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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不知道!
身后传来叶瑾华长长的一声叹息,“这样也好,省的满满也跟着受纷扰。小希啊,那你自己住在外面一定要多加小心,那些报道什么的,你别往心里去……”
他才不会往心里去,能真正叫他往心里去的,却迟迟不见踪影!
离了老宅,南希坐回车里刚要准备启动,然后接到了那个陌生的电话。
“喂。”他还没把照片发给他,他这就找到了?
“我们找个时间见一面。我现在在闵庄。”
“……”靠!他人都在闵庄了,居然还有脸说找个时间!“我马上过来。”
第七十四章 别野
市中心的另一处别墅区,是一个无论从建筑还是设计上,都能完美体现出欧美设计理念的西洋住宅区。
满满站在一栋别墅的门口前目瞪口呆了很长时间,直到被颜司钦拖进去为止,她才悠悠的感叹:活了几百年了,这种房子还是第一次见。
是吧?谁家会在自家院子里弄一个裸着上身的女人的雕像?
什么叫别野?这就叫别野!特别的野!
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颜司钦住的地方,满满一定会忍不住一把三味真火烧了这里毛都不剩!
“你喝什么?rm还是bacari?这两种酒都不错……”其实是,颜司钦的家里只有这两种酒罢了。
满满愣在沙发上,眨巴眨巴眼睛,这家伙一上来就灌她酒,存的什么心眼啊……“那个……司钦啊,我还是觉得我住在这里不大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这里多半时间都是我一个人在住。”他端着酒杯笑着走来,“而且我是司马昭知心路人皆知,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倘若他知道她是神仙,该是什么反应?
“我明白你的好意,只是男女有别……毕竟还是有些不妥!”真是奇怪,满满问自己,她跟南希在一起的时候怎就没有这份尴尬和不适?
倘若她下凡来缠上的第一个人不是南希而是司钦,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也在用对待司钦的心态对待南希?
不……不会的!满满第一时间在心里又给否决了。南希就是南希!他的气息他的容貌他的存在,在她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无可取代!
“满满——”颜司钦放下手上的酒杯,转而认真的望着她,“我从小接受西方教育,所以对待男女之间的事情很开放,但这并不表示我很随意。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从我见你第一面起,我就深深的被你吸引。满满,我喜欢你!”
表白来的太过突然,满满一下子没能适应。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向她表白。
上辈子跟明絮在一起的时候,是她先对明絮一见倾心,然后木讷的明絮就拜倒她这样一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的石榴裙下。至于南希……他也许太过火热,因为他只喜欢用热烈的动作去诠释他的意思!
而此刻司钦……
命运这玩意真是了不起,他一个人独自玩转这世上所有人的悲欢离合恩爱情怨……
“我……”满满自认巧舌如簧,谁知这一刻她竟后悔自己多活了的那几百年,为毛不用来好好读书?否则这种明摆着的事情也不至于被她支支吾吾成这副德行。
“我都懂……”颜司钦没等到答复,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中国的女孩子嘛……到底还是比较传统的。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我有的是时间等!”
满满觉得自己糗大了,好像她才是那个表白然后被拒绝的人,她逐渐感受着两颊以每秒百米的速度像爆红冲刺,然而这时却有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家里来客人了?”
满满同颜司钦一起循声望去,颜司明刚脱下外套挂好在衣架上。他同时也朝这边看来,视线不带什么情绪,扫过满满最终落在颜司钦的身上。意思像是在问:她怎会在这里?
颜司钦起身,丝毫没意会老兄的意思。“哥你回来了?”他将两手塞进裤袋里,这是他惯有的动作,每次他有事需要征得颜司明的同意时都会下意识的做这种动作。
满满不知所措的起身,俨然像是一个身处在人群之中的女兵马俑。
“你……你好……”她听见自己说,再次见到颜司明的那张脸,满满承认她仍是不能无动于衷。怪只怪,明絮在她的心里嵌入的太深!
颜司明冷淡的点头,也算是给了满满一个回应。满满的身份他很清楚,只是他不明白一向英明睿智的他怎么会有一个如此没出息的弟弟——他为什么要把别人的未婚妻带回到自己家里?
