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
陈万益嗤笑一声,指了指他精挑细选带来壮声势的手下,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不以为然。
“我们的獒犬,就在这里呀!”
叶心怡笑咪咪地指了指身旁的敖旋。
敖旋闻言,身躯一僵,表情越来越冷,虽然仍是一动也不动,心里却将叶心怡骂翻了天。
他真是……
受、够、了!
第三章
夜店拉下门来,在叶心怡的带头下,所有的员工们正在里头大肆庆祝。
“哇哈哈~~这几个月的鸟气终于吐了出来!”
“阿旋实在太厉害了,不愧是夜店恶犬啊!”
夜店恶犬?这是什么鬼称号?
敖旋眉头一紧,闷头喝着手里的通宁水。
“阿旋!来来来,这是我刚刚一时灵感乍现调出来的饮料,你来喝喝看。”叶心怡端着一杯饮料,色泽湛蓝得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哇,好漂亮,看起来好好喝啊!”
“我要、我要喝!”
这间夜店之所以有名,有一部分原因在于叶心怡是个十分厉害而专业的调酒师,调出来的酒品不仅独具创意,而且兼具美感及口感,每一杯调酒皆让客人看了赏心悦目、爱不释手。
“等一下,这是专门为阿旋调的,其他人不能喝!”叶心怡拍开其他人的手。
“心怡姊,你太偏心了吧?”有人不服气。
“等你下回也帮我打胞十个混混,我就送你一杯特调!”叶心怡回道,摆明了这杯是要犒赏打退闹事混混有功的敖旋。
“我不喝酒。”看着她手中的酒杯,敖旋拒绍。
“我这有加了果汁和你最爱的通宁水下去调,很好喝的,你试试看嘛。”
“不。”
“你真的不捧场?这是我精心为你调的耶!”叶心怡嘟起唇来。望着她有些失望的小脸,敖旋迟疑了一下。
“心怡姊,阿旋不喝,就给我喝吧!”在一旁的阿雁看他不喝,伸手就要拿过来。
脑子还来不及思考,敖旋突然伸出手,在阿雁拿到酒杯之前,抢先一步从叶心怡手中端走。
阿雁落空的手,就这么顿在半空中。
叶心怡也有些怔愣,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急迫举动是怎么了?
阿雁看了看叶心怡,又看了看敖旋,最后讷讷地收回手。
不少人都注意到这个场面,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尴尬。
敖旋冷硬的脸浮起一层很不明显的暗红色,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一股怕人抢走什么的念头,下意识地就把酒给抢来了。
这下糟了,他不喝酒的,但把酒抢了过来,不喝又不行……
他到底是怎么了啊?
为了掩饰极度的不自在,在众人的眼光下,他只好硬着头皮,仰起头,将湛蓝色的饮料快速地一饮而尽。众人瞪眼,全都张大嘴巴,傻子。
“你……”叶心怡的脸色似乎有些白。“怎么了?”这酒……不会有毒吧?
看看一滴不剩的酒杯,敖旋认真地考虑是不是要挖喉咙催吐,把那杯蓝得诡异的液体吐出来。
“阿旋,你真猛耶!那颜色一看就知道烈到不行,你竟然一口就吞了下去……啧啧,了不起!”
“呃……”敖旋又看看酒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叶心怡这时才终于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唉呀,你怎么一口就灌下去了?这杯基酒的酒精浓度很高的,一般人这样喝会马上倒的耶!”
“是吗?”敖旋眨眨眼。
“你……还好吧?”她不安地问道。
“很好啊。”
“你喝下去没有什么感觉吗?”叶心怡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反应,还伸出手扶着他,预防他突然醉死倒地。
“嗯……”他思索了一下。
“很好喝。”
叶心怡眨眨眼,又眨眨眼,不知道该放心还是担心。他的反应实在是平淡得异常过头了。
难道,她刚刚拿错了酒瓶,真的没有掺到酒?
