讨厌苦瓜,很讨厌,他只要陪着他到菜市场,那苦瓜是连看一眼都不愿意的。

    后来她从吴家妈妈那里知道,他爸爸生前最爱吃苦瓜菜,想必是不喜欢睹物思人,倍添伤感吧。

    她垂了眼睫毛,貌似无意地掩饰着自己的视线,观察着吴毅的表情。

    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等着看笑话的显然很多,大家都是和吴毅相熟多年的朋友,他对苦瓜的深恶痛绝,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只见吴毅沉着脸,抿了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侧头对白兰笑笑,用筷子夹起来送进了嘴巴。

    他缓慢地拒绝着,脸色变得很不好,抬手拿起水杯,冲了一口水仰头咽下。

    廖小萌有些发怔,她愕然地看着他。

    吴毅却如无其事地给大家劝酒。

    那一瞬间廖小萌心里承受的打击无法遏制,原来,他是可以吃下苦瓜的,只要给他夹菜的是那个女人。

    她苍白着脸,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她今天妆容淡薄,穿了小正太送她的礼服,自己都觉得漂亮得闪眼,可是,她凑近看看眼角那细小的皱纹,对着自己就这样笑了起来——廖小萌,你永远都只是一个笑话。

    她整理好情绪,出了洗手间。

    外边,吴毅站在那里。

    只是一瞬间,她筑起的篱墙就那么溃散了,她无法克制地走过去抱住吴毅,久久不放。

    吴毅抬起她的下巴,她听到他的心跳。

    “小萌,别哭了,人生有聚有散才有意思;

    看看你今天多漂亮,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都是像个灰姑娘一样蒙着灰尘;这样多好,有人宠着你,我也放心了。”

    廖小萌哽咽着忍下呼之欲出的泪水,带着微笑:

    “你保重,寒门学子有机会不容易,我懂;

    在我身边也不过是和以前的日子一样,琐琐碎碎地耗尽你的才华;

    你走吧,不用内疚,这都是命里注定,我欠你的。”

    吴毅抿唇,廖小萌缓缓地放开他的腰,他后退两步,她转身离开。

    白兰已经在席上坐立不安了,吴毅的几个朋友,都在正在轮番地和她说着话,让她脱不开身。

    看到廖小萌回来,她的神色一宽,似乎是松了口气。

    “吴毅可能是喝点酒不舒服,怎么还不回来,我去看看。”白兰对大家笑笑,起身离开了。

    看着白兰走远,那些朋友都转过来对廖小萌示好:“哎呀,连喜欢的男人的口味都摸不透的女人,真够吴毅喝一壶的。”

    “小萌,咱们那么偏远的小城镇,我们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甘苦自知,吴毅这样做,也是有他的苦衷的,他天生就是属于试验台的,真的不是做凡夫俗子的料。”

    那个老乡喟然长叹着给廖小萌倒酒。

    廖小萌笑着拒绝了:

    “我们单位晚上还有酒会,不敢再喝了;

    吴毅有你们这些朋友照顾着,也是福气;

    虽然我们不是一家人了,但是,我们大家却还在一个地方走出来的人,同乡抱成团,异地深扎根,我们这没有根基的外地人,都是在互相地帮衬着,这些,你们男人体会到的更多。”

    “哈哈,我就说这小萌豪爽,听听说出来的话,就是咱们那里的本土女子,儿女情长算什么,活出个人模人样的,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刘程远夸赞着,周围的人也都笑得很真诚。

    ……

    那天下午廖小萌回到家,看看楼下小正太经常停车的位置上停了一辆迷彩吉普车,她隐隐地松了口气,庆幸着他幸好不在家。

    然后丝毫都不再掩饰满脸的挫败和伤感,踩着根儿极细极细的高跟鞋,从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上。

    她需要身体的极度疲劳,才能遏制住那无边地蔓延和蚀心啮骨的悲伤。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从今后远隔重洋,相见无期。

    这种无法言说的寂寥让人顿生极度的无力感。

    世事无常,再一次出现是廖小萌的脑海;

    她甚至悲凉地想,某一天,如果他死了,远在异国的他会埋葬了哪里?是不是有人知道,他很渴望被埋葬在家乡的邙山岭上?

    她呢?

    如果她到老了死了,送葬的人会是谁呢?

    ……

    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她走得浑身出汗,精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