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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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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途可言了。

    王王妃得了消息可急得够呛,派人将自己的帖子送到知府、甚至总督府全都石沉大海无人理会——能动用王爷的帖子除了他本人,也只有元配谢王妃一个;走夫人攻势更是行不通,整个南安的贵妇人们对王王妃的评价还不如侧妃梅氏呢。

    腊月二十九这天,王爷终于赶回南安,参加了太子在行宫主办的酒宴,回府后便听了王妃的哭诉,只淡淡地道了一句,“人蠢没药医。”说完,径直起身去了书房,又把次子顾涵召到了跟前。

    镇南王顾晟看着一脸平静的儿子,“知道错了?”

    顾涵眼皮都没抬,“父王既然顾忌面子,不愿管教,儿子只好勉为其难了。”

    王爷这回改镇纸糊脸了。

    而顾涵额头顶着道一寸多宽的血檩子欢欢喜喜地跑到了金家,而金璨此时正和微服到访的太子一起包饺子呢……

    顾涵见状,当即就撅了嘴,“好呀,有好事都不叫我。”

    金璨先把人揪到眼前,看过他额头伤处,知道并无大碍,还是亲手给他上了药。

    太子还凑趣道:“你们倒是不把我当外人。”

    顾涵随口反驳道:“我们当着你的面儿脱衣裳,才是不拿你当外人呢。”

    太子干咳一声,“你也不怕闪闪笑话。你小子小时候我还给你换过尿布呢,在我眼里你能有什么秘密?”

    “呵呵。”顾涵笑了笑,目光只往太子小腹处扫了扫——太子的丁丁在自然状态下并非竖直下垂,而是偏了个不小的角度……

    太子真怕顾涵掀他老底,便直接认输道:“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金璨左看右看,似乎对自己的未婚夫和太子哥哥又多了层了解。

    就在不久的将来,她进了京,才知道顾涵不止小腹以下天资异禀,脖子上面的部分也能傲世群雄:搁在天朝他无需锻炼……就能拿个小金人回家,还是当之无愧的那种……

    40晋江独家发表

    金家这里热热闹闹地包饺子,舒舒服服地吃饺子,而王府里妻儿围坐,镇南王却觉得异常寂寥:

    二儿子以额头接了镇纸,便大大方方地跑了出去;长子顾泽因为已经成亲,伺候着父亲用了团圆饭,便带着自己的妻子儿子先行告退了。

    王爷举目四望:身边青白着脸,像是死了亲人一般的蠢王妃今儿干脆像个木头人;下手容颜娇艳,我见犹怜的梅氏,感觉到他的目光更是受宠若惊一般,盈盈一笑眼含期待……

    顾晟更腻歪了:画虎不成反类犬。

    芙蓉就从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她只会挽着他的胳膊灌酒,还能笑得满面~春~色,“哎,一会儿让孩子们自己玩去,咱们夫妻好好乐一乐。”芙蓉每次这么说话,顾晟的胸膛里就像是有团火在烧,而顺着喉咙滚下的温酒更是让他整个身子都隐隐发烫。

    坐在父亲身边的顾沛和顾池瞧瞧对视一眼,都发觉了父王的心不在焉。每逢佳节,他们的爹就特别怀念元配谢王妃。

    这样的日子……娘你因为王王妃吃亏而露出的些许得意,被父王看到你又得被冷落……顾沛默默地低下头,喝了口酒。

    顾池则想起了母亲,虽然父王对母亲不算喜爱,但却足够敬重,她在的时候总不会让席上这样冷清。

    不过父王虽然偏心得比较过分,但对其他子女也算尽心尽责。除非像顾泓和顾溪屡教不改,彻底伤了父王的心,才会带出点儿放任他们自生自灭的意思。

    现在,顾泓和顾溪也似乎受了教训,规规矩矩地坐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王爷忽然把酒盏往桌上一放,“涵儿的亲事差不多了,沛儿的事儿,”说着,看向王王妃和梅侧妃,“你们两个也该上心了。我瞧着宁绯这丫头就不错。”

