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裁零三章裁衣
邹晨准备把曲家来求娶‘玉’英的事情宣扬出去,好让众人知道‘玉’英已经有人开始来求了。
陈琦道:“好好的替‘玉’英挑户人家,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高官厚禄,只求他是一心一意过日子的人就行。至于这个曲家,也不要回绝他,先观察一段时间……”
邹晨含笑揶揄他,“敢情你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
陈琦就去呵她的痒,吓的邹晨离他老远就尖叫,也不知怎地自从怀了身孕,身子异常敏感,看到有人想要呵痒就觉得受不住。
陈琦哈哈大笑,将邹晨轻轻揽在怀里,细细地亲‘吻’她的眉梢眼角……
隔了两天请了外面蜀锦绣庄里的裁缝来替‘玉’英量身材,做冬衣,又请了隔壁院里的几个嫂嫂同来,锦墨居里一下子便热闹起来。
来量身材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脸‘色’木讷,不大爱说话,问十句得有八句是‘嗯’的,可是邹晨就是爱用这个‘妇’人。只要是有新衣裳要做了,必是要请她来。以前蜀锦绣庄派到陈家的是一个极为‘精’明的‘妇’人,邹晨让她替晶晶量了一回衣裳,眼睛骨溜溜的‘乱’转,看得邹晨心烦,衣裳没有量完就将她赶跑。蜀锦绣庄的老板娘过来赔罪,特意换了一个老实忠厚的‘妇’人过来。
邹晨牢牢记得元明回文本里那些大家闺秀们的遭遇,尤其是象西厢记里红娘这种小‘女’使,吃着主人的饭却把主人往火坑里堆生怕主人死的慢。那是天生的大杀器,专会勾引大家闺秀们学坏的。所以,越是聪明伶俐、牙尖嘴利的,越要敬而远之。
正量着衣裳。忽听得外面的婆子来回报,苏府的王弗来访!
邹晨颇有些意外,旋即有几分高兴。
自从怀了孕,就不能再四处走动,连商铺和大卖场的事情也给放下了,整日呆在家里,苏家的两个大娘子偶尔来坐坐。要不是家人来了,邹晨几乎上就要在家里闲出病了。
连忙将王弗请到了三间倒座抱厦中安坐。
和王弗说了两句话,又引着她去拜见了黄丽娘和柳氏,便又回到了抱厦中说话。
王弗向来和她‘交’好。也没有遮掩。直接将来意说明。“你们前几日送去的螃蟹吃过了,甚是好吃。家里人自蜀西而来,带了一些乡产。特意带来给你们。”后来又说起了‘玉’英的事情。
邹晨面上带笑,心想果然都开始知道‘玉’英有人来求了。
王弗笑道:“既如此我便放心了!你家小姑子我也是见过几面,是一个温柔贤淑的,只可惜我家中没有合适的子弟,若不然真想求娶过去。”
又说了几句话便告辞了。
邹晨就回去继续陪着‘玉’英和嫂嫂们挑衣裳样子。
自从曲家来给‘玉’英提亲开始,连着好几天,陆续的有人来给‘玉’英做媒,可是大多条件不怎么好,不是年龄太大,便是已经娶过妻的。想找一个和‘玉’英同年龄的。真是千难万难。
邹晨就将‘玉’英的爹娘哥嫂恨到了牙根里,告诉陈琦让他再往家里写信痛骂他们一通。
“若不是‘玉’英的爹娘哥嫂把她给耽误了,也不会到了十七岁还没有定人家?眼看她就要十八岁了,可是这来提亲的,没有一家能叫我满意的!”邹晨和来看她的黄丽娘抱怨。
黄丽娘听‘女’儿说完来提亲的几家,叹了口气,“还没有咱家的金兰条件好呢!金兰的夫君王谦策,这几年发奋读书,也考进了府学,等到明年就满了三年可以参加贡举了。”
“是啊,所以这‘女’子就得早早的订亲,要不然平白的被耽误……”邹晨也跟着叹气,“现在好人家和‘玉’英同龄或者大一两岁的,哪个没有订亲?纵是有那几个没订亲,那也是家里巴望着他能考个名次出来好结高‘门’。‘玉’英又不是阿琦的亲妹妹,他们是断不会要这样的姻亲。”
“要是实在不行,我看那曲家也就差不哩了!”黄丽娘劝她。邹晨就郁闷的捶了一下‘交’椅的扶手。
黄丽娘又让身边的婆子搬过来几个樟木箱子,挨个打开后指着里面的皮子和布料说道:“这是给你和晶晶做冬装用的,你肚子孩子用的细布都是让厂子里手工最好的工人替你纺的,等回头你让家里的人再多洗几次,免得扎着孩子了。”
又拿起几张皮子,细细的解释用途,“……这斗蓬上你安排做针织的人要用貂‘毛’,看起来才蓬松漂亮;这几张羊羔‘毛’你可以拿来做晶晶做小背心穿,外面裹上一层白貂‘毛’,配上红绫缎面既漂亮又暖和;黄狐皮是做大皮袄的,虽然样子不怎么好看,可是胜在手感温和,你明年三月生孩子,那是穿不上了,就给琦哥做一件挡风的大袄,让他上值的时候穿……等到开‘春’,江南和蜀地那边又有新式样子的绸缎布料,回头我再替你准备‘春’衫和夏裳。”