从他手里拿回杯子,低头闻了一下,残留的酒精气味,还浓烈得冲鼻。
叶心怡看看杯子,又看看敖旋,满脑子的疑惑。
阿顾吹了一声口哨,过来拍拍敖旋的肩膀。
“年轻人,有挡头!真是了不起!我本来还以为你不能喝咧,没想到一口喝干这杯酒之后,你既没有大舌头,也没有倒地,酒量真是惊人啊!真是的,上回干么还骗我说你不能喝酒?”
其他人在一旁赞叹不已地拚命鼓掌,甚至有人起哄地拿酒过来要跟敖旋拚酒。
这杯湛蓝色的特调调酒,似乎开启了敖旋喝酒的好兴致,他竟然对敬酒的人来者不拒,面不改色地将每一杯都喝光。
有人想要测试他的酒醉底限,因此坏心地让他混喝了不同的烈酒,没想到敖旋还是淡淡地笑着,端直地坐在高脚椅上和人说话。
叶心怡锁着眉头,很是担心。她站到敖旋面前,举起手晃了晃。
“阿旋,这是几根手指?”
“二根。”他对她微笑,清晰地说出正确数字。
“这样呢?”她再比出食指。
“一根。”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的双眼,蓦地伸出手握住她的纤长食指,拉过来凑到唇边亲了一记。
“你、你干么?”
叶心怡吓了一跳,倏地抽回手指。
“没有啊!”
他无辜地耸耸肩,又对她绽放出迷人的笑容。
抓着自己的手指,觉得指尖上还残留着他温暖潮湿的嘴唇触感,叶心怡不由得脸红耳热、心跳加速。
叶心怡用力地瞧着他,老觉得他现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可是看他眼神清明、说话清晰,又找不出不对劲的地方来。
“阿旋,你顺着这条线走走看。”
她还是不相信他没醉,想要测试一下他的平衡感。
敖旋听话地从高脚椅上下来,伸展长腿稳稳地遗着步伐,姿态优雅地沿着线走过去又走回来。
“我走完了。”他对她一笑。
她眨眨眼,愣愣地看着他。
他的脾气从来没这么好过,性情从来没这么温顺过,脸庞的线条也从来没这么充满迷人的魅力过,简直就像是……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似的。
这根本就是鬼上身嘛!
想着,叶心怡忍不住抖了一下。
忽然间,热闹动感的音乐消失,音乐唱盘自动换上了一张曲调暧昧迷离的慢步舞曲。
敖旋双眼深幽幽的,一瞬也不瞬地瞧着她,瞧得她心口发热、全身发麻,窜过一阵又一阵难丛言喻的轻微战栗。
他的眼神,几乎让她无法呼吸,让她的魂魄都被他勾了去,失去了所有的自主意识。
“心怡?”
他慢慢对她伸出手,做出邀舞的动作。
她恍恍惚惚地瞪着他的大手,听着身边的人似乎发出欢呼叫好的鼓噪声,又恍恍惚惚地将自己的小手慢慢伸出,交给了他。
他将她拉进他的怀里,另一只手臂搂住她的腰,让她柔美的曲线,紧紧地贴在他阳刚坚实的身躯上。
他微微眯着眼,俯下头望向她,两人的睑靠得好近,近得可以让她闻到他呼吸中的香醇酒味。
她觉得胸口好热,脑袋发胀,完全无法思考,不明白他们两人怎么会用这么亲密的姿势,贴靠在一起拥舞……
是的,拥舞。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像敖旋这样大块头的男人,也能把舞跳得这么优雅迷人。
忽然,她想起以前在学生时代,曾好奇地跟着同学一起看的外国罗曼史。
敖旋此刻给她的感觉,就像书里头那个偷偷混进上流社会的社交圈舞会里、高大威猛又狂放下羁的海盗,将共舞的女主角给迷得神魂颠倒。
她被他带着在舞池里旋绕,不停地转圈圈,转得她头都晕了,忍不住将脸蛋埋在他怀里,格格地笑出声来。
然后,不知道是哪一个人,竟然好事地把原本就不是太明亮的晕黄光线给调得更暗,将一切景象变得更加迷蒙、更加的不真实。
怪了,她又没喝酒,怎么好像有醉晕了的感觉?