    此言一出,梅侧妃脸也白了,可当众顶撞王爷她真的不敢,只得唯唯应是。

    顾池面上带笑,就在桌子下面冲哥哥悄悄地竖了个大拇指。

    顾沛微微点了下头:暗道果然用对了法子。他先后找了嫡出哥哥顾泽和顾涵说项,两个哥哥都和自己的媳妇以及未来媳妇大大方方地说起顾沛的心意,这话绕了几个圈子最后传到了王爷耳朵里,王爷也没怎么考虑就准了——要知道镇南王顾晟一向乐意成全两情相悦的小情人,尤其是门第品貌本来就相配的,更是没有二话。

    腊月月底加上整个正月,王王妃都坐卧不宁,好不容易把幼弟救出大牢,姐弟两个抱头痛哭,同时下定决心要给金璨好看——因为相比较而言,只有金家这孤女最像软柿子,可以让她们揉捏一二。

    顾沛则忙着哄他亲娘,王爷已经决定的事情自然反抗无用,即使有儿子经常在身边宽慰说笑,梅侧妃终究是意气难平。

    镇南王府里两位王妃过得不爽,可金璨却在太子和顾涵时不时地斗嘴调剂中度过了一个悠闲且快乐的年节,当通往京城的运河大致解冻,可以顺行无阻的时候,大家收拾妥当,便启程乘船前往京城。

    为了掩人耳目,在两江的地盘上,仍有太子的亲卫摆足仪仗走6路行进。

    太子和顾涵商量进京路线和防备“万一”的退路时,也没避着金璨。她还给这二位亲手奉了茶,之后就坐在顾涵身边,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她对大秦山川地理的了解仅限于书本,正处于被地形卡的阶段,当然不能和太子顾涵这种把卡地形当成家常便饭的牛人相提并论。再说,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哪能因为太子器重和信任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呢?

    殊不知太子和顾涵这回更高看了她几分。

    到了午睡时分,金璨正端着地理书较劲儿,厂花却自己摸了过来,笑容和煦依旧,“西南那边儿的消息,闪闪可要听听?”

    金璨哼了一声,轻轻敲了下厂花的手背,“乱卖关子损人品。”

    厂花笑容渐深,告诉金璨安国公萧烈虽然怀疑儿子身死不那么简单,但查不出端倪也只得不了了之,为了确保南安这边的消息通畅,他一口气派出了三个儿子:除了闪闪的表哥的萧懿之外,还有原本负责若斯情报的四子萧慈,以及刚刚开始领差事的八子萧愈。

    又来了两个着急送死的,金璨略一琢磨,又问,“那今年到若斯边境的萧家子又是哪几个?”

    “次子和三子。”

    “安国公成年的儿子就有十个吧。”

    厂花忽然正色劝道:“咱们总要悉心谋划才能下手杀人,都未必能比安国公播种更快。”

    金璨眼前一亮,“太对了!咱们得动摇他的根基才行。”她挽住厂花的胳膊,感激道,“若非你出言提醒,我可就本末倒置了。你看,安国公不是仰仗梅家替他~走~私~兵~器……”

    这小隔间里金璨正和厂花说得投机,太子挤眉弄眼地调侃道:“怎么样?嫉妒吗?”

    “媳妇太讨人喜欢,是挺累心,”顾涵叹了口气,“看哪个出色些都要下意识地防备一下,可闪闪要是不好,我又怎么迷上她呢。别笑话我了,太子妃这一胎怎么样?”

