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你不适应。。。。。。我们以前每周总要飙车几次,现在忙了,但也尽量抽时间在一起聚聚。尚一这次是从意大利赶过来的,世龙从西班牙过来的。要不邱宇也不会特意清路,离上次聚会已经有几个月了。年纪越大,也就越忙。”龙麟没有看章熙儿,章熙儿却是第一次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疲惫。
“你以后要注意安全。”章熙儿逆光看他,因为阳光刺眼,她低垂着眼皮,睫毛的阴影在一颤一颤的扫在脸上。
这才看到另外的三辆车风驰电掣开过来。世龙的车第一个到,红色的兰博基尼,他就像是花丛中的蜜蜂,章熙儿想到这个,自己暗暗笑了笑。
等所有人都到了,大家一起去旁边的餐厅吃饭。章熙儿放眼望去,才发现这是在一个悬崖上,饭店就是建在悬崖上,迎风而立。门口是十二根大理石石柱,整个饭店庄重威严。
边瞎扯边吃饭,一顿饭倒是吃了有三个小时,章熙儿没有看见菜单,都是他们三个出去点的,然后流水般送进来。这才明白龙麟的那句“我出钱,你们出力。”是什么意思。
章熙儿自始至终也没有看见菜单,龙麟到最后也是用一张黑色的卡付账的,但单从饭店的装潢和他们三个人的表情上,也能猜到这一顿不会便宜。
第15章 参加酒会
第二天中午,eric回来帮龙麟取东西的时候,章熙儿正在沙发上看电视。
“hi,serena,昨晚玩得怎么样,你也别总在屋里呆着嘛。”eric一进门就露出大大的微笑,像是十七岁的少年。
“还好,只是都不认识。”章熙儿对这些活动真是没有兴趣的。
“他们都是发小嘛,难得见一次。虽然现在散落世界各地,但现在交通和电话都方便嘛,而且你懂得,这个圈子,什么都传的很快。”eric眨了眨眼睛。“所以,他们很快都会认识你的。你就不用担心不认识了。”
eric匆匆拿了东西,开着龙麟那辆路虎离开。
章熙儿坐到飘窗上,腿荡在窗外,一下一下来回踢着。窗外是个小小的院子,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刺眼炙热。
交通电话都是那样方便,可是如果没有一个可去的目的地,没有一个可用来拨出的号码,那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根本没有一个来找自己的人。
“周日晚上陪我去参加个活动啊。”龙麟一进屋,就冲沙发上的章熙儿嚷嚷。
“我不去,谁都不认识,还不够尴尬的。”章熙儿下意识的就拒绝了。
“你不去谁去,难道让我临时找个女的陪我去?就这么定了。”龙麟说着扔过来一个纸袋,上面印着versace,“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章熙儿也没看,顺手放在一边,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更何况自己连吃带用的。
第二天晚上龙麟又拿回来两个纸袋,一个上面印着tiffany的标志,一个印着christian louboutin。
周日上午章熙儿起床去洗了个澡,中午郑姨准备了两个炒菜,虾仁炒西兰花,肉丝炒杂蘑,还有一碗乌鸡汤。颜色鲜艳,看着就有食欲。
“serena,少爷留话四点来接你,让我帮着你收拾收拾。”郑姨站在桌旁,一脸慈祥。
“啊!”章熙儿打开衣服袋子,看见那件酒红色的吊带晚礼服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怎么会穿这么东西,以为不过是穿着正式点就行了呢,这件衣服露肉也太多了。
郑姨忙着帮她换衣服,戴首饰,盘头发,还画了个淡妆。章熙儿也没上心,反正谁也不认识,随郑姨去弄。
弄完了也没照镜子,就坐沙发上等。换上那个红鞋底,水台挺高的,穿着还算舒服。