“咳咳……”颜司钦打破尴尬的气氛,解释道,“哥,满满她遇到一些困难,暂时没有地方可以去,所以我……把她带回家里来住几天。”
“是吗?”颜司明缓步朝这边走来。余光里没有留下一点地方容满满占据。“她的未婚夫知道这件事吗?”
…………
一句话问的屋里剩下的两人鸦雀无声。满满垂着头,像是被人揭开了丑陋而又见不得人的伤疤一般。只是她很奇怪自己的这种心理,南希是她光明正大的未婚夫,为什么这话从颜司明的嘴里轻轻巧巧的说出来,对她的影响就是这么巨大?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其实在潜意识里,仍把颜司明当做是明絮来看待。他说这话的分量,简直就是明絮站在她的对面指责她的不守妇道同等程度的严重!
“哥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满满是被南希那个家伙赶出来的,她在这里举目无亲,我不能眼见着她流落街头!”
颜司明没做声,静静的等司钦的话说完。
“你也知道,我心里是有她的……”语毕,颜司钦看向满满,似是在征得她的某种意义上的默许一般。
“订婚宴席刚过不久,而且南家也没有正式发表声明说已经跟钱小姐解除了婚约。司钦你这样做是不理智的。”颜司明始终面无表情,他的态度更像是在跟弟弟讨论一件令他讨厌的饰品该不该置放在他睁眼所能触及的地方。
“哥!”颜司钦欲言又止,他想要反抗却又觉得自己确实理亏,于是他只能一脸不甘的瞪着颜司明。
“颜先生不要怪司钦了……”满满将视线放在司钦身上,一双眸里充满感谢。“司钦只是好意不放心我一个人罢了,关于南家……司钦说的没错,我确实是被南希赶出来的,所以从婚约的层面来讲,我跟他确实再没有关系了。”
满满解释,“不过这并不表示我是一个很随便的人,我不会为了暂时的安逸改变我原本所坚持的底线。”说这话的时候,满满无比认真的望着颜司明,这一刻她无惧,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噢?”颜司明扯开一些弧度,明明是笑的动作,却让人感受不到一点温度。“既然如此,钱小姐请自便!”
第七十五章 她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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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怎么能这样!”颜司钦几度不满,他认为自己这是受到了非常严重的打压。身为一直被颜司明宠爱着的弟弟,这让他很难接受!“满满是我带来的,我要留她在家里做客。”
颜司明不语,只拿一双冰冷的眸子盯着他像是在狠狠的警告什么。
感觉到弟兄两之间的剑拔弩张,满满深深觉得不安。为什么她走到哪里,总是给人带来误会和分歧?
她决定这就走,马上,现在,立刻!“我……”
“我要你留下来!”颜司钦独断专行,他公然向颜司明发起挑战:这是他的猎物,容不得别人的任意裁决!
时间分分钟滴答走着,就在满满进退两难想要遁地逃跑的时候,她却突然听见那个冰冷的男人笑着说,“司钦你这是做什么,小心吓到客人。”转而满满感觉到那火辣辣的视线锁定在自己身上,然而她却只能盯着那个男人锃亮的皮鞋不放。
颜司钦也被自家老兄态度上突如其来的36度的大转弯弄的不知所措。“哥你……”
“我本来坚持不让钱小姐留下一是怕惹来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二是因为……我们弟兄两个都是大男人,心思粗陋,只怕有很多地方会照顾不周。”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颜司钦猛的拿手砸一下自己的脑袋瓜,“哥你先帮我照顾一下满满,我去去就来。”说完,他便朝门外飞奔而去。
这家伙……这家伙怎么能丢她一个人在这里!还是跟颜司明独处!
满满瞬间石化,这叫她如何以对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杀出去还是留下来?一个咒语弄晕颜司明还是瞬间移动?满满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想她在对待南希的意图不轨时都能从容应对,怎么现在放在颜司明身上,啥啥招都不管用了!