    太子与太子妃本就情投意合,更是共过患难,唯独子嗣上很不如意。

    太子长子今年七岁,可在娘胎里的时候因为太子妃太好强,忙里忙外事事亲为,结果累病了用了药,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这些年都没断了药。

    如今好不容易才得了这第二胎,太子妃知道轻重,便再不肯费心,只在东宫安静养胎。

    提起未出生的孩子,太子幸福期待之意溢于言表,“听说是个活泼的孩子,踹他娘好似上了瘾……”

    顾涵搓了搓下巴,视线往小隔间里一个劲儿地飘,“我可不用再羡慕你。”

    话说出了两江便是湖广,顾涵的二舅谢永廉率当地官员前来迎驾。

    在宴请女眷时,金璨干脆就没见到顾涵的白莲花表妹——说是她生母病了,她就守在跟前衣不解带地伺候去了。

    散了席,金璨又从顾涵那儿听到了事情的真相:白莲花被她亲爹一个耳光扇到了地上,可惜这个时候打掉肚里的孩子太危险,于是白莲花就和她亲娘一起被送到了郊外的庄子,五年之内不要再想出来了。

    金璨听了,也不觉得如何,还特地大煞风景地问了一句,“之后呢?毕竟是亲闺女,还真夺了她的活路吗?”

    顾涵毫不犹豫地答道:“她若是晓得畏惧,我也不会拿她如何。若是她贼心不死,我也有再不让她搅起风雨的法子。”

    这个回答让金璨很是满意,顾涵也得了个温柔又主动地热吻,又做了在隔音不佳的船上不太敢做的事儿,最后真是皆大欢喜。

    之后一路平安,抵达京城时,由二皇子顾淳、向来与东宫亲厚的官员和世家子,以及怎么跑不掉的东宫詹事们将太子这一行人迎进宫中。

    顾涵和金璨也得了陛下的口谕:一起进宫面君。

    陛下和太子在乾清宫说话,顾涵和金璨则在坤宁宫大总管的带领下先去参见皇后。

    皇后也姓王,却和镇南王的第三任王妃娘家八竿子也都打不着。

    金璨大礼参拜后,稍微抬起点头,余光足够打量了高座之上的王皇后了——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和她设想得一点也不一样。

    王皇后完全没有历代宫廷画像里的那种标准泥胎像。她看着最多只有四十岁,神情慈和,嘴角含笑,是个端庄明艳又十分鲜活的大美人。

    金璨早就听说帝后感情非同一般,不仅所有子女皆为皇后所出,且至今陛下也只有皇后一人……如今看来,这传言不虚。她心中不由感慨:被爱情和亲情滋润的女人就是能长葆青春靓丽。

    坐在王皇后手边的就是她两个儿媳妇了。

    一身明黄又大着肚子的白皙佳人定是太子妃无疑。金璨光从她的表情中就能充分感受到她释放的善意。

    作为对比,二皇子顾淳的正妃赵氏表现出的态度就不那么美妙了。

    金璨思来想去,也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了她。好吧,她没给二皇子回信,难道这个做妻子还要在坤宁宫替她丈夫找回点场子吗?

    对顾涵来说,这里的女人们可都算是他的熟人。

    王皇后和太子妃自是不用提,只是顾淳他老婆……这张皱着眉头正憋着酸话或者琢磨着下套儿的模样……给谁看呢?

    于是他立即问道:“二嫂怎么了?昨儿没睡好?”言语内容听着像是嘘寒问暖,但脸上的表情可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儿——他面无表情且语气冷淡。

    赵王妃还真没睡好,二皇子顾淳连着一个来月都没进过她的屋子,她再恼火却也不敢得罪顾涵,“劳叔叔挂念,回去歇歇就好。”

    金璨消息还不灵通,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顾涵却没打算放过赵王妃,淡淡道:“管好你的手下。下回我未必肯再给你面子。”

    此言一出,赵王妃脸都气红了,却当着婆婆和妯娌不敢发作。

    金璨倒像是头回认识顾涵一样:好一个高冷小王爷。

    此时王皇后发话道:“既然乏了,就早些回去歇着。”说着,就让赵王妃告退了。

    等这个儿媳妇走远,王皇后笑着让金璨和顾涵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又宽慰金璨道:“我这个二儿媳妇性子拧,闪闪可别和她一般见识。”

    这么一听好似她要息事宁人,太子妃就怕金璨误会,赶忙替婆婆递梯子,“闪闪妹妹,母亲的意思是,以后她惹你了,你让涵弟出头就行啦,甭管是动口还是动手。”

    金璨一怔,这皇家略显奇葩啊。一般来说,皇家不是最讲究凡事儿立牌坊的人家吗?