她已经被这个……应该是敖旋,又好像不是敖旋的人,给迷得七荤八素,迷迷茫茫。
将她这么热烈地拥在怀里、这么会用眼神对她放电、这么会跳舞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敖旋?
他带着她又转了一圈,害她完全无法继续想下去。
众人围着他们两人不停地吹口哨、鼓掌,甚至几个人也起了兴致,各自配对跳起舞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么欢乐的时刻,有一个落寞的人影,独自躲在角落,失意地望着满脸红晕、翩翩旋舞的叶心怡,并且苦闷地喝着一杯又一杯的酒……
酒后乱性。
这是个好借口。
但……她昨晚又没喝半滴酒,跟人家乱个什么性啊……?!
更糗的是,店里全部的员工,应该都看到她被敖旋拉到了楼上,然后整夜都没有再下去过!
只要是用头发想,都能知道他们两个上楼去做什么坏事了。
叶心怡懊恼地躺在床上,把自己的裸身用洁白床被包得紧紧的,用力地咬着棉被,此刻的姿势像极了正在啃桑叶的大型蚕宝宝。
她不停地暗自捶心肝,几乎就要尖叫出声。
虽然她已经二十六岁,是个成熟独立的女性了,但好歹还没有嫁人,总要留一些给人探听啊!
真是吃错药了,昨夜她怎么会那么豪放?
人家拉她上楼,她居然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乖乖地跟着人家上楼去,让人整夜吃干抹净?!
她目前虽然以事业为重,没有时间交男朋友,但应该没有这么欲求不满吧?
“呜呜呜……”她越想越是悔恨莫及,再次用力咬住棉被。
“怎么了?不舒服吗?”一只大手轻轻抚上她的头顶。
“嘎!”
叶心怡吓了一跳,猛地扭身翻转过来,惊吓地瞪着将她……
嗯嗯,吃干抹净的罪魁祸首。
敖旋站在床边,裸露的上半身带着未干的水气,下半身的牛仔裤也随意套着,前额发丝有点潮、有点乱,微微遮住有些血丝的双眼,下巴长满青色的胡髭。
他似乎是刚洗过澡,身上传来清爽的气息,整个人看起来既粗犷又洁净,而且要命的性感。
简直像极了外国罗曼史封面上的英俊海盗……
想起昨夜,她的呼吸一梗,脸蛋忽然烧红,心跳瞬间失速,垂下眼来不敢再看敖旋看起来似乎也想起了昨夜,望着她的眼眸色彩,变得有些浓重。
“昨晚……我喝了酒。”他嗓音低沉地说道。
“嗯,酒后乱性,我知道。”她无力地挥挥手。
“抱歉。”
“不用抱歉啦,你又没有强迫我,是我……嗯……嗯……这个……”她结结巴巴地清着喉咙,掩饰烧红得要命的脸蛋。
他先是直直地望着她,然后垂眼思索了一会儿,接着,慢慢坐到床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看着她。
“干么……这样看我?”