不到四点,龙麟就回来了,边进门边喊“赶紧出来,我先带你。。。。。。”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章熙儿款款站起来。她本来就白,被这酒红色衬得更是肌肤胜雪,白里透红。头发盘在头顶,高贵而典雅,化了淡妆,整个人的五官更加明显,眼睛竟是不曾有过的深邃和迷离。脖子上的钻石项链虽然闪亮,却遮不住她的光芒。
章熙儿看见龙麟话说一半就张嘴愣在那,低头看看自己,瞥了下嘴“我就说衣服胸口太低了,我还是换了吧。”说着就往自己屋里走,后背几乎露了一半,露出漂亮的蝴蝶骨,脖颈修长笔直。
龙麟几个大步就跨过去,抓住她的胳膊,“不用换,就这个。”章熙儿本来就不适应高跟鞋,被这么一拽,直直就歪在了他怀里。下巴搭在他的肩头,手撑在他的胸口。手掌感觉到他加快的心跳,耳边也听到他粗重的呼吸。
红着脸赶紧站好,手不知道往哪放,就只好搓着衣服。
“走吧,衣服一会都被你搓坏了。”龙麟大步就走出去,一点都没有等她的意思。
章熙儿穿着高跟鞋,小心的走过去,下门口台阶的时候,还是差点摔一下。
车程不到一小时,龙麟似有心事,章熙儿也正好清净,要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一个古堡建筑,石头的外墙,窗户透出金黄铯的光。仿佛回到中世纪。院子里已经停了好多辆车,反射着窗户里的灯光和天上的星光,天地间都是一片迷离。
龙麟下车后,来到副驾驶一侧给章熙儿开车门,还微微撑开右臂暗示章熙儿。章熙儿挽上手臂,这正高跟鞋还真是麻烦,指不定哪下就摔了。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随龙麟进到古堡,里面的场面还是出乎章熙儿的想象。大厅有三层楼高,墙壁上有壁画,有油画。水晶吊灯闪着耀眼的光芒,楼梯上铺着红地毯。男士统一西装,女士都是晚礼服。在显眼的位置摆放着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从旁边快步走过来一个人,看样子不像是客人,“少爷,crystal飞机晚点,估计赶不过来了。”龙麟脸色忽的有些发青。“那你还站这干什么!赶紧再给我找个钢琴师去!”龙麟尽力的压低音量,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可。。。。。。可是,马上就要开始了,时间也来不及了。。。。。。。”那个人小声解释着,脚步凌乱的往后小步退了几步。
章熙儿感觉到挽着的胳膊肌肉紧绷,龙麟紧咬着牙齿,下颌出现分明的轮廓。
“我好像会弹,有点记不清了,要不我来吧。”章熙儿小心说着。那个服务生感激地看她一眼。
龙麟不置可否的看她一眼,眼神一冷刚想拒绝,忽然又好像想到什么,拽着章熙儿就往旁边的一个屋走。
屋里有架钢琴,月光下能看出是一架有年头的钢琴,但没有一点灰尘,光亮如新,龙麟用下巴一指钢琴,“你试试,弹什么都行,一会开场就要弹。”
章熙儿坐在钢琴凳上时,还有点紧张,手摸到钢琴上却不紧张了,竟行云流水一般弹了一首贝多芬的名曲。
转头看龙麟,他的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行,就这个吧,马上开始了,一会你看我眼色。”
回到大厅,所有人都端着酒杯看向一个方向。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站在那里,满面笑颜,高举酒杯,“承蒙各位厚爱,千里迢迢来给老朽祝寿。宴席乃小儿准备,如有不周到之处,还请包涵。”
明明气度不凡,却谦虚内敛。章熙儿暗暗觉得这个人真是好风度,相信他儿子也会是个好修养的人。不像旁边这个,就会油嘴滑舌,扯些没用的。斜眼一看,果不其然,他眼神四处飘。
一个中年男人起身,五官竟有些像龙麟,“大家都知道,爷爷最爱听钢琴曲,”宾客竟都是了然而惋惜的神情,这下了章熙儿一跳,难道大家都不想听,一会要是弹了岂不是要惹众怒?怪不得crystal不来呢!