    顾涵又冷冷道:“伯母、嫂子太心软,都说了让她摔几次跟头就自然学了乖。”

    王皇后抬手拍了拍顾涵的手背,慈爱道:“你呀。”在谢王妃去世后,皇后悉心照顾了顾泽顾涵兄弟一段时日,所以言谈举止至今亲近依旧,“她心里苦啊。”

    与二皇子大婚至今,赵王妃肚皮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而赵王妃回到王府里就哭了:你们合伙欺负我!顾涵你不是要娶金璨吗?!我偏让你不能如愿!

    41晋江独家发表

    不提回府暗自咬牙谋划的赵王妃,金璨坐在皇后身边却觉得很是奇妙:她这是头回进宫,怎么就跟已经十分熟悉的自家亲戚往来一个样子。

    因为,这是顾涵早就跟帝后以及太子太子妃商量好的:

    闪闪爹娘去得早,他自己……老实说也没怎么用心照顾,等人家姑娘真的“金光闪闪”的时候,他倒死乞白赖地黏上去了。

    人是追到了,但顾涵也看得出来闪闪压根说不上死心塌地。

    虽然帝后乐见自家侄子迎娶老师金旭唯一的孙女儿,但他们看了侄子的来信后,也觉得自家不是特别有底气:这么多年除了用度和赏赐一如既往,人家姑娘喜欢什么,性子如何,要没有厂花及时送到的密信,他们同样是两眼一抹黑。

    于是什么皇家威仪啦,试探敲打啦,逼着人家表忠心啦,金璨就统统体会不到了。

    再加上,王皇后和太子妃都已从各自的丈夫那里得知,金璨在南安的所作所为,为了本就不讨喜的赵王妃为难这么一个出色又懂事还马上也要嫁过来的姑娘……那怎么可能呢?

    脾气大心眼小的赵王妃离去,王皇后和太子妃说话越发随意起来,关怀起金璨在南安的日常生活,越说还越有事无巨细的苗头。

    金璨倒是有问必答,可顾涵已经默默祈祷上了:闪闪你可千万别嫌烦啊……

    在乾清宫里,皇帝和太子也向叶灵问起金璨平素的言行举止,而御案上就摆着金璨亲手所绘的减震器设计图和她亲手炼制的澄净灯油……

    厂花跟金璨不一样,不用问也会把该说的一样不落,“金家小姐事事都不避着属下……虽然属下对算学工学了解不多,却看得出金家小姐心思通透,手法纯熟自然。”

    别说皇帝和太子,其实就连厂花都觉得金璨老爹把闺女送出来的时候,肯定也把自己记载多年行军和练兵经验心得的笔记,以及若干新式军械设想的图纸一并交给了女儿。

    比起那些财物地契,这些才是真正的宝贝。

    金璨当时年纪小,这些东西也看不懂自不必说,等她逐渐长大,必然会专心研读父亲留下的无价之宝。而叶灵身为皇帝的心腹,来到金璨身边后,这小姑娘才逐渐展露出自己过人的才学、奇思妙想以及之后层出不穷的新巧玩意儿。

    大家怎么琢磨,都觉得人家小姑娘这是因为找到了大靠山,才敢崭露头角嘛……深悔没有早派人贴身伺候的皇帝带着浓浓的愧疚与补偿之心,和太子一起前往坤宁宫去看看老师的孙女儿。

    陛下太子驾到,金璨起身行礼,刚屈□子就被得了陛下眼色的太子上前亲手扶住了。

    陛下和颜悦色道:“自家人不讲究这些虚礼。”

    有皇帝这句话,皇后和太子妃就更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之后大家依次落座,皇帝和太子询问鸡毛蒜皮也忒掉价,太子妃比皇后更擅长闲聊,便好奇问起金璨和顾涵结缘始末……

    顾涵轻叹了一声,旋即捂住了半张脸。

    太子妃一愣,“我……拍着马腿了?”说着,扭头便向太子求救,“殿下,您不开口救个场?”