叶心怡拉着被子向后缩了缩。
“你一向都这样倔强的吗?”他突然开口。
“什么?”她一呆,没法接上他的思绪。
“你怎么连这种事都逞强?昨晚明明是你的第一次,何必硬要让自己装得像是能处理任何事一样?”他硬声说道。
她整张小脸,因他的话而一下子炸得红透透的。
“我……我本来就能处理,反正是你情我愿,又不是被强迫的,我——”她依旧结巴地说道。
他忽然吻住她的唇,不想再听她说不去。
她僵坐在床上,完全不知所措。
“你实在太倔强了,这不是一件好事。”他蹙着眉,对她摇摇头。
“我没有呀……”她小声反驳。
“明明胆小得要命,又完全没有后台可以靠,竟然就这么莽撞地开了一间最容易吸引牛鬼蛇神的夜店,还单独面对上门闹事、想分一杯羹的黑道帮派。”
“我正正当当、清清白白地开店做生意,那些帮派混混有什么好怕的?”
“你知不知道那些帮派分子就像牛皮糖一样,只要被那些人沾惹上,你永远也摆脱不掉。他们无所事事,有的是一大把的精神和时间,还有一大堆可供使唤的属下打手,可以为他们扩展地盘。如果没有拿到他们想要的好处,他们就会不断地、不断地马蚤扰你,直到你放弃、或是逃离为止。”
“你怎么这么了解?”她瞧着他,疑惑地问道。
“我以前跟黑道有些接触。”他垂下眼说道。
“那……怎么办呢?”叶心怡抓抓头,终于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来闹事,三不五时就砸个店吓跑客人,继续容忍下去确实也不是办法,总有一天,客人会全都跑光光的。
“反正我最近无处可去,这阵子会待在这里,帮你挡一挡。有我在,那些帮派分子应该会比较收敛一些。”
敖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谢谢。”叶心怡感激地对他笑道。
“嗯。还有,以后……别再拿有酒精的饮料给我。”
“我正想问你,昨晚喝了酒后,你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你有双重性格啊?”
她觉得他好像从随时要咬人的凶恶獒犬,摇身一变,成了一只英挺又迷人的哈士奇。
“总之,别再给我喝酒了。”他语气粗硬地说道。
“好吧,我记住了。不过,这个……我们既然都到了这一步,是不是应该彼此了解一下比较好?”
拉了拉胸前的被单,她决定先解决眼前的尴尬状况。
她一向习惯有话就说,有事就解决,既然早拖晚拖还是得面对,不如咬牙早一些处理掉。
“你想了解哪方面的事?”他看着她。
“比如说,你有几个性伴侣?”她的脑中忽然钻进这个问题。
“我没有滥交的习惯。”他面无表情地瞪着她。
她被他的眼神瞪得无处可躲,只好缩了缩脖子。
“喔,那……你几岁?”刚才的问题惹他不高兴,那问一问年纪总是个安全问题吧?
“二十五。”
“啥?二十五?我以为你至少快三十岁了!”叶心怡突然张大眼叫了起来。
“三十?我看起来有这么老吗?”
对于她的大惊小怪,他略微不爽地竖起眉毛。
“你长得就像是先老起来放的那一型啊!”她不甘愿地嘟唇说道。敖旋瞪她。
“二十五……二十五……可恶……竟然只有二十五……”她喃喃念着,还有些生气地抓起棉被角又咬一口。
“我二十五又怎么了?”他没好气地问道。
“因为我二十六,比你还大一岁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从来就对姊弟恋的关系没兴趣啊!”
她哀叹地倒在床上左右乱滚。
他又好气又好笑,双手交抱在胸前,看着她以十分孩子气的举动,嫉妒他的年龄。
匆地,她翻身坐起,很严肃、很严肃地看着他。
“阿旋,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的年纪,你一律要跟人家回答,你是二十七岁,知道吗?”
“为什么?”
他皱起眉。无端端虚报两岁,有意义吗?