“看来司钦临时是去请管家了。”头顶传来颜司明磁性的声音,满满“咕嘟”一声咽了口水,还没想好措辞,人家接着说道,“那钱小姐就请自便,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就先失陪了。”
满满始终低着头,没能看见颜司明的脸色到底是怎样的,直到耳边传来不轻不重的关门声时,她才恍如从千万年的炼狱中解脱出来。
“我害怕打扰了你……但是更害怕再也不能见你……”满满对着关住颜司明的那堵门板喃喃低语,掩不住的是满目的凄凉。
昏暗的房间里,颜司明将满满的话尽收耳底。他错愕了很久,然后才掏出手机,道。“去查一个人的背景……嗯,钱满满。”
闵庄。
闵庄不同于其他嘈杂的酒吧,来往这里的人更多是一些高端人士。他们拎着公文包,一身的尊贵打扮,格外衬托出一袭休闲的南希惹人刺眼。
南希没来得及换衣服,其实他是自认为自己这身装束尚算得体。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开衫,上半身肩袖处有两条灰白相间的横条,呼应着里面洁白的衬衫,裤子搭配的是一条深灰色的牛仔,脚下登着的是一双白底的板鞋,看上去给人一种十分干净明朗的感觉。
“久等了。我堵在路上了。”迟到一小时的南希落座,他很庆幸还能见到对方。要知道这不要脸的家伙与人约会,向来迟到分钟以后就会扬长而去的。
有一位侍者走过来,摊开酒单在南希面前。他伸出手摆摆,“不需要。”然后盯着对面那个冷漠的男人。
靠,他又没撒谎,他确实是被堵在路上了,这家伙干毛一副活活啃了他还不吐骨头的嘴脸!
“几年不见,你越来越随意了。”那男人道,指着南希的装扮。
比起他当然差远了,万年不变的死人脸,还有那一身永远都在给谁戴孝一般的黑西装白衬衫。“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车上。”南希也懒得解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之前拍下的照片递给对面的男人看。
男人只瞅了一眼,便将满满的脸深深记在了脑子里。“找到她以后,是交给你还是我直接处理掉?”
处你妈的毛的理!
南希黑脸咬牙,“她是我未婚妻!”妈的你怎么不去把你未婚妻给处理掉!
男人深皱着的眉眼稍稍松开一些,不过显然带了几许惊讶,“你居然被你未婚妻给陷害了?”
草!南希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可以想象那画展轰动的程度如何了,连这个从不看新闻的家伙度都这样说……钱满满,我真他妈该叫你被这家伙给一刀抹干净脖子!
见南希一副有屎拉不出的表情,男人继续道,不过他显然想多了。“你不必为难,我会替你做干净的。”
南希猛一抬手,一拳砸在桌面上,“简亦如,这女人是我老婆!我他妈有病千里迢迢把你找回来干掉我老婆啊!”南希鬼叫,没注意到他的措辞里用到了“老婆”两个字。
简亦如愣神些许,“那你在电话里念她的名字恨得咬牙切齿做什么?”他顿住,继而又补充道,“你许久不联系我,眼下突然联系却是在这个风口浪尖的当下,我当然会联想到陷害你的人就是这个女人!”
南希感觉自己的太阳岤像是装上了马达一样突突突突直跳,什么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他现在还没有对手,就能活活被这猪一样的队友给气死。
南希做隐忍状,他告诉自己要淡定。这家伙是个冷血杀手,他是脑袋抽经脑袋中风才会找这家伙帮忙寻那女人的下落,他问自己是不是该收回自己对他的拜托?
“我只是请你帮我找到她。这女人做了错事一走了之,我只是想找到她然后给她应有的惩罚!”南希词穷,他没办法跟一个信念里只有“杀无赦”的人解释他这种遭雷劈的心态。
果然简亦如没能理解,他的世界里直来直往,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恨一个人就该杀,不恨的人爱哪哪去。“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直接帮你做掉不是更省你心。”
“省你妹!”南希叫嚣着一个起身,刚准备塞一拳头到对面那个榆木脑袋上,可是中途却遇见简亦如冰冷厌恶的眼神而讪讪的收回手。
“我再跟你解释一遍……她是我的女人。我只是千方百计也寻不到他,这才牢您大驾。但这并不表示我是叫你把她干掉!明白吗?”
