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呼”的一声,室内烛火全部熄灭。
黑暗里赵姬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随后她娇笑唤道:“王爷,妾身怕黑。”
慕容战没有说话,他身形一闪,快速退到黑暗角落里,很快一道与他身形极其相似的人影似是从黑暗里凭空生出一样,那道人影渐渐走到床前,在黑暗里笑道:“侧妃别怕,有本王在。”
赵姬娇笑一声,那人影已将她扑倒在宽大才床上。随即是布料撕碎的声音,以及赵姬情不自禁的呻吟。
缭乱的帷帐中,一室的欢糜气息。
慕容战站在黑暗里,冷冷看了一眼,而后他纵身一跃,从窗户跳了出去。
凤王府密室。
这间密室是慕容战命人秘密建造,是他聚集和联络手下七十二暗卫的唯一据点,密室就建在上次褚云兮迷路的地方,机关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石子。
慕容战从“合欢阁”抽身离去,便直达了这处密室。
密室内已经有人在等他,慕容战从容走上前,那人闻声立即惊觉的回头,见是慕容战,忙行礼:“茗秋参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茗秋,七十二暗卫排名第三,第一便是如今已经去世的无双,第二则是刚被贺兰御升为修容的聂修容。
慕容战抬了抬手:“起来吧。”
茗秋便起身,慕容战在椅子上坐下,“皇宫那边有什么消息?”
茗秋回到:“聂姐姐那里传话,她已有了贺兰御的孩子。”
慕容战闻言一怔,目光深沉如晦:“消息可可靠?”
“殿下放心,这消息是聂姐姐亲自传出来的,且三日后,贺兰御还要设宴,大宴群臣。”茗秋提及贺兰御,眸中闪过杀气。
“好!”慕容战“啪”一声拍桌,“三日后,本殿下就送贺兰御一份大礼!”
茗秋见状,忙道:“殿下打算怎么做?”
慕容战冷笑一声:“他既然这么喜欢这个孽种,本殿下就偏偏不会让他得到!”
茗秋随即懂他话中意思,拜了一拜:“殿下圣明!”
“派去西贡和南楚的人可有消息回来?”慕容战淡淡问道。
茗秋道:“回殿下的话,暗卫已经将密函送到我们的人手中,相信西贡、南楚两国很快就会有动作。”
慕容战深吸了一口气:“好!务必让贺兰御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对付这两国间,我必须确保贺兰御的人无瑕顾忌大凉,这样,我们复国才多了一个强有力的后盾。”
茗秋深深信服:“是,殿下,茗秋知道。”
眼下两件重要的事都已经有了结果,慕容战看了一眼茗秋,许久才吐出一句:“无双去了,我现在还不能去祭拜她,就由你代我去吧。”
茗秋眼眶一热,不觉哽咽着跪下道:“殿下,无双姐姐是被那**贼害死的,殿下一定要为无双姐姐报仇!”
慕容战这才冷冷一笑:“当然,他贺兰家从我身上夺走什么,将来我要他们十倍百倍的还给我,我要他贺兰家的下场,比我慕容家凄惨百倍千倍!”
凤王府,后院。
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停放在院中,四周挂着白幡,上面写着些梵文,因为王府中刚操办了喜事,未免犯了忌讳,阖府只有这后院挂白布白幡,前院和前厅红布仍旧不撤。
此刻道士正在做法事,敲锣打鼓的声音震得整座王府都能听见,但将无双厚葬是太子贺兰傲亲自下的令,所以没人敢去打扰,连刘侧妃也只是在自己房中愤愤骂了几句,也就作罢。
褚云兮呆呆跪在院中,她穿一身素白孝衣,神色凄哀,她眼中已经流不出半滴眼泪,挽真劝了她几次,她却执拗的要为无双守灵。
道士算了时辰,无双的尸首两日后下葬。
褚云兮脑海里不断的回想着她和无双相识的画面,初见时的惊为天人,之后无双帮她解围,再然后她将慕容战托付给她……
……
字字句句言犹在耳,她亲眼看到慕容战对无双的宠爱,她也亲身体验无双对慕容战的热烈深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无双才刚过身,慕容战就迫不及待的娶了新的侧妃,更恶毒的是,慕容战连看都不来看无双一眼!
为什么?!
褚云兮在心中无数次的拷问,可是现在,慕容战正在和他的新侧妃缠绵恩爱,他早就忘记了他曾经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叫无双!
夜风冷冷袭来,褚云兮觉得冷,比身体更冷的,是心!
从前只在电视剧和里看那些宫斗剧,都说无情最是帝王家,果然如此,像慕容战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心!
可是,她已经将自己一颗心给了他了!在她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认定了自己这一生,只爱他一个人!
可是爱他又是什么下场?她猛然抬头看着那口黑漆漆冷冰冰的棺材,她猛地摇头,不!!不该是这样的!慕容战对无双的好,不是虚情假意!不是逢场作戏!他是真心的,是真心的!