    太子笑道:“涵弟可是靠着死缠烂打才有今时今日,你就别揭他的老底了。”

    金璨嘴角一挑,这回的笑容就真诚多了:她算知道太子与太子妃为何能心心相印了。

    老实说,人与人拉近彼此关系的确都是从说废话开始的,但在坤宁宫里“享受”上对下且不那么由衷的关心,而且还从头“关心”到尾……很容易让人不耐烦。

    金璨一直在腹诽:你们好歹介绍下一看就知道要为难我的赵王妃,包括她的娘家,她自己的性格和行事水平也行啊。

    不过这也不能怨皇后和太子妃,她们对金璨了解得实在是太少了:问她南安的贵妇人以及她们的子女——金璨连这些人还没认全呢。

    太子接过话茬,再拉上顾涵,跟金璨聊起了在秘密山庄里有过不少接触的各位学士,其间自然难免掺杂了些“专业问题”,在场所有人包括皇帝都明显感受到金璨就此来了精神……

    皇后和儿媳妇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以后别跟人家姑娘再聊家长里短了。

    闲聊了一小会儿,二皇子顾淳和三皇子顾澈相偕到来。

    帝后三子中,长得最好的便是二皇子顾淳,大概也是最受年轻姑娘们追捧的一个:太子容易让人有距离感,三皇子顾澈……是个又高又瘦又苍白的青年,一看就知道身体不佳,气质更是拒人千里……这才是真正的高冷,刚刚的顾涵比起三皇子,也太好相处了!

    两位皇子到来,自是又一番见礼,而二皇子见自己老婆不在,不知为何,金璨总觉得他显得要更自在一点。

    就在大家等着摆饭之时,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三皇子忽然问了金璨一句,“听说你弄出了新式油灯,铺地的黑油,还给炮车装了减震器,这些莫不是金将军留给你的?”

    我爹留下的是他多年练兵带兵的经验以及各地地图,不是科研成果……金璨便诚实道:“不是。”

    “你的意思是,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确切的说,是我在天朝学到的知识,但无论如何也不是我爹想出来的,于是金璨又平静道:“是我亲手做出来的。”

    三皇子似是不信,带着点“你别是沽名钓誉之辈”的态度问了几个问题。

    金璨依旧有条不紊地有问必答。

    可随着两人越说越多,金璨终于把在场所有顾家人全都震住了。

    这里就能看出顾家有多开明了,大部分数理知识,别说本就比较擅长此道的皇帝与皇子们,甚至连皇后和太子妃也一样听得懂,直到说到材料的机械强度,抗拉抗压,弹性和塑性时,她们才干脆地认了输。

    “十万个为什么”附身的三皇子眼睛越来越亮,就在他觉得心满意足,满含期盼地望向皇帝与皇后时,顾涵忽然起身,拉着金璨的手道:“请皇伯父皇伯母成全!”

    金璨看了眼顾涵,给了个安抚的笑,也跟着他道:“请皇上皇后玉成。”

    三皇子顾澈本来狭长的眼睛登时瞪得像个杏核,“诶?”

    太子一把按住了三弟的肩膀,手下用力——当初想把闪闪许给你,你冷冷淡淡不情不愿,如今……晚了啊!

    二皇子顾淳也不言语,看三弟笑话看得很是舒坦——即使兄弟俩同父同母还一起长大,可他就是跟这个弟弟……合不来!