第七十六章 杀鸡儆猴
简亦如表示不能明白。这种复杂的思绪他猜测大概这世上也只有南希才有。他的世界里只有三种人:男人,女人,南希。
“我知道了。”他淡淡的说,始终不带任何情感。心里却在想着一定要尽早找到那个女人,看看她到底什么来路能叫南希如此猴急!
简亦如是享誉国际的头牌杀手,当然,三年前他不是。南希跟简亦如其实并没有多大交情,但是细细推敲,两人之间好像又存在着某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身为坐在金山银山顶上优哉游哉的朝着底下人甩着老二撒尿的南希,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哪路高人,于是某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受人所托的简亦如的枪口便瞄准南希的后脑勺嘣了一抢,谁知预料之内的本该是南希血肉模糊的后脑勺,在预算失误的情况下,竟换成了他的转身还拿莫名的一张脸对着简亦如。
简亦如身为一等一的杀手,没能在第一时间解决掉目标,反而被目标的人围猎他表示再无颜面苟活,于是他决定举枪自尽,谁知自尽不成却换来他被南希按在病床上一个多月……
耻辱啊耻辱!身为一个杀手,被自己要杀的目标给救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这简直是杀手界的奇耻大辱!
他要杀他,他反倒救他,人生第一次,简亦如总算算了一次明了的账目——反正他这辈子算是欠了南希的一条命了。可这家伙不愁吃穿压根无从还人情债,于是另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简亦如决定默默离开。
谁知雇他杀南希那老板竟另外派人别前来行凶,南希亏得命大,不过也差点险些遇害。简亦如表示再也不能淡定,于是一枪一个,几发子弹干掉了那伙人……也正因为如此,箭亦如在那组织中便再也不能继续生存,于是后来你懂得,他背井离乡了。
事实上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南希都对简亦如突发神经一样的举动表示不能理解。
“简亦如,你不说要来杀我的吗?为什么要救我?”那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午后,南希受伤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问身边冷冷的简亦如。
“我也是来杀你的,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再于是……再后来……大家可想而知,两货竟然成了生死之交。不过从那以后简亦如再没出现过南希的生活中。他走了……临走前只淡淡的留下一句话:他日你若有所求,我必赴汤蹈火不惜一切办到!
南希永远也忘不了简亦如说这话时的眼神,刚毅和坚决!这是两种永远也不会出现在他眼里的意念。南希不会明白,在一个杀手眼里,要如此掏心掏肺的对另一个人以诚相待,需要的是比杀人时还要强大百倍的勇气!
收回追溯到过去的视线,南希问。“这些年你都去哪了?”其实这中间他多多少少也听闻了一些。据说简亦如毅然决然的叛离了先前那个组织,一个人到国外去了。他还听说,他杀了更多的人,因此他在杀手界饿地位到今天也没谁能撼动!
简亦如闻言,眸子有些微动,他想起了过往的几年里他是如何欲血在枪林弹雨中,如何用血腥的双手接过一笔笔酬劳如果不是南希的提问,他甚至怀疑此刻坐在这张椅子上与南希对话的躯干是不是一具尸体。他的心,早在那污秽不堪的杀戮的日子里死去!
“我从国外刚回来,便听说了一些对你不利的报道……”他的语气很少出现拖延,至少南希很少听见过。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身上藏着一个手榴弹回来炸那些记者媒体的吧?果然……
“我其实可以替你一并解决了。”他的口气相当奇怪,好像他这尊佛大发善心替他扫除障碍还不收费,他该磕头谢恩才是。
南希被吓的不轻,“全天下的媒体都在报道我的事情,你杀到什么时候才能杀到头?”若是以此计算的话,箭亦如一天拿手榴弹炸一窝媒体,假设乘以3家媒体,那也要活活炸个3天。靠这样一来他刚炸完那些人,另一波媒体又该报道他偷窃军火了!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你想太多了。凡是都有起头,只要找到起头的人,事情就好办多了。”简亦如很奇怪,南希居然没听过杀鸡儆猴这个成语吗?