“你照做就是了啦!”她娇嚷道。这个笨蛋,他完全不能顾虑一下女生的心情吗?他一睑无聊地撇撇嘴,没答应,也没说不。
“我再问你,你为什么会饿昏在我的店门后面?”她又问道。
“我是被你开门撞昏的。”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少来了!你只不过是在饿昏前,倒楣地先被我的后门撞昏头而已。”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在躲避我家族的人,所以不能使用任何会泄漏我个人身分的金融工具……”他叹了一口气,坦白说道。
“简而言之,就是走投无路、身无分文、落魄潦倒?”她一连用了好几个四字成语。
“……”敖旋无言地瞪着她,不甘愿地默认。
“你离家出走呀?为什么?”她好奇地问。
敖旋闭口,转开脸去。
“这个问题不能问吗?”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为难的表情,深怕对他过问得太隐私,那也太不礼貌了。她只是好奇,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
“也不是不能问,只是……”他欲言又止。
“只是怎么?”
他皱着眉,沉默了好一阵子。
她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也没有再探听下去的意思,正想转换话题的时候,他却主动开口了——
“我喜欢的女孩,就要嫁给我二哥了。我不想面对他们的婚礼,所以……打算暂时离开一阵子。”他嗄哑地说道,嗓音里有着藏不住的痛楚。
“……喔……”抓着棉被,叶心怡忽然有些说不出话了。
原来,他的心里早就有了人呀……
他身上的痛,像是有传染力似的,蔓延到她的身上,让她的胸口也开始一阵阵莫名地刺痛了起来。
“你身手这么强,为什么不把她抢过来呢?”她勉强地用轻松的语气问道。
“我抢过,抢输了。”他挫败地扯了扯唇,挤出一个近似自嘲的笑容。
“喔……”她再也不知道要开口说什么了。窒闷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塞得快要满溢出来。
“我先下去了。”敖旋随手拾起床角的衬衫,背对着她穿到身上。
她望着他的背,浓浓的空虚感,像是一支超大的锤子,重重向她胸口砸来,几乎让她呼吸不过来。
“我等一下也会下去。”她喃喃说道,用目光送他离开。
然后,她晃悠悠地起身到浴室,打开莲蓬头淋浴。
站在水柱底下,瞧见手臂上、胸腹上的殷红痕迹,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热的,心口则是说不出原因的空荡荡。
深吸一口气,她自嘲地笑了一笑。
“我在伤感什么呀?就当一夜情好了。还好人家只是有喜欢的女孩子而已,如果已经结婚有老婆了,那我不就变成第三者,不是更不堪吗?”
她用力揉揉眼,赶紧淋浴一番。
振作精神打扮之后,她端着一张轻松愉悦的笑脸下楼去,准备面对新的一天。
第四章
“以后如果没有我的许可,一滴酒也不准让阿旋沾到,大家听到了没?”叶心怡很认真地对所有人宣布。
“为什么?昨天看他酒量好得很啊!”阿顾不解地问道。
他本来还想着,往后如果想喝酒的话,可以多一个伴耶!
“阿旋他不能喝啦!难道你们没发现,他昨天喝过酒后,言行都开始失常了?”叶心怡叹口气说道。
这些人的反应怎么这么迟钝?如果有一天她被人绑架,他们会不会以为她是在跟人家打闹玩耍?
“咦,心怡姊,你这一提,好像真的是这样耶!”有人附和道。
“对喔,平常阿旋讲话都讲没半句,笑容也没半个,像根大木头一样。但是昨晚又是微笑又是跳舞,还跟大家喝酒聊天,甚至直接拉你上楼去——”
阿顾越讲越乐,直到看见叶心怡想要挖地板钻进去的表情时,他才停下来,没继续说下去。
大伙儿不约而同地将眼珠转向她,露出暧昧不已的窃笑。
叶心怡烧红了脸蛋,忍着害羞逃跑的冲动。
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她是有正常需求的成年人了,男欢女爱很正常,又不是劈腿偷吃,还怕人知道吗?