邹晨心中一阵暖流涌上心头,轻声道:“我阿姑也替我准备了不少,前一段运来了好几车。”
“那是她的,这是我的心意,不能‘混’为一谈。”黄丽娘又从箱子里拿出小巧的玩具,“这是给晶晶准备的……这是给小家伙准备的……”
邹晨就吃吃的笑,“阿娘,他还在肚子里,等他会玩时要一年多呢。”
黄丽娘就白了她一眼,“你呀,就知道头疼医头,脚疼医脚,这些东西都得事先准备好,哪里就能等到孩子想玩才去准备。”在箱子最下面拿出一个木盒,打开来是满盒的珍珠,颗粒大小均匀,散发着氤氲的光芒。
“这是给晶晶准备的嫁妆,你先收着,回头有好的咱再添!”一边说一边念叨邹晨,说她不知道‘操’心,孩子虚岁都七岁了(是不是实岁五岁,虚七岁啊?)也没见这个当娘的替‘女’儿准备一点嫁妆。
邹晨就笑盈盈的听着黄丽娘念叨她,时不时的‘插’嘴说两句。
‘玉’英的亲事,始终在半空在悬着,没有一个着落。邹晨有心想给‘玉’英再挑一个好的,可是说来说去却都是一些不上道的人家,比了比竟然还都没有曲家弟弟的条件好,可是就此许给了曲家弟弟,邹晨又有些心不甘,董娘子那种泼‘妇’,‘玉’英又柔弱温和,嫁进去了还不被一口吃掉啊。
虽然想着有自家撑腰,董娘子到底是不敢怎么样,可是‘玉’英嫁过去就是曲家‘妇’,董娘子若是冷言冷语的那‘玉’英也得听着。
这一个族妹,真是把邹晨的头发都快急白了,真比当初嫁金兰的时候还‘操’心。
‘玉’英知道了后,就哀叹自己的命不好,爹娘哥嫂没将自己放在眼里,好不容易逃出去了,二十四哥和嫂嫂待自己亲近,为自己的亲事不知费了多少心,有心想报答他们,却不知要怎么报答,自己连吃饭都是要靠哥哥养活呢。
渐渐的,便有些怏怏的,在‘床’上躺了一天。夏夜吓坏了,立刻跑去告诉了邹晨。
邹晨‘挺’着大肚子来看她,用手‘摸’了‘摸’了她的额头和耳后,发现不烫。‘玉’英被惊醒,就要起来,邹晨急忙按住她。
柔声道:“你是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有什么话不能对嫂嫂说呢?”
‘玉’英看了一眼邹晨越来越大的肚子,眼眶红了起来。“都怪我没用,连累嫂嫂这么大的月份还要为我奔‘波’!”说着就掉起泪来。
邹晨一听便知道‘玉’英怕是已经听到了前头的事情,便劝她不要多想,自然能替她寻一个如意郎君。
‘玉’英咬着嘴‘唇’,声如蚊蚋:“嫂嫂……我看曲家小郎君就‘挺’好。”
“那曲家是商户,虽然曲洋是有几分学问人品倒也不错,可是我怕那董娘子……”邹晨沉‘吟’道。
‘玉’英摇摇头,“我有嫂嫂在后头撑腰,想必董娘子是不敢过于为难我的。”
邹晨又问了几遍,‘玉’英只说‘挺’好,愿意嫁到曲家去。看着她那柔柔弱弱的样子,邹晨心里又把她父母哥嫂给骂了一通,只得嘱咐夏衣用心服‘侍’她,派了个小厮去外面请医士来瞧病。
隔了几日,宛丘来了几辆马车,敬哥的父母和纪武胡妈妈一起到来。
纪武见了邹晨就长揖到地,感谢她替自己的儿子找了一个好浑家,敬哥的父母也乐呵呵的来向邹晨见礼。
到此,石竹石燕才知道了自己要嫁的人是谁,不由得又羞又气,将敬哥和纪明身上拧了好几块青紫。
到了晚上,将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陈琦便宣布了石竹和敬哥,石燕和纪明的亲事。那些仆‘妇’婆子小厮们,挨个向敬哥和纪明敬酒,将俩人差点灌的醉倒在了桌子底下。
睡觉前,陈琦突然从枕头边‘摸’出一个檀木匣子递给了邹晨。“你这一段劳累的很了,这是为夫奖励你的!”
邹晨奇道:“这是什么?”说着便打开了匣子,只见在猩红的丝绒内衬上放着枚‘玉’钏。‘玉’钏古趣盎然,几缕甘青在‘玉’钏中氤氲流转,形成了一条小小的河流。
陈琦嘴角含笑,将‘玉’钏亲手戴到了邹晨的手臂上,她的指甲饱满,剪成杏仁样式,雪腕晧白,更衬得那一抹雨过天青,‘玉’‘色’更加的泌人。
不由得‘吟’道:“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鸾镜巧梳匀翠黛,画楼闲望擘珠帘。金杯有喜轻轻点,银鸭无香旋旋添。因把剪刀嫌道冷,泥人呵了‘弄’人髯。”
邹晨就啐了他一口。
陈琦凑过身去,在她嘴角细细密密的‘吻’过,最终喷吐的鼻息停留在她的耳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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