嘶——南希倒吸一口气,这家伙是来真的。“你你你……你千万被胡来啊。我告诉你,这里是法治社会!杀人要偿命的!”多新鲜,他竟然在跟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说杀人偿命这回事,他还真他妈的不把杀手当回事啊!
“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你何必这么激动。”简亦如两眼敛下,没让南希瞧见他眼底的笑意。南希此时炸毛的样子在简亦如眼里像是一只发了飙的乌龟,正伸直了脖子嚷嚷!
吓死他了!南希还以为这家伙来真的呢。“这些媒体都是人来疯,就跟三年前一样,报道一阵子一也就消停了。你若是从中插一手,他们还指不定会把我写成什么样……”南希伸手抄过去简亦如的酒杯猛灌一口,心里徒然顺畅了不少。只是他心知,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被平息。
但他无心纠缠那些。只因当前首要的,是要先找到满满!
“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帮你找这个人的。不必太担心。”简亦如再抬起头,已是一脸的冷酷无情。
南希点头。他望向简亦如,有时候他很庆幸自己不似简亦如一般悲惨,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南希身上发生的很多事情才不会伤他太深。
“南栅怎么样了?”简亦如忽然道。
南希的表情徒变,像是被一些尖锐的东西无预警的刺痛一般。“我其实也很久没去看她了……”南希望向窗外,平淡的面庞下,是掩不住的心潮澎湃,他知道有些事情终究无法再宁静下去!
第七十七章 谈判
告别了简亦如,南希独自开着车子回家。
冰冷的四堵墙内,只有灯光与他为伴。也许是初秋的缘故,南希竟意外觉得一丝清冷。
叶姨留下字条说是去老宅了,想必又是老太太忙着照顾气得不轻的老爷子,一时间抽不开身做饭,所以才差叶姨回去的。
望着桌上早已没了热乎气的四盘八碗,南希不禁觉得格外伤感。
好歹……那女人在的时候,即使两人一起饿肚子,也是有说有笑有打有闹的,现在倒好,都走了……一个也不剩!
他突然发现他的生命里仿佛永远无法长久的留住一些人!
南希舀了几口冷冰冰的汤在嘴里,却食不知味。眼角无意瞥向客厅的茶几上,他懒散的神经“嗖”的一下抽紧。
钱满满回来了吗!
南希扔下勺子撒腿往满满房里跑去……
却空无一人!
可是她那天遗留在家里的那该死的香囊,他明明放在茶几上了,为什么不见了踪影?
南希推测,不会是叶姨收起来的,她压根没这种嫌疑和动机!
唯有一种解释:钱满满回来过!她趁他不在偷偷回来过!
该死!
南希觉得心头很痛,不,不是单纯的痛,那是一种猝痛!猛烈的急促的令你无法抵挡的痛楚!她竟然连她终日不离身的香囊都拿走了,是存心打算一去不回了吗?
那女人……偷人钱财就罢了,偏偏要连他的心也一块偷走,她究竟想干嘛,身为神仙还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
南希突然转身来到阳台,他推开窗户,清冷的秋风使他清醒不少,但短暂的清醒过后是铺天盖地的难以忍受!
他对着漫天的星空鬼哭狼嚎,“钱满满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女人,**走的越远越好,老子才不稀罕你!长的那么挫还有脸一天到晚的跟在我屁股后面要钱,老子他妈的天生就欠你钱啊你这个恶心巴拉的女人,老子想上你那是看的起你,**居然还变个钟馗出来吓唬老子,千万被叫我逮着你,否则我一定把你按在床上活活弄死你……嗯。”
“神经病啊大半夜的!”楼上一个满头缠着烫发卷的女人毫不留情的泼下来一盆冷水,浇的南希浑身湿淋淋。“变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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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颜司钦的别墅里。
满满轻轻掩上自己的房门。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又拿起手上的香囊垂帘一眼。历经了那么多事,她好不容易赚了一些钱让这香囊不再难看,却因为画展的事情竹篮打水成了一场空。
不知道这是不是佛家所谓的从头再来?满满苦笑,“我到底还是无法从他身上带走任何。”柔和的灯光下,满满任由自己不安的心绪倾泻一地。她刚才潜回去取香囊的时候,却意外的没能见到南希,很是令她遗憾。
也不知道他怎样了?是否还在生她的气?