“下面首先欢迎serena为大家带来一曲贝多芬的曲子,望大家喜欢。”章熙儿看见老人虽然仍然是泰然的表情,眼神却是迷惑了一下,也抬头往这边看。
龙麟胳膊碰碰章熙儿,眼睛往钢琴那看。章熙儿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旁边的人自动闪出一条过道。
坐稳,深吸一口气,手放在钢琴上,手背平稳。音符流畅的滑出,章熙儿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弹出来的,或许都是之前的记忆,下意识就弹了出来。
曲毕,整个大厅想起热烈的掌声,章熙儿冲着老人微微点头浅笑。“祝您福如东海。”
老人起身遥遥冲她端起酒杯,和蔼的微笑。章熙儿想,那是不就是父亲和家人的感觉。
没看见龙麟,章熙儿就想往窗边走,所有人之间的熟悉,更让她觉得自己的孤独与多余。或者这一刻的
“能听到姑娘的琴声,荣幸之至。还不知如何称呼?”刚才那位神采奕奕的老人正拿了杯whisky绅士的站在章熙儿右前方,金黄铯的液体轻轻荡漾。
“荣幸不敢当,叫我serena就好。”章熙儿小声说,好看的笑着,眼睛也弯弯的。安安静静,仿若兰花,不沾风尘。
老人没说话,眯着眼睛看她,眼神深邃。又自己轻轻摇摇头。
章熙儿右肩一紧,一侧头看见龙麟的站在左边,右手搭在自己肩上,看着对面的老人,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尊敬与问询。
“好好对serena。”老人深深看着章熙儿一眼,对龙麟交代一般。
旁边过来一个好看的东方女人,比章熙儿高了半头,栗色头发,气质不凡。黑色丝绸长裙,穿出了章熙儿穿不出的成熟韵味。
章熙儿不着痕迹的侧身躲开龙麟的胳膊,拿了杯香槟踱到窗边,轻晃着浅黄铯的液体看外面深沉的夜色。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旁边出来好听的男声。章熙儿抬头,一个不曾见过的男人,说不上多么英俊,这是一种和英俊不搭边的气度。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清瘦笔挺。想起龙麟的狭长上挑的眼睛,面前的这个男人倒是长了一双好看的双眼皮。眼睛很亮,章熙儿在他黑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
章熙儿抬头冲他微微一笑,没说话,少说总比说错好。
“你今天很美。”他忽然来了一句。章熙儿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装没听见。
“你叫serena,没有中文名字吗?”男人喝了口手里的香槟,貌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看来他刚才也在旁边,而且很近。可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还会有呢,“没有。”章熙儿也抿了一口酒,不曾看他。
“你怎么跑这来了?我说找不着呢!”龙麟爽朗沙哑的声音突兀在头上响起。
“阿勋,你来了,”龙麟斜眼看欧阳勋,眼底暗流涌动,“玩得高兴。”
章熙儿手一紧,就被龙麟紧攥在手里,大步拉着她往场内走。龙麟从未有过的霸道和急促。鞋很不舒服,章熙儿只顾着平衡,没有和男人告别。
他侧头看他俩,单薄的身子穿着酒红色晚礼服,高大魁梧的男人穿着黑色amani西装,那双握在一起的手,深深狠狠刺痛了他的心。拳头紧紧握住,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下有点发青,几个月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欧阳勋坐在车里,看着章熙儿上了龙麟的路虎,绝尘离开。她淡淡冷漠的眼神彻底让他放弃了。他一路从中国追到美国,又追到澳洲,横跨了几次地球,可盼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局。
是该清醒的时候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如果她想放弃了,自己放手,才是对她最好的成全,不是吗?
曾经已经带给她太多的背负和艰难,不是吗?
第16章 知道真相
从那次就会之后,龙麟每天都很晚回来,或者不会来。倒是郑姨有一次看见章熙儿无聊,过来和章熙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姑娘,你自己一个人也别在家憋坏了。偶尔也要出去走一走的。”郑姨正在挑韭菜,今晚要给章熙儿做韭菜鸡蛋煎饺。
“他们几个啊,一年也难得聚到一起几次,这次来的这么全,他们肯定是聚会去了。每次总要这样几天。”
晚上,章熙儿盘腿坐在沙发上,靠着一个靠垫,抱着一个抱枕,舒服的在沙发里看电视,终于能够适应这个大电视了,不用眼睛跑上跑下的四角看。龙麟坐在侧面的小沙发上用电脑,
忽然门铃响起来,急促响亮。龙麟去开门,章熙儿下意识的就往自己屋里走,总觉得让别人亲眼见到只有自己和龙麟在一栋房子里不好。
关上房门的瞬间,看到进来的好像是上次见到的叫做阿勋的男人,脸色发青,眼神如猛兽,楼下只有电视这一个光源,却还是能看见他眼里的亮光。
“章熙儿呢?!”他一进来刻意压低声音,但包含着不可压制的愤怒,大声质问龙麟。
“阿勋,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龙麟不紧不慢,甚至做了个请坐的动作。
“龙麟,我再问你一次,章熙儿呢?!”欧阳勋声音不自觉的就提高了,章熙儿在屋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欧阳勋,这是我家,麻烦你小点声。”龙麟的声音也冷了起来。
“龙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怎么不问我章熙儿是谁,因为你根本就知道!”欧阳勋眼睛血红,恨不能瞪出血来,“你不觉得自己太卑鄙了吗?!”