转头偷瞧另一个当事人敖旋,没想到他依然稳稳地坐在他习惯坐的那张高脚椅上,面无表情地喝着手中的通宁水,她心中忍不住有怨。
这家伙的定性真好,好像昨晚发生的事,完全跟他无关一样。
她清了清喉咙,努力用正常而轻快的语气继续说:“所以喽,一定要注意,别让阿旋喝酒。万一他不小心喝醉了,笑咪咪地跑去跟上门来找碴的黑道帮派们握手谈笑,把我的店卖出去的话,那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终于忍不住地向他投去怨念的一瞥。
敖旋从头到尾都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迳自喝着他的通宁水。直到听见了她这句话,他才抬头看她,然后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个大白眼。
他挑挑眉,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她故意不理他,迳自转过头去,忽然想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赶忙继续对大家宣布。
“还有、还有,阿旋二十七岁,比我大一、岁。”她还用力地强调了“岁”这两个字。
众人疑惑地看着她。
“然后呢?”
大家等着她说出接下来的话。
“什么然后?”叶心怡一头雾水地看着大家。
“心怡姊,阿旋几岁很重要吗?干么要特地强调他的年纪?”一个年轻的服务生非常疑惑地问道。
叶心怡有些尴尬地嗔了年轻人一眼。
好家伙!该说这年轻人有前途还是没前途?竟然直接点出最敏感的问题。
“没有啊,我只是提一下而已。”叶心怡做出无辜的表情。
此地无银三百两。
敖旋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这女人是怎样?年龄可以先说先赢的吗?
再说,他们也不过相差一岁而已,有必要这么计较吗?
“不管、不管,总之没有我的允许,阿旋绝对不能再喝酒了。”她再次对大家强调。
“唉,真可惜,我还正高兴遇到了一个海量的好酒伴呢!昨晚他喝了好多酒,都没有倒下去说。”阿顾惋惜地摇摇头。
在一旁一直闷不吭声的阿雁,一脸冷淡地听着大家说话,此时突然“砰”的一声,丢下扫把,转头走到店门外。
叶心怡吓了一跳,一直看着阿雁走出去。
“阿雁怎么了?”她偷偷问身旁的员工。
“谁知道?吃错药了吧。”一个年轻男孩耸耸肩。
“阿雁他从昨天晚上就怪怪的,一直摆臭脸,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大伙儿都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另一个女生也跟着回道。
“真奇怪……我去问问他好了。”
叶心怡想了想,向门口走去。
厨师阿顾摸到敖旋旁边,偷偷用肩膀抵了抵他。
“什么事?”敖旋看向他。
“你不跟过去看看吗?”阿顾对他挤眉弄眼,还指了指大门。
“看什么?”敖旋疑惑地问。
“别说你没看出来,阿雁在喜欢我们老板。”阿顾用鼻子哼了哼。
敖旋没说话。阿顾对他的冷淡反应有点不满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阿旋,别说我没提醒你,现在的年轻人很积极的,如果你不用心一点,老板有可能会被阿雁那小子抢走喔!”
“心怡想要选择谁,是她的自由,我无法约束她。”敖旋耸耸肩。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男人嘛,总要有些斗志。没有更积极一点的追求,人家怎么会选择你?”
“是吗?”敖旋扯扯唇瓣,没有太多回应。
看他意兴阑珊的模样,阿顾更不爽了。
“我警告你喔,虽然我们老板是心肠软到一塌糊涂的傻大姊,我们可也(奇*书*网整*理*提*供)不会任她被人家欺负。如果你只是想跟我们老板玩玩而已,我就算拚上这条命,也要修理你一顿,听到没有?”
阿顾气呼呼的一边瞪着他,一边在他面前卷袖子。
敖旋没有被激怒,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顾,不是我不积极。只是,我曾经很深地体认过,不属于你的,永远都不属于你,就算穷尽所有力气地追求,除了狼狈、挫折和不堪之外,仍旧什么也得不到。”说完,他露出一个苦笑。
“看不出来你这么消极耶……”阿顾皱皱眉,有些不以为然。敖旋扯扯唇角,算是回答了。
“算了、算了,那不如我去鼓励阿雁好了!虽然他的年纪小了一点,但是,与其让老板跟一个无心的人交往,倒不如跟对她有心的人在一起!”