“叩叩叩……”
满满背倚在门板上正想的出神,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谁……谁啊?”
门外传来颜司钦的声音,“是我。我看你刚才早早的就回房来了,晚餐也没吃多少东西,怕你不适应……所以过来看看。”
“噢……我本来饭量就很小。之所以进来的早是因为……因为我感觉突然有些犯困,所以已经睡下了……”
门外没了动静,满满伸耳细听,过了一会才传来颜司钦的懊恼声,“那你好好休息,明早见。”
满满没再说话,只等颜司钦离开的脚步声响起,这才轻轻叹息一声。独自又在站在门口许久,她才缓步往床边走去。望着周围陌生的摆设,虽然掩不住的富丽堂皇,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比不上她内心深处南希家里那自然美好的一切。
慢慢倾斜身子倚在床背上,满满循着窗外的月光不禁出神。思绪纷飞,无边无际。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竟不知不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渐渐清冷的空气使她忍不住浑身激灵一下。她起身朝窗户走去,刚要伸手关那扇窗,却在楼下路灯打成的光晕下,瞧见一抹高大的身影。
“颜司明!”她喃喃低语,月光下他的背影生硬且无情,满满瞧不见他的脸庞是怎样的,但光是猜想就能感觉到那股锥心的冰冷。
“这么晚你还没休息?”满满的声音幽幽传来,伴随着四周淡淡的花香逐渐散开在黑夜中。她没敢靠太近,只留下一段距离止住步子。
颜司明蓦地转身,速度之快以至于没来得及掩饰眼底的讶异和警戒。“是你!”
同样的没有防备,满满撞见他生硬尖锐的这一面忍不住错愕。“我……我本来是要关窗户的,却看见你独自站在这里……就忍不住下来……”想与你聊聊
颜司明敛起身上的防备,稍稍温和一些。“我睡不着所以下来走走。”他的借口其实漏洞百出,满满但凡争气一些,定能注意到他一身的装束整齐,绝不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的打扮。但是这没出息的女人一见颜司明的那张脸,就忍不住想到她那又爱又恨的明絮!
“我……我也……”满满盯着自己的脚尖,恨不能盯出一朵花来。她对自己的这种没出息的心态表示不能理解,她可是堂堂神仙!向来南希那种货在她面前从来都只有愤愤不平和咬牙切齿的份!“我其实也是睡不着。嗯……换了地方有些不习惯。”
颜司明没说话,盯了满满许久,才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他再开口,全然冰冷的谈判嘴脸。“你刻意接近司钦究竟想得到什么。”
满满抬头,对上颜司明冷漠的侧脸,“我……我没有。”她皱眉,对他的字眼无比反感。是司钦死活不要脸的拉着她回来的!她没想过要住进这里!
“既然如此钱小姐,我们就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希望你能离开。马上。司钦性情单纯,不是你这种善于玩手段的女人的对手,你有什么目的大可冲着我来,何苦周旋在司钦身边!”颜司明冷冷的道,他的言下之意耳聋的人都能听得出来,他不信眼前的这女人就是不知好歹。
第七十八章 此处不留爷
满满听见自己的心徒然漏跳了半拍,他眼里她的靠近竟是带有目的的?该死!
不过想想也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前些天还是南希的未婚妻,眼下就迷得颜司钦神魂颠倒五迷三道,不是玩了手段又是什么?满满心痛,痛恨自己的无知天真!她竟妄想还以为她恬不知耻的留下,是能跟这个与明絮长着同样一副面容的男子发生些什么?
真是笑话!他柳明絮上辈子负她在先,这辈子也不投胎个好人家,偏偏投在这块茅坑里的臭石头身上,真是岂有此理!
