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她没死!
不知道是命不该绝,还是其他缘故,她没死!旧事如尘,她一点也记不起来,但她说爱他,即使隔着国仇家恨,即使明知道不该动心,却还是爱上了他!那猝不及防的一吻,那一夜在“齐眉阁”的争锋相问,无双死时的不离不弃,那一天在书房时的冰冷残酷……
往事历历在目,那一声声“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不断的在他耳边回响……
慕容战捏紧拳头,眸中神色复杂,他最终踉跄跌坐在水榭的观赏椅上,心中忽地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胄王凤殇那最后一句提醒似一把利刃,狠狠刺中他的心门。
自古,红颜祸水……
他动心了吗?不会的!他在心中慌忙否认,无双已经死了,他这辈子再不会为任何人动心!
无双……无双……
他双目血红,里面蕴含千万不甘,不甘心大业未成无双已逝,不甘心忍辱十余载赤国还旁落贼人之手,不甘心血海深仇至今未报!
……
不甘心!太多的不甘心,他咬了咬牙,喘息着踉跄起身,身后一道萧瑟人影倏然顿住,是在漫长夜里同样无法睡着的褚云兮!
她忽地颤声问道:“是……是慕容战吗?”
慕容战浑身一震,他冷然回头,见面色苍白却姿色依旧天下无双的褚云兮,他眼中一沉,冷冷嘲讽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来重温旧梦吗?”
他是在指褚云兮当日从这里跳下人工湖,褚云兮一怔,鼻尖一酸,硬声道:“我……打扰王爷了,云兮告退。”
褚云兮说完,慢慢转身就要离去,心中划过一阵锐痛,长袖中的手捏得发青,脚下有如万钧沉重,但她只能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忽地她身后慕容战一把将她拽住,褚云兮惊恐回头,见慕容战一脸冷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挣扎:“王爷,请你放手!”
慕容战冷笑一声,“放手?你是本王的人,凭什么叫本王放手?”
褚云兮闻言看了一眼慕容战,苦笑道:“王爷对云兮……只有恨不是吗?”她心中顿时涌起无限痛楚,脸色微微发白。
慕容战手一紧,一把将她扯进自己怀中,她闻见他身上清苦的杜若香气微微失神,耳边是慕容战冰冷残酷的声音:“是,本王对你只有恨!”
她被他箍在怀中,浑身瑟瑟发抖,她漂亮的眸中隐有水光,她想叫他放手,却发现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她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并不相识的陌生人。
明明他是自己的夫君,却是这个世界上离自己最远的人!
慕容战感受到她发抖的身体,他忽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冰凉的四片薄唇紧密的贴合在一起,他嘴里浓烈的酒气一下就过到她的嘴里,褚云兮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慕容战,心砰砰的乱跳着。
吻缠绵而绵长,直到褚云兮快呼吸不过来气,慕容战才一把放开她:“你还没尝过男人的滋味吧?嗯?”
他在她耳边肆意的吐着热气,暧昧的说道。褚云兮浑身一震,顿时心底冰冷一片,如坠入千万年不曾化开的冰山。
她挣扎着想推开他,极力的嘶吼:“你放开我!慕容战,你放开我!……”
她越是想反抗,想推开慕容战,慕容战就越是不肯放手,他一把将她推翻在地,挺拔修长的身躯迅速的压在了她单薄颤抖的身躯上。
夜间冰凉的风,吹过两人纠缠的长发,纷纷扬扬,竟有种难以言说的萧索之意。
泪水再也忍不住,轻轻滑落脸庞,她压抑的哭着,浑身颤抖不已,一张脸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他忽地有一丝动容,却随即冷冷的俯身吻住她紧闭的唇。
他似忽然迷恋上她嘴唇的味道,淡淡的、带着些微苦药的清香味道,她紧闭着自己的牙关,想坚守最后一点防线,却被他轻易攻防,清苦的杜若香气混合着苦药的清香,也许这一刻,他们有一样是相同的——苦。
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他忽地怔了怔,轻轻吻住那苦泪,身下是颤抖如残叶的身躯,他脑中像是忽然断掉了一根弦,他眯了眯眼,冷然的一把扯掉她身上的衣衫,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落空,看来今晚,是逃不过了。
明明自己是爱这个人的,但却是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
她忽地闭了眼,似是不愿去看这一幕,她只听见衣衫落地的轻微声音,然后是他在她身上肆意的挑逗、摩挲,他冰凉的手指缓缓摩挲过她身体的每一处,她感到羞耻,却无力反抗。
她的冰凉,他的火热,也许注定一开始,两人就是水火不容,但这一刻,他却打破了这个平衡,他忽地挺身,进入她娇弱柔软的身躯。
痛,钻心的痛,让她只能死死咬着自己苍白的嘴唇才能勉强将那呼痛的声音咽下去,只是很奇怪,她竟然不流泪了。
她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是不是如果不相爱,也可以抵死缠绵?