    对于皇帝皇后来说,最最虐心的事情就是明明找到了希望,这希望偏偏又眼睁睁地溜走了。为了三儿子的婚事,帝后真是愁坏了,如今看来,大约还要继续愁下去。

    尤其是皇帝如今正满心愧疚呢,连闪闪都发话了,不成全人家有情人都说不过去了。他也一手拉着一个,诚恳道:“好好过日子。”

    两人齐齐谢恩,皇后此时给坤宁宫大总管递了个眼色,一看就精明能干的俊逸中年……太监忙上前恭敬道:“陛下,娘娘,要摆饭吗?”

    用过皇家家宴,顾涵和金璨一起出宫,当然厂花也适时跟了过来。

    顾涵先送金璨回家——金家在京城也有宅子。细心的皇后更是早已亲自过问,修缮清扫完毕,直接就能住人。

    只是即将去新家居住,金璨脸上可没有一点儿期待和雀跃……

    顾涵轻声问道:“累了?”

    金璨眼皮抬都没抬,“今天话说得太多了。”

    顾涵欲言又止,“顾澈他……”

    三皇子这人一看就是个理工怪胎,金璨对欠缺为人处事基本技能的男人一向提不起兴趣,顾涵最起码在床上挺有情趣,“三皇子特立独行……我这个凡夫俗子可消受不起。”

    顾涵也不顾马车里还有叶灵和玉嫣,俯下~身~子,就在金璨嘴上轻轻一吻,“在我眼里,你才是天仙。”

    “天仙有令,”金璨勉强一笑,“你听不听啊?”

    顾涵身子一挺,亮出笔直又匀称的上身,“闪闪想要哪一块?”

    “先挑块肥瘦相间的吧,”金璨大乐,摸着小王爷的骨肉匀亭的身子,“跟我说说赵王妃。”

    原来赵王妃和太子妃倒是同族,只是血缘关系已经离得比较远了。当年赵王妃的爹战死,帝后怜惜这家孤儿寡母,便把赵家这女孩点为自家二儿媳妇。

    而赵王妃的爹健在的时候,门下幕僚不少,而如今镇南王第三任王妃王氏的爹就是其中之一。

    赵王妃的爹也曾和镇南王顾晟关系不错,听说他又死了老婆,便拉了回皮条——结果顾涵就有了王氏这个实在不靠谱的后妈。

    金璨终于真正开怀,看着小王爷发自内心的郁闷,她就心情舒畅,“难怪你跟赵王妃说话时口气这么冲。王家人原来是走的这条门路……哎呀……好吧,我就不给二皇子记上一笔,专心‘报答’赵王妃就行啦。”

    顾涵满脸纠结,给金璨揉着肩膀,又低声道:“我跟顾淳、顾澈都不太投脾气。”

    “看得出来。”

    顾涵却急切道:“顾澈倒也罢了,顾淳可惯会讨人欢喜。”

    “你是不是担心我变心呀?”金璨迎着顾涵的目光,真诚道,“自从见过了表哥,男人的外表于我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儿啦。”

    这句话……真是让人喜忧参半。

    到了金家的宅子,顾涵又开始腻乎,金璨睨着他道:“你不怕声名受损?”

    顾涵委屈道:“咱们的婚事陛下都准了啊……”

    这个时候的京城可不暖和。习惯了人肉暖炉的金璨……并不想降低生活品质。

    好吧,即使皇帝一家已经尽力温和包容,她仍然觉得前路曲折,不知为何就忽然碍了谁的眼或是挡了谁的路……此时顾涵却能站出来替她拉仇恨挡枪眼,这份心意金璨看在眼里,心里也不能毫无触动。

    所以她决定今后对顾涵再好一点。

    于是顾涵心满意足在京城也搂着闪闪睡了个安稳觉。

    而在宫里,也有两对儿夫妻——都是老公抱着老婆的时候,谈起了金璨和顾涵。

    皇帝和皇后是惋惜为主,感慨了下闪闪举止言谈头脑气度都是一等一,当得起皇子正妻。但是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顾涵这么个好孩子,没了娘日子便过得很苦,帝后作为长辈一直都看在眼里,如今终于得了个情投意合的美娇娘,帝后也硬不下心肠棒打鸳鸯。

