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太忙了，过不去了，我……”</p>

    尤眠打断他，“所以，你打算在电话里和我说分手吗？”</p>

    “……”短暂的沉默后，叶文希只说了三个字，“对不起。”</p>

    “好，我就问你两个问题。”尤眠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第一，在过去的几个月时光里，哪怕是一分一秒，你都没有对我动过心吗？”</p>

    “尤眠，你很好，真的。”</p>

    尤眠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但这句话实在太搞笑了，以至于他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盯着餐桌上的玻璃杯，杯子上他面容的倒映在灯光下被拉扯得诡异模糊。</p>

    他把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压下，又问：“第二个问题，我们……还有可能吗？”</p>

    叶文希还是那三个字，“对不起。”</p>

    期待又害怕的死亡终于被宣告，尤眠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好像有点如释重负，又有点麻木，最后所有的情绪都融入在一句话中。</p>

    “叶文希，那我们，就此结束。”</p>

    第20章 </p>

    顾衍睁开眼睛。他正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周围的一切应该都再熟悉不过，可他却仿佛身处刑场——焦虑，紧张，害怕充斥着他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他盯着床边散发着幽暗灯光的落地灯，突然，像是被灼伤一般，猛地跳下床，冲出房间。</p>

    顾珂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屁股在客厅，随手把包包甩到一边。她揉揉眼睛，想着顾家那一群老狐狸，就觉得头疼欲裂。</p>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带着八岁的弟弟站在父母的遗像前，那些叔叔阿姨在一旁喋喋不休，吵得是唾沫横飞。她抓住弟弟小小，软软的手，发誓不会让他受到任何委屈。于是她一个人扛起了父母留下的产业，全心全意地宠着弟弟，弟弟被宠成了嚣张跋扈的大少爷她也不介意。她知道，弟弟很有才华，也很聪明，但他对待工作随x_ing的态度也是让人头疼。不管怎么样，最后顾家的产业还是要靠他撑起来的，要怎么样才能让他收收心，今天又听说他和哪个电影女明星打得火热……这种女人她根本不会看在眼睛，希望弟弟只是一时兴起，不然如果和当初一样，那……</p>

    顾柯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睁开眼，看到顾衍正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一片通红。顾柯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小衍？”</p>

    顾衍跑到她身边，双手抓紧她的肩膀，抓得她有点疼。“姐，你到底做了什么？”</p>

    顾珂瞪大眼睛，弟弟和她都继承了母亲精致奢华的五官，她看着他，简直就像在看另外一个自己，“小衍，你到底怎么了？”</p>

    顾衍放开了她，慢慢地蹲下身，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整个身体不停的颤抖，看似非常的痛苦。</p>

    顾柯瞬间慌了，她想抱住顾衍，却被顾衍一把推开，“你对我的大脑做了什么？！滚开！”</p>

    顾柯摔倒在地上，不停地告诉自己得冷静。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地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平时工作时的沉着冷静。她唤醒正在休眠的管家机器人，“联系霍尔医生，快！”</p>

    *</p>

    只不过是打了一个电话，尤眠却好像是跑了个一万米长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瘫坐在餐椅上，看着一大桌子菜，忍不住笑了起来。</p>

    好像是听到了一个搞笑的笑话，他越笑越夸张，笑到眼泪流出来了也不自知。</p>

    快刀斩乱麻或许很轻松，但斩完之后的痛，又要持续多久呢？在以后所有的漫长日子里，他和叶文希都再也没有关系了。</p>

    明明曾经是那么亲密的两个人，到头来，回过去，却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p>

    “你在笑什么？”</p>

    尤眠瞬间停住，回头发现唐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餐厅门口，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p>

    尤眠慌慌张张地擦了擦眼睛，“你怎么回来了？”刚问完，尤眠就觉得自己傻逼——这是唐臻的房子，他怎么就不能回来了。</p>

    唐臻看了尤眠一会儿，又扫了一眼餐桌，然后道：“我记得这里还有酒，要一起喝一杯吗？”</p>

    尤眠愣住了——对啊，唐臻和叶文希关系那么好，他应该一直都知道。尤眠觉得自己应该像迁怒于顾衍一样迁怒唐臻，但是他做不到。唐臻有恩于他，给了他第一份工作，他很尊敬这位老板。况且，他也没有再生气的意义了。</p>

    “好，多谢。”尤眠道，“要不要一起吃饭？”</p>

    唐臻有几分惊讶：“菜肴很丰富，都是你做的？”</p>

    “嗯。”</p>

    两人面对面在餐桌两边坐下。唐臻不知道从哪来找来一瓶国酒，给自己和尤眠斟满。“举杯，”尤眠举起酒杯，“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明月；一杯敬过去，一杯敬未来。”</p>

    两人碰杯，仰起头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流入喉咙，居然有种自虐般的快感。</p>

    “说到未来，你有什么打算？”唐臻说，“我知道你很喜欢美林庄园。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一直留下来。”</p>

    酒精总是让人多愁善感，尤眠眼睛酸酸的，“谢谢，但是我已经有了别的打算。”</p>

    “你要和纪蔚辰一起去火星？”</p>

    尤眠毫不犹豫道，“是的。”</p>

    唐臻玩弄着酒杯，半晌才道：“火星不像月球，它现在还在开发阶段，很多设施都不完善。除了一些基地内部，外面几乎是完全全生态的火星，甚至还有不少放s_h_è x_ing物质。斯诺大学在那边开分校，主要也是研究的x_ing质。那些科研和建设人员都是非常有奉献精神的。我这么说，你懂我的意思吗？”</p>

    酒精总是让人豪情万丈，尤眠又喝了一杯，他把酒杯重重地放在餐桌上，“那挺好，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我愿意付出自己的微薄之力。”</p>

    唐臻笑了笑，“很高尚，我再敬你一杯。”</p>

    几杯酒下肚，尤眠已经微醺，餐桌上也是杯盘狼藉。唐臻很难得赞赏了尤眠做的菜好吃，并一个人吃了一大半。和如此有食欲的人一起吃饭，尤眠的胃口也好了不少，本来他以为自己一口都吃不下的。酒足饭饱之后，尤眠起身告辞，唐臻也不留他，“我送你。”</p>

    两人一起走到美林庄园门口，夜晚的风吹走了他们的酒意。尤眠在大门口停下脚步，“老板，你送到这里就好了。”</p>

    “你可以叫我名字，毕竟我们现在已经不是雇佣关系了。”</p>

    “也对，”尤眠笑道，“谢谢你，唐臻。”</p>

    唐臻点点头，“你在火星要保重。”</p>

    “”我会的。”尤眠朝唐臻挥手告别，他的心理有些失落，仿佛他告别的不是唐臻，而且包括脚下这个星球在内的很多很多。</p>

    &lt;/p&g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