褚云兮在心中呐喊,她浑身都在发抖,如风中轻轻飘落的落叶。
冷风像是吹进了她心里,她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她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她心底涌过苦涩冷意,烛火孤独地燃烧着,照出她面上越来越浓的凄色。
黑暗伸着它冰冷的利爪,揪住褚云兮的心,她恍恍惚惚站了起来,脚下麻木让她几乎不能直立,她咬牙一步一步走到棺材前,那高大棺材里,躺着尸首早已冰冷的无双。
褚云兮趴在棺材前,她仔细看着无双的面容,一张本该青春无瑕的脸,一个本该活蹦乱跳的姑娘,此刻却躺在这冷冰冰的棺材里!
褚云兮眼眶肿胀,但她竟然流不出眼泪来,她伸手留恋的抚摸着她的面容,突然她惊觉到无双手里握着一块黄玉,一块原本不该在无双手里的黄玉。
褚云兮四下张望,此刻除了还有精力做法事的道士,其余候着的人全都眯眼打着瞌睡,连挽真都跪在地上似是睡着了。
褚云兮心头重重一跳,她轻轻掰开无双僵硬的手指,褚云兮深吸了一口气,见那黄玉上赫然刻着两个小纂:慕容。
慕容战来过了!!他瞒着所有人,偷偷来过了!!
褚云兮惊慌的四下张望,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但四下里只有黑夜,根本就没有慕容战,褚云兮小心翼翼将那块黄玉放回无双手中,然后她转身在黑夜里奔跑。
空气中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声,她要找到慕容战!!有什么在她心底下沉坠落,让她迫不及待想要去找到答案。
长夜寂静,褚云兮心急如焚,她焦急的寻找着慕容战,但找了这半天,没有结果。
终于她跑不动了,双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息,热汗从她额上滴落,慕容战,他到底在哪里?
“你是在找本王吗?”头顶突然响起一声淡淡的询问,褚云兮猛然抬头,对上慕容战神色清俊的脸。
褚云兮紧紧捂住自己的唇,这才不至于惊呼出声,她重重的深吸了几口气,有些心急的问道:“慕容战,你去看过无双了,是吗?”
她神情焦虑,眸中闪着复杂的神色,期盼、惊慌、害怕……
慕容战看了她一眼,微眯了眼:“这是本王的事,王妃不必知道,还有,这件事不许在任何人面前提起。”他眸中渐渐聚起厉色,脸色也冷了下去。
褚云兮不解,她忍不住急切道:“你去过,是不是?可是你为什么……”
慕容战硬声打断她的话:“本王说过,这是本王的事,王妃可不要因为此事,便觉得可以要挟本王什么,本王不吃你这一套!”
褚云兮一脸受伤的看着慕容战,她忽地轻轻一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要挟你慕容战什么,我只是不明白,你明明就爱着无双,为什么不肯正大光明的去见她一面,送她最后一程。”
慕容战心中划过一阵锐痛,褚云兮字字似利刃,一刀一刀刺在他心上,他心痛如绞,但他脸色却越发冷了:“褚云兮,你当真是听不懂本王的话吗?”
褚云兮对上慕容战冷若冰霜的脸,他正阴森森看着她,她瞳孔猛的一缩,捂着心口:“慕容战,为何你要如此对无双?又为何要如此对自己?明明你就还爱着无双……”
“啪”的一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锐痛,很快就肿了起来,唇角溢出丝丝鲜血,褚云兮擦掉嘴角的血,昂头无惧的望着慕容战。
慕容战从来不打女人,但却在一天之间,连打了褚云兮两巴掌!
慕容战咬牙,冷冷看了褚云兮一眼:“这一巴掌是让你看清楚,本王从来就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
慕容战咬牙说完,冷冷转身大步离去,褚云兮忽然跟了上去从身后将他抱住,沙哑着声音,似在哀求道:“慕容战,别走,别走……”
夜风裹挟着她的哀求,如滚滚惊雷落在慕容战耳朵里。
“慕容战,别走,别走……”
泪水从她滑落脸庞,一颗一颗泅进他白色长袍,他咬牙掰开她手指,冷硬着声音:“你放手!”
“不!慕容战,这辈子我永远不会再放手!”黑夜里,她使尽全身力气紧紧将他抱住,凌空呼出这一声誓言。
她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看着无双去世,看着慕容战那么绝情她心会那么痛,原来不只是为无双痛,也为自己痛。
她终于明白,从初见他时她的惊天一吻,到后来她知道慕容战身世时发誓对他不离不弃,这一切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只有一个,也许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这一生,她注定为他而生。
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难,无论结果如何,她爱他,至死不悔!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是死,却还是毅然,绝不回头!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爱情,可以不计一切的去为另一个人付出,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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