“我会走。不过不是现在。”她这么不明不白的走了算什么?不打自招?靠,跟南希那种货色呆的时间长了,别的本事没学会,无理由的理直气壮倒是继承了不少。
“司钦一片赤诚对我,我总该与他说一声道别再离去。”满满砸吧砸吧这些话里的决心似是不够狠,于是又补充道:“还有,请你以后不要拿你那分寸的目光衡量别人!另外,恐怕你不知道的是,我的手段从不稀罕用来对付我不稀罕的人!”
完美!满满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满分!她转身,昂首阔步。她觉得她下凡来从没哪一刻如这般光明磊落!是谁说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的?说的真他妈的有理!
只可惜第二天一早,满满没能将彪悍的人生划上完美的句号。因为她在前一晚信誓旦旦的说要亲自道别的话,却化作一张白纸黑字遗留在司钦的房门上: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去意已决莫再强求。另,我临走之时发现身上没有食物充饥,于是带走了你厨房的一碗骨汤一袋及时方便面和几盘昨晚剩下的菜以及你墙上挂着的两瓶红酒……相识一场,算是你临别替我践行。后会无期!
颜司钦对着满满留下的字条心捶胸顿足。如此豪迈的女人……他他喜欢!颜司钦默默发誓:一定要将满满娶进颜家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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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江湖这种地方也不是随随便便的谁谁就能肆意闯荡的……这一点,满满终于从对面那个跟她僵持了半个多小时的楼二爷身上意识到。
话说她就算被贬下凡来,好歹也是个神仙吧?凤凰落在鸡窝里还能看出那长长的尾巴呢,如今她倒了哪辈子的霉?竟沦落于跟一个乞丐争抢地盘?
靠!
楼二爷吹胡子瞪眼一番,“你去而复返这是几个意思?看我楼二爷好欺负是不是?信不信老子一声口哨能喊来一帮弟兄招呼你?!”
满满忍不住黑线,怪只怪她两次徘徊在这里的时候这楼二爷刚巧不在,等她打定主意要在此营生的时候,这楼二爷就莫名出现了。“那里明明才是你平日要饭的地方!”满满指着十米开外的一处街角道,“何时这里也成了你的地盘?”
“这一整条街都是老子的地盘,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哪个新来的不得跟我楼二爷先报备?”
报你妈的备!你当这是上班打卡啊我去你妹的!
“我不是乞丐!”满满第一次强调。“我只是路过!”
“路过的乞丐也是乞丐!合着你还是外来户?外来的乞丐要在这里营生也得先跟我报备!”
满满瞬间炸毛,“我跟你说了我不是乞丐!”岂有此理,她哪里长得像乞丐了哪里像了?
楼二爷叼一根草在嘴里,两手抱在胸前忍不住鄙视一番,“身为乞丐首先要对自己是乞丐这一点有非常清醒的认知,你一方面流落街头另一方面又否认自己是个乞丐,这可是活生生要饿死的前兆啊……”
“……”某女准备愤起一脚踢了这乞丐中……
“再说了当乞丐有什么?想想金庸武侠里,丐帮可是天下第一大帮。于是丐帮本着与时俱进的发展脚步,传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九百九十八代帮主了……”
“……”某女准备降龙十八掌劈了这乞丐中……
“本帮新规,凡是入帮者无论男女老少,皆要发毒誓誓死效忠帮主,还要要无偿奉献银……”
“呸——”满满没好气呸一声,幸好她听南希说丐帮帮主登基时首先要接受来自帮内兄弟姐妹的口水!“毒誓银两没有,口水拳头一大把!”
“嗯!”下一秒,就见着楼二爷捂住右眼退后几步。“你敢打我!”
满满扬眉,一脸“你咬我啊”的表情。
楼二爷岂是吃素的,他纵横乞丐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打。而且还是被一个女人打!
不过打女人的乞丐很无耻,可是被女人打的乞丐是软蛋啊!这事要是传出去叫他以后如何在帮中立足!
为保帮中之主地位,楼二爷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