“不错,我知道她是谁,来书房说。”龙麟声调冷漠压制,却包含了不可反驳的命令语气。
章熙儿听见他们的脚步往楼上走,走到窗台,打开窗子,夜风吹进来,带着几分凉爽和凄凉。自始至终,她就是个局外人,她永远也不能参与到他们的生活中,他们的一切都和她毫无关系。甚至担心她会知道什么,而刻意去书房。以前龙麟在自己面前接的电话,都是因为不重要吧,这次,不是就去了书房?
章熙儿的卧室和书房是同一个方向,夜晚分外安静,竟能清清楚楚他们的声音。
“欧阳,你觉得你这样来能解决任何问题吗?”龙麟声音克制。
“你过分了!凭你,你能找不到她的护照、她的行李?!你能查不到她的身份?!你能真的对她一无所知,就像她对你一样?!你平时怎么样,我不管!但对她,我就要管!”欧阳勋大声斥责。
“你说得对,我确实找到了她的护照,我也确实知道她的身份!那又怎样?!”龙麟冷声反问。
“龙麟。。。。。。”欧阳勋的声音短暂的停留,“我在美国找她的行踪,是不是你故意隐瞒的?”
“对!这倒是怪我,如果不是坐在那样的位置,倒不会弄得全世界看直播。”龙麟想到章熙儿坐在车里,像个孩子似的翻看纸袋里的东西,心里忽然一暖,语气也缓和下来。
“果然是你!要不是后来我找到那个球员和教练,简直都不会想到是你,也不会想到她竟然不在美国,而在澳洲。”
“是呀,在美国,还有什么人是你想找而找不到的吗?”龙麟不知为什么,声音里倒带了笑意。
“为什么,为什么是她?”欧阳勋有些疲惫。
“那天你也在的,我父亲生日那天。你知道为什么我父亲这十几年每次寿宴,都先是钢琴曲的。这个不用我解释。”龙麟淡然道,仿佛在回忆什么,“连我父亲都觉得,章熙儿和我母亲一样。”
“我知道你从小和奶奶长大,我知道章熙儿和你奶奶长得像,弹钢琴像,可你这样对她公平吗?!”欧阳勋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句话。
“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风流成性,不择手段。”龙麟顿了顿,“但我自问,对她,问心无愧。”
“龙麟!”欧阳勋沉声喊出两个字,然后就传来摔门声,他快步下楼走出房子。
章熙儿忽然觉得胸口很闷,原来一切都是谎言,以为的幸福不过是别人的玩弄,以为的善良不过是别人的嘲讽。反身钻进被窝,有些凉,却没有此时的心凉。
原来这么长久以来的舒适都是建立在欺骗和相像的基础上的。自己就是一个影子,一个已经逝去的人的影子。没有任何一丝胜算,任何一丝侥幸,就只是一个替代品。
刚才倒不如没有听到那些,活在谎言里有什么不好,起码可以自欺欺人般快乐。这层包装已经破了,那就是破了,破镜难圆,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心不痛,只是觉得很冷,整颗心都变成了一块冰。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就不会再受伤害了。
门胡乱被敲了两下,就被从外面推开。章熙儿刚从枕头上抬起头,就看见龙麟大步走向床边。带着浓浓的烟味,几乎闻不到那股好闻的清香。紧盯着她,没说话,夜色下,眼睛如星般明亮。
“往里躺。”龙麟忽的开口,章熙儿以为他要坐下,就往里动了动,
龙麟一下躺了上来,双脚一磕,把鞋随意脱掉,昂贵的衬衫压出褶皱。
章熙儿一下惊慌起来,刚反应过来要躲的时候,龙麟粗壮的胳膊一下圈上来,把她紧紧抱在自己胸前。
章熙儿瞪大眼睛看向他的脸,这还是章熙儿第一次仔细看龙麟,眉毛浓厚,长过眼睛,细长的眼睛,闪着动人心魄的光亮,鼻梁高挺,嘴唇厚实。
“你都听到了?”沉默许久,龙麟小声问。
章熙儿没说话,轻轻点头。不生气,只觉得很累。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龙麟急促的想要解释。
“我没想象什么,我想睡觉了。”章熙儿往旁边挪了挪,用力逃出他的胳膊。龙麟却反而更紧的圈住她,带着蛮横的力道。章熙儿知道凭自己,肯定无法逃脱,索性不再动,干脆靠在他的胸前。
透过衬衫,能感受到胸肌厚实,带着安心踏实的温暖,心跳平稳却有些快。