阿顾哼了一声,一睑没趣地踱开,回厨房去。敖旋垂眸坐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站丁起来,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此时,阿顾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敖旋的背影,这才撇出一口气。
“嗟,这还差不多!”
老板啊老闾,我已经很努力在讲教这只迟钝的笨狗了,以后别说阿顾没有照顾你啊!
叶心怡不知所措地看着双眼通红、神情有些激动的年轻人。
“这个……阿雁,谢谢你喜欢我,但是……”她抓抓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但是什么?”阿雁急切地问道,眼眸中既期待又受伤。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姊弟恋呀!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你才二十岁,等大学毕业后还要去当兵,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她为难地说道。
“心怡姊……心怡,那么,你可不可以等我当兵回来?等我当完兵后,就会成为一个真正成熟的男人,到时,你应该不会再认为我年纪太小了吧?”
他向她靠近一步,期盼地向她请求。
“咦?等你回来?到时我都三十岁,比现在更老了耶!哪能等你那么久啊?”她眉一皱,想也没想地就脱口说了出来。阿雁失望地垂下头。
“无论如何,我都不行吗?”
“阿雁……”看他难过,叶心怡的心里也不太好受。
阿雁是她在四年前还在开珍珠奶茶店时遇到的。当时他因家庭失和的问题而离家出走,四处游荡时被她发现,并收留在店里当工读生,后来在她的鼓励之下,他才又重新回到学校念书。
刚才她出来找阿雁时,只是猜测着他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他家捏又发生什么事而心烦。
没想到,他竟然会开口向她告白,害得她措手不及。
现在她非常的伤脑筋,深怕自己一个处理不好,会伤害到这个年轻人的幼小心灵。
“心怡姊……心怡,你只是因为年纪的问题,所以……才选了敖旋吗?”阿雁忧伤地望着她,不死心地追问。
“呃……”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选了敖旋?她算是选了敖旋吗?
她和敖旋虽然有过一夜亲密了,但事实上,他们还不算在交往,根本没有选不选择的问题。
就算有选择,也只能说她昨晚选择了跟敖旋上楼而已。
“敖旋那个人来历不明,个性阴阳怪气,而且又那么会打架,你跟他在一起,难道不怕被他骗了?”阿雁没好气地说道。
“我看他工作还满认真的,个性方面应该还好吧。顶多是不太爱说话,沉默了一点罢了,而且最近也多亏了他,才能让我们不继续受到那些帮派分子的马蚤扰。”
想一想,敖旋这个人还真的很好用。
听见她为敖旋说话,阿雁的脸色更坏了。
“那也只是暂时的!如果他离开了,那些坏蛋难道不会回头,把先前所有吃亏的闷气,全出在你身上吗?”阿雁生气地说道。
如果他离开了……
叶心怡怔了一下,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知道,敖旋他目前只是想避开一个婚礼而已。婚礼结束之后,他也许就会回去了吧?
对他而言,她或许就只是个在他潦倒时,伸手收留过他的热心过客而已……
“何必庸人自扰?船到桥头自然直,目前有几日的安宁,就多把握这几日,好好赚钱,以后就算敖旋离开了,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转机出现,让那些帮派不会再来马蚤扰我们的店啊!”
她压下胸口的异样情绪,露出招牌傻大姊式的乐观笑容。
“心怡!不必靠敖旋那个人,我一样可以保护你的!为什么不相信我?”阿雁挫败地低嚷道。
“我相信呀!我相信你能保护我的,谢谢你。”她对他笑着,像个大姊姊般,还在阿雁的颊上疼爱地拍一拍。
阿雁的脸色突地胀红,一掌拍开她的手。
“不要用这种对待小弟弟的态度对我!”他对她怒道。
叶心怡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这样粗鲁地对待过她,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种态度拍掉她的手。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会保护你的,跟我在一起,好不好?”阿雁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脸部向她压去,强硬地要吻上她的唇。
她大惊失色,慌乱地推拒。
“阿雁,你做什么?别冲动啊……”
“心怡,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不要跟别人在一起!”阿雁一边哀求,一边强迫她接受他的吻。
“阿雁!”