    东宫里,太子也搂着老婆说着贴心话。

    他毕竟和金璨打了一阵子交道,评价起来就更一针见血:和靠着旧日的情分过活的二弟媳不同,金璨也脾气不小,但是个通情达理又有分寸的姑娘。至于她的本事,太子觉得单凭她一个,都能重振金家了。

    太子妃听了,当然知道丈夫的意思,“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这个妹妹,不令她受半点委屈。京里那些眼高于顶的人家,我自会留心。”

    可惜太子妃话说得太满了。

    三天后,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太子妃宴请京里三品以上的夫人和其子女,只为金璨接风并把她正式介绍给大家。

    却说金旭和金承继的故友感念旧日情分,早就嘱咐妻子儿女要善待金璨,这些人的善意金璨根本不用花什么心思,就完全体会得出来。

    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暗藏陷阱,而需要金璨注意的人家,她们还会早早提醒,甚至主动帮她解围——没办法,顾涵魅力惊人,消息灵通的人家知道顾涵已与金璨订婚……但总免不了若干名门庶女琢磨一下郡王侧妃之位不是?

    连消带打击退了几波前来掂掂金璨分量的庶出小姐们,金璨又被太子妃亲自拉走。

    东宫的院子里,林木错落有致,小石子细密铺成的小路,踩起来也脚感非凡,太子妃和金璨慢慢悠悠地走到了临水的长廊之上——这里视野开阔,藏不住人,所以比较适合说些悄悄话。

    太子妃刚刚拉住金璨的手,刚要开口就被一阵喧哗打断了。气势汹汹的赵王妃像是来兴师问罪一般,由远及近匆匆走来,并猛地推开了太子妃与金璨身前的两位女官。

    毕竟是皇子妃,她要动手,无论宫女内侍还是侍卫,都得让着点儿她……可大家万万没想到,赵王妃忽然就发了狂,尖叫一声,往前狠命一扑——她是将军之女,还是有把子蛮力。

    太子妃怀着孩子,本就略微笨拙,此时又避无可避,中招便向后倒去,还不慎也顶倒了金璨……

    在场伺候的众人反应也不慢,几只胳膊几乎同时伸出,就在即将扶住太子妃之时,金璨千钧一发之间觉得照着这个趋势,太子妃的肚子怕是要撞到自己身上,到时候恐怕也少不得她的干系。

    她权衡了一下,觉得宁可自己受点伤还是别让太子妃金贵的肚子碰到自己比较好。于是她咬牙拧腰,愣是侧向让出了块地方,让女官和内侍的胳膊足够伸过来扶稳太子妃的同时,金璨自己却在撞到了矮矮的护栏后,“噗通”一声掉到了下面的湖里。

    却说顾涵不知为何一直觉得心事不宁,于是他果断结束了和朋友的闲聊,问过值守的侍卫,径直前来找寻闪闪。结果他刚绕过假山,就看到了这样一幕:闪闪扭着身子撞翻了栏杆,直接落到了水中。

    顾涵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什么也顾不得,直接跳进冰冷刺骨的湖里,飞速游向他的爱人。

    实际上,金璨会游泳。

    只是早春三月的湖水虽然解了冻,那感觉可真不是盖的……万幸她觉得腰部极痛,而两条腿有如针刺,却仍能控制自如。金璨登时放了心,没伤到脊椎就好。

    她浮出水面,正向着岸边游去,却被一个宽阔有力的怀抱紧紧抱住,那万分熟悉的服色花纹自眼前一闪,金璨在放松稍许之余,仍能冷静道:“我腰扭伤了。”

    人很清醒,顾涵好不容易稍微放了点心,搂着闪闪,单臂划水,又快又稳地游到了岸边。

    结果回到自家的金璨就发起烧来。

    被御医灌了苦涩的汤药,她一觉睡醒,便觉得全身酸痛,尤其是腰部……堪堪就在能忍与无法忍耐之间。

    再一扭头,就见顾涵正守在床前,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她瞧。金璨倒皱了眉,“怎么啦?”想了想又道,“赵王妃不太对劲儿,”她指了指太阳岤,“当时似乎有些疯癫呢。”

    顾涵声音沙哑,“她吸火麻早就上了瘾。”

    金璨大惊,“什么?!”