章熙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我不喜欢烟味。”
“以后不抽了。”龙麟随口回答。他的烟瘾不大,烟龄却很长,母亲离世时开始抽第一根烟。然后出去应酬、朋友见面,彼此敬烟,一切都显示着抽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多时,一天两包,少时,两天一包。不是没想过戒烟,只是一直没觉得有什么必要和理由。
“能给我说说我是怎样的人吗?”章熙儿试探般问着。
“你叫章熙儿,下飞机时被我撞了,然后失忆了。之前你一直住在中国。你的行李。。。。。。其实我第二天就找到了,所以可以延长你的签证时间,要不你就要被遣返了,呵呵。”龙麟想着当时的一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完全不是自己的性格,自己不会刻意找麻烦,刻意耍这些很容易被揭穿的可笑手段的。
章熙儿,原来自己叫章熙儿,原来自己在中国。不知道自己在中国的时候是怎样的,每天都要去上班吗,还是和现在一样,每天就是看电视?中国是像电视上演的那样高楼大厦,还是胡同四合院呢?
那个叫做欧阳勋的男人,又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龙麟见章熙儿虽然没有再挣扎,但也没有说话,心里有些急,语气也就重了,“别生我气,好吗?”
章熙儿在龙麟怀里摇了摇头,“我不生气,只是不知道以前是怎样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一听章熙儿这样说,龙麟紧声说,“不要走。”怎么听,都像是在告别。
“我又能去哪呢?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章熙儿自嘲一般。
欧阳勋都追你追到我家来了,你怎么还能没地方住呢,“那就继续住下来把。”龙麟把胳膊垫在章熙儿头下,另一只手搂着她的后背,却弄得章熙儿有点喘不上来气,又扭了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龙麟没再说话,感觉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充实。
第一次见面时,确实是看到了母亲的影子,一样的白皙如雪,一样的漆黑双眸,一样微微上翘的鼻子,一样的尖巧下颌,才会主动让她住进自己的房子。每每看到她那样自然轻巧的做家务,都仿佛看到母亲的影子。
周围的女人都是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虽然美丽,却从没有带来熟悉宁静的感觉。唯独章熙儿,走进了他的心。
父亲寿宴,本已经一切安排妥当,而且十多年来都是这个流程,无非就是嘉宾不同。没曾想最重要的钢琴师竟然临时出现状况,现在想想,反而很感谢这个状况,让他更加认识了章熙儿。
“熙儿,我爱你。”龙麟终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低头一看,她已经乖巧的睡着了,呼吸温热,脸前的头发随着呼吸一飘一飘。他伸出手轻轻把她头发拢到耳后,嘴角微微上挑。
熙儿,我希望你相信我,哪怕只有这一次,我会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的爱。
龙麟听着外面树叶发出的声音久久没有睡着,他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天是去机场送人,出来的时候,心里想着一会要回家吃饭,还没准备礼物,爷爷身体愈发的不好了,还是给eric打个电话,让他先去把家里把那盒别人送的补品拿到爷爷家门口,等着他比较好。
刚从裤兜里把手机掏出来,车前面就是一重,一个人滚到车前盖上,然后飞了出去。