她努力地转开头,心惊于阿雁的手劲传来属于年轻男子的强壮力道,竟然让她无法挣脱,不由得慌张起来。
突然间,一股力道将阿雁扯了开来,让叶心怡差点跌倒。
她转过头来,便瞧见敖旋眼眸冰冷,两手正揪住阿雁的双手向后扳去。
“啊!”
阿雁的脸色一白,弯下腰痛楚地叫了一声。
“阿旋,别伤了阿雁!”叶心怡大叫,阻止敖旋。
敖旋望了她一眼,再看看面色惨白到渗出汗的年轻人,手底下虽然没有再多施力,但也没有立即放开阿雁。
“阿旋,请你放开他。”
她担忧地看着阿雁被反折的手臂。
虽然,阿雁那双年轻的手臂,就在刚才还正紧抓着她,让她害怕不已。
但,此刻和敖旋大大的手掌一比,却显得十分的细瘦柔弱,她不由得担心他会被敖旋伤害。
敖旋皱眉,似乎不太愿意就这样放过阿雁。
“拜托你,放开他,他对我没有恶意。”
叶怡抓住他结实的手臂,焦急地向他求情。
他的手臂全是叫结的肌肉,阿雁那双细瘦白嫩的手臂怎么比得过啊?
她的心头直冒冷汗,双手不由得将他的手臂抓得更紧,深怕他一个“咔嚓”把阿雁的手臂当成免洗筷一样地折成两半。
敖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才垂眸看着被他制住的年轻人。
“小鬼,如果真想追女人,首先,就是不要强迫女人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懂吗?”他冷冷地对阿雁说道。
方才见他想强硬轻薄叶心怡的画面,让他动了火气,十分不爽,整个脑子里瞬间充斥着要好好教训他的念头。
要不是叶心怡及时制止,他恐怕就要折断这小子的手臂了。
妈的,敢动他的女人!
一股占有式的念头无预警地从脑海中浮起,让敖旋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他的……女人?
他怎么会突然把叶心怡归类为“他的女人”?
“啊——”略一失神,大手紧了一紧,让阿雁忍不住痛得又叫了一声。
“你……放开……”阿雁不停地吸着气,脸色又红又白地挣扎着。
“别这样,你吓到阿雁了,放开他啦!”看他还抓着人不放,她改为用力地拍动他的手臂。
敖旋没有说话,双手终于缓缓地放开阿雁。
得到自由的阿雁,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后,转过身来不甘心地瞪着敖旋。
“我才没有被吓倒。”阿雁神色僵硬地说道。
听到年轻人的倔强声明,敖旋有些啼笑皆非。
这个阿雁的自尊心还真强。
“阿雁,你没事吧?要不要让我看看你的手……”叶心怡不放心地上前,想要察看他的手臂。
阿雁将手臂藏在身后,后退了一步,不让她碰到他。
“心怡,你听着,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我绝对不会放弃你的!”阿雁握拳怒喊道。
“你……你别这样钻牛角尖,好吗?我们真的不适合。”叶心怡苦恼又无奈地说道。
“这是你认为的。我会证明,我们是适合的!”
阿雁先是愤恨地瞪着敖旋,接着眼神复杂地又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向路口奔去。
“阿雁!阿雁!”
叶心怡下意识地想要追过去。
“别追了。他这时候心情不好,自尊心受伤了,你追去的话,他只会感到更不堪。”
他一把捞住她,不让她追去。
“但是……”
她抓着拦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