    大秦爱好吞云吐雾的人并不算少,但大家吸烟吸的也就是普通的烟叶。

    而火麻,也就是~大~麻,连普通百姓都知道吸这个上瘾,不是好东西。官府也早就有相应的政令控制火麻的买卖,除非是药行可以适当经营,其他地方都很难接触得到。

    但赵王妃偏偏就在孤寂又漫长的生活中爱上了这个东西。这不是好事,她当然不敢宣扬。只是她冲撞太子妃、害得金璨落水一事,惹得皇帝皇后两位至尊齐齐震怒。

    派了心腹御医过去检查,赵王妃这位“瘾君子”果然就露了馅儿。

    可是这不算完,御医还在赵王妃深爱的火麻中还发现了……掺杂其间的黑玉膏。

    大秦的黑玉膏……其实和天朝的~鸦~片颇为相似,只是不那么容易让人上瘾,但致幻效果还有过之无不及。

    赵王妃行事狂悖终于有了解释,她多年不孕也一样有了因由。

    金璨听到这里,忽然道:“我记得只有西南与若斯和几个小国交界之处才产黑玉膏吧。”

    顾涵笑了笑,“早就怀疑她和西南有联络,如今……”

    金璨无奈道:“这夫妻做不成了吧。”

    顾涵正色道:“顾淳没准儿还要谢谢你我二人呢。”

    42晋江独家发表

    两人说了几句,顾涵抬手摸了摸金璨的额头,低声道:“还是有点儿烧。”

    金璨抓住他的手腕,还反过来劝他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顾涵沉默良久,终于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央求道:“你有脾气就发出来,郁结在心会酿出大病。”

    金璨费力地抬头看了情郎一会儿,才有气无力道:“真不容易,你居然会察言观色了。我……可真荣幸。”说着,又抬手捏了捏顾涵的喉结,“有没有感觉喉头一甜啊?”

    顾涵此刻却显得比她还虚弱,“你又欺负我。”

    金璨笑道:“还不是因为要嫁你,才惹出来的麻烦。刚刚你还让我该发脾气就发脾气……”

    顾涵无言起身,背过身去把整个后背都亮给了她,尤其是后座还特地一撅,“尽管来。”

    金璨边笑边咳:也就是顾涵真心软萌,招她喜欢。不然她早就实践“留子去父”这妙招了,不过这么做的话,在和世家官员的人际交往上,得吃不少亏就是——特立独行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此时,玉嫣正好进门,端着热腾腾的菜粥和几样小菜,“少主好歹用些,垫垫肚子。”

    在顾涵殷勤又周到地喂饭之下,金璨居然吃完了两小碗,当然看着闪闪用得香,顾涵以此下饭也吃了个半饱。

    而且顾涵小伙子火力够壮,也不怕传染,就和金璨相依偎着——他肥瘦相间又极有弹性的身子……金璨觉得,这枕起来的感觉,就算是时不时像针扎一样痛一会儿的后脑勺也很喜欢……

    饱暖之后……人往往想“睡”……

    靠在温暖的港湾里,耳边听着顾涵的软语呢哝,金璨还没喝药竟然又昏昏欲睡上了。

    玉嫣听见里间没了动静,轻手轻脚地进来收拾了碗筷,还有空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家姑爷,很不厚道地对了个口型,“姑爷,麻了吗?”

    顾涵实诚地一点头,又回了一句,“甘之如饴。”

    玉嫣还没走呢,厂花叶灵也端着黑漆漆的温热药汤子进来——他很愧疚,当时他被陛下召进宫里问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