他急踩刹车,打开车门就跑下去查看。只看到她整个人侧躺在地,头发凌乱的挡住了脸,腿上胳膊上都有鲜红的血在不停的往外淌。龙麟抬头看见围了很多人,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吓得大声在哭,她的妈妈捂着她的眼睛,告诉她别害怕。
机场的保安已经报警,几分钟功夫,急救车就已经赶到,章熙儿身下的鲜血已经流了好大一滩。他的裤子衣服都成了红色。
龙麟不敢碰她,担心她有骨折或者内出现,这样的话,一动,反而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看见护士把她用担架台上抬上救护车,龙麟问明医院,给eric打了个电话,让他拿上准备现金,直接去医院。龙麟自己去警察局录口供。
在警车上给爷爷打了个电话,哈哈大笑着说,“爷爷,今晚我就不过去了啊,您知道的,我这不是忙着给你弄个重孙子出来嘛,明天去看您哈。”挂断电话,脸上再无笑容,闪过被头发挡上的血泊里的脸,闪过爷爷发白的嘴唇,闪过报表上呈向下的箭头。
从警察局出来已是半夜,给eric打了个电话,eric在那边不如往常利落,说话倒是有点支支吾吾,“老板,正在抢救。。。。。。现在主要是失血过多。。。。。。正在积极从血站调血。。。。。。您不要担心。”
龙麟感觉到他语气里的犹豫,直接说“我马上过去。”就挂断电话车被扣在警局,只好打车。
到了医院,才知道,原来今天下午发生过一次斗殴,一下子进来三十多个需要输血的病人,把医院的存血用的差不多了,现在没有足够的血输给章熙儿。
龙麟问明血型,直接和医生说,我也是b型,从我这直接抽吧。
eric两步迈过来,“老板,这怎么行,我已经联系了几家血站,我可以答给双倍价钱,优先给我们,怎么能抽您的血。”额头上一层细细的汗珠。
龙麟没说话,直接跟着医生进去化验。
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半夜,eric坚决不回去,龙麟只好让他先安排好病房,去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好。自己坐在急救室门外盯着门口的牌子,脑袋里一片空白。
看见章熙儿被从急救室推出来,他猛地站起来,看向医生,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龙麟看向章熙儿,她脸上的血渍已经清理干净,头发也服帖的铺在病床上。
龙麟像触电一般看着那样一张脸,怎么会?!
奶奶那样细心地照顾自己,自己还没来得及报答,奶奶就离开了。这么多年,再没人那样对他,而现在,上天用这样一种方式让奶奶回到他身边,甚至给他机会来回报。这就是天使吗?
“老板,我刚才给郑姨打电话了,她准备了燕窝和鸡汤,您先回家吧。”eric看着老板发白的脸色,任谁被一次性抽走那么多血,也是扛不住的。
这段时间,看着章熙儿在身边,就想起和奶奶一起长大的日子,也是那样温柔的一个女人,每次弹钢琴都是那样优雅端庄,自然而然的熟练做家务。
可心里又总觉得,或许,少了点什么。
第17章 启程回国
第二天早上,章熙儿听见龙麟出门前和郑姨吩咐了几句才出去,也没上心,估计又是晚上吃什么之类的。他总是提前为自己搭理好了一切。
上午十点,章熙儿正在健身房跑步,听到郑姨喊自己,穿着lululemon紧身运动背心和瑜伽裤就边应声边往客厅走。毛巾挂在脖子上,汗水顺着鬓角的发梢往下滴,马尾在脑后轻轻地甩来甩去。
一抬头,看见昨晚来的那个男人正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射入屋内,整个人镶上一道金边,灰色西裤,黑衬衫。和龙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龙麟像是太阳,热情外露,身形巨大。而他像是月亮,深沉宁静,瘦削内敛。
郑姨请他进屋,准备了黑色棉质拖鞋放在门口。
章熙儿站在健身房门口,不知道郑姨叫自己干嘛。
他已经走进来,看见她脚上粉色的拖鞋愣了一下,这不是她的风格的,她的衣服基本只有黑灰蓝三个颜色。难道这次车祸,不仅影响了她的记忆,也影响了她的性格吗?