她逆着天光看着慕容战俊逸非凡的脸,脑中乱哄哄的,她忽然觉得孤单,好似天下之大,却没有她一处容身之地。这种孤单慢慢将她淹没在黑暗里,就好像,再也等不到天亮了一样。
只是,人生还那么漫长,她该如何慢慢熬过去?比如,眼前这漫长黑夜。
光影寥落,恍若隔世,不知是谁,幽幽叹了一口气,在这长夜随风消散了开去。
慕容战走了,就像没有来过一样,要不是地上她的衣衫尚在,她定会怀疑刚才只是她自己做了一场春梦。
只可惜,不是春梦了无痕。
初经人事她身上血迹还未干涸,下身像是被人用剪子剪碎了一样痛,她强咬牙撑起虚弱不堪的身体将衣衫拾起,每一下动作都像是会要了她的命一样痛,苍白的下唇已经被她被她咬出几个深深的齿印来,后背冷汗淋漓。
她慢慢将衣衫穿好,扶着廊柱站了起来,冷风吹过,她站在水榭里,单影恍惚一只随时会飞远的白鹤。
夜仿佛漫长得没有尽头,她吃力的往“齐眉阁”走去,因为入骨的痛,她只能弓着身子走,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一把犀利的刀在她身体里砍过似的,她走了许久才走回到“齐眉阁”,她站在“齐眉阁”前看着那块牌匾出神。
齐眉,齐眉,举案齐眉,仿佛这几个字也在嘲笑着她,她忽地嘶哑着声音喊道:“来人,将这块匾给我夺下来烧了!”
小厮们面面相觑,纷纷不敢妄动,王府里的牌匾,可不是他们这些下人敢随意乱动的。褚云兮见他们不动,冷笑一声,声音尖锐刺耳:“聋了吗?本王妃叫你们把这块匾夺下来烧了!”
小厮们见褚云兮动怒,不敢再怠慢,慌忙去抬了架子来很快将那匾取了下来,褚云兮咬着牙扶着廊柱勉强站着,亲眼见小厮点火将那牌匾烧了,幽幽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竟有种萧索荒凉之意。
直到那牌匾被烧毁殆尽,剩下些零星火点,她才似反应过来,咬牙慢慢道:“将这灰给我拿出去埋了,永远都不要让我再看见!”
她说完慢慢走进了屋内,屋内空空荡荡,一种从心里生出来的冷意让她只觉得浑身无力,她摸索着爬上了床,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只是呆呆望着帐顶。
天边晨光渐露,褚云兮透过窗户看着天边的光亮,她怔怔看着,许久之后才轻声唤人:“来人,去打一桶水来,我要沐浴!”
昨夜她连沐浴的力气都没有,挽真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连一个哭诉的对象都找不到,枯坐一夜,她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沐浴,还没有洗去这一身的屈辱。
热水很快送了来,她没有要人伺候,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擦洗着身体,身上青青紫紫的遍布着吻痕,她木然的擦了一遍又一遍,白皙的皮肤已经擦红了她仍旧不肯罢手。
洗不掉了……洗不掉了……
她怔怔看着自己一身的青紫,咬着唇,眼泪不听使唤地滚落。
许久之后,她从已经冰冷的水里站了起身,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她换了件随意的白色莲裙,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迷茫起来。
该何去何从?自己已经不再完美了,虽然她心中并没有保守的思想,但那并不是自己自愿,这是最重要也是唯一的一点。
不是自己自愿,即便是自己再爱的人,却已经意义不一样了。
她陡然打开紧闭的大门,门外天光刺眼,她慢慢走了出去,想要逃离这一场噩梦,无论去哪里都好。
人在无法面对现实的时候,都喜欢选择逃避,即使明知是自欺欺人。
褚云兮第一次走出王府的大门,没有任何人阻拦,她以为至少会有人喝止或者说要去禀报慕容战,但是没有,手在长袖里捏得发青,她慢慢回头看着王府高大雄伟的飞檐,心中涌过千万种情绪。
她忽地转头,没入面前的人山人海,车水马龙。
洪都的繁华让褚云兮有些吃惊,要不是她心里有事,也许她会玩得十分尽兴,她走走停停,置身喧嚣人海里,她却像是一个单一,显得突兀和格格不入。
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马儿失控,马夫惊叫着:“让开!快让开!……”
人群纷纷散开,褚云兮却像是被人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她忽地笑了,那马夫极力勒着缰绳,但马儿仍旧迅速的向前冲,马夫大惊失色,脸色煞白,“让开!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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