“跟我走。”章熙儿看这个直直冲她走过来的男人,小麦色的皮肤,领口解开三颗扣子,迈开大步,几步就走到她的面前,抓住她的手。
“欧阳少爷,龙少爷出门前特意吩咐我,一定留您在这吃顿午饭。”郑姨走过来,站在章熙儿身边,“刚运动完,赶紧去冲个凉换身干爽衣服。你这孩子,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郑姨,烦心了。”欧阳勋用力掐了一下章熙儿,松了手。
“和我个老人家客气什么,可没看你们几个小时候和我这么客气过。”郑姨看了一眼欧阳勋,像是看个孩子,宠爱溺爱。
章熙儿转身上楼,换了衣服,米色七分裤,红色短袖。下楼去厨房帮郑姨打下手。
欧阳勋面对着电视,却什么也没看进去,他看见章熙儿整个人都和以前不同了,以前是半个混世魔王,想怎样怎样,抛开身材外貌不说,就是个男人。而现在,那样的安静乖巧,那样的明亮纤细,小家碧玉一般。
这还是那个他心里念念的她吗?
章熙儿刚刚离开的时候,他以为这不过是她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差,而这次也就是她一次普通的出差,唯一的不同在于她遇到了车祸。
得到她失踪的消息时,他正在开会,你是一次重要的会议,正在探讨下半年市场占领计划,销售永远是一个公司最重要的部分,没有销售就没有利润,就没有一家公司的生存和扩张,就意味着倒闭。
可就是在这样一个会议上,他直接宣布明天继续,然后出去打电话开始疯狂的找章熙儿。这不像是他了,他永远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干什么,要怎么干。
同样是纨绔子弟,在十几岁的年纪,别人开始飙车喝酒,花天酒地,他已经凭借自己的能力挣得第一桶金,二十几岁的年纪,别人正在国外留学,他已经开始在财经板块上大放光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这个弱点就是渴望,所以他看见周围人因为女人、钻石、古董、化石、油画而违心的做了一些事情的时候,他很庆幸,因为他唯一的渴望就是金钱,金钱就是他的弱点,而每一个利用他这个弱点的人,都会给他送来利益。
可现在,他有了另外一个弱点,章熙儿。
几个月的未果,让他也想过放弃,可是心却放不下,整颗心像索道,那样以永恒的姿态悬在半空。
午饭的时候,龙麟回来了,章熙儿听见急刹车的声音,忽的就想到了他那辆红色跑车,那次飙车,他该多注意安全的。
章熙儿不想下楼,昨晚听见龙麟说的那些话,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如果说一点不生气,那是假话,毕竟骗了自己。可如果说生气,又没有什么好生气的,毕竟他一直对自己照顾有加,也没有做过过分的事情。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下来吃饭吧。”郑姨的声音,脚步渐渐远离。
章熙儿犹豫了一下,又扎了一遍马尾,又拽了拽衣服,才开门下楼。楼下的两人已经对坐在饭桌旁,没说话也没动筷子。都看着章熙儿下楼。
玉米鸡蛋羹、软炸里脊、酸豆角炒肉末、豆豉鲮鱼油麦菜,和乌鸡汤。郑姨永远都是各种颜色,食材丰富的准备饭菜。那碗乌鸡汤,相信是她来之后才特意做的,龙麟肯定是不会顿顿和乌鸡汤的。
“你好不好意思,就给她吃这些。”欧阳勋撇了一眼章熙儿,怎么那么瘦。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虽算不上胖,但也绝不算是骨感美的,肉肉的,只觉得很可爱,尤其她喜欢嘴里含一大口气,就那样把自己的脸鼓成一个球。
还记得第一次抱她,肚子上的肉软软的,整个人也是暖暖的,像是抱着一个小熊或是小狗,那样温暖那样有手感。他已经够瘦了,难道要再找个瘦的,骨头硌骨头吗?
可现在她变成了尖下巴,本就大的眼睛,现在显得更大了。手腕处的骨头,略略突起,他一下想起那次捏着她的小臂,柔软温热的手感。
“你要不列个食谱,我交给郑姨。”龙麟胳膊架在桌子上,左手垂在桌子边缘,右手食指和拇指分开撑在下巴两边。
“相信你也知道在熟悉的环境对恢复记忆有帮助。”欧阳勋低头用勺子搅鸡蛋玉米羹,粘稠香甜。
整顿饭再没人说话,章熙儿很希望龙麟像往常一样,忽然用拇指抹一下她的嘴角,笑她吃的满嘴都是,或者嘲笑她吃的那么多,简直要把他吃破产了,再或者有一天他装自己右手受伤了,让她喂他。
她那次还真是担心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