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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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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王府。

    慕容战出征的消息早已传到王府,赵管家向來极懂得慕容战的心思,不等慕容战吩咐,便已经命人替慕容战收拾行礼。

    这消息褚云兮自然也传到褚云兮的耳中,彼时褚云兮身子已恢复大半,她闻言怔了许久,竟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慕容战要走了,去保卫贺兰御的江山,不知道他心中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正沉默间,忽地听闻门外有人请安的声音,褚云兮心中一震,是慕容战來了吗?她还來不及去细想,慕容战已经走了进來,他眸光沉静,脸上表情也是淡淡,却令她心中涌起千百种思绪。

    他今夜出征,此來,是为道别吗?

    她不觉唇角微勾,溢出一抹苦笑:“王爷即将远征了,是來和我道别吗?”

    慕容战不语,他慢慢走到她身边,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她,许久他才道:“是,我來道别。”

    褚云兮忽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王爷,你让我,该如何是好?”

    慕容战忽地一震,她的声音里满含苍凉,她问他:你让我,该如何是好?明明就不该靠近的两个人,可为什么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让她心中燃起希望,却又重重的将那希望掐灭。

    你让我,该如何是好?

    慕容战叹道:“今夜本王就要走了,今后在这王府里,你要保重。”

    褚云兮手心一紧,却又是自嘲的道:“我保不保重,又有什么意思呢?我想要的,不可能,也得不到,又保重來做什么呢?”

    慕容战长叹,竟是一笑:“也许这就是你我的命,我欠你,你欠我……不管将來如何,至少现在,好好的活着吧……”

    他心中思绪复杂,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一席话來,曾经,他是恨不得她死,恨不得杀光禇家所有人,可一路走來,他心中可还是一如当初那么坚定?

    不知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中,已经不再只有仇恨了,什么时候,他的心中,也会为她担心了……

    褚云兮神色复杂的看了他许久,才慢慢道:“我从來沒有改变过自己的心意,有时候有些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样努力都进不了他的心。而有的人,入了眼就入了心,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在一起……你是我的有的人,可我从來不知道,自己有不有机会……成为你的有的人……慕容战,你记住,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放弃……”

    慕容战忽地一叹,他将她拥入自己怀中,只叹道:“傻子……”

    这一刻,让所有的仇恨都消失吧,他只是慕容战,她只是褚云兮,沒有血海深仇,沒有关山万重,只有两颗想要靠近的心。

    如果时间可以在这刻地老天荒,该有多好。

    她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心中忽地安稳了下來,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不会放弃。

    赵管家忽然匆匆忙忙跑來,他在门外急道:“王爷,大凉使节求见凤王。”

    慕容战一怔,他怀中的褚云兮也是一僵,原來梦这么短,瞬间就清醒了,慕容战慢慢松开手,他起身背对着褚云兮,道:“让胄王到书房候着,本王立即过去。”

    他说罢,看了一眼天色,又道:“让厨房准备些酒菜,本王要宴请胄王。”

    赵管家连忙领是,慕容战想起那天在望江楼的事,眸光中神采微不可查的一黯,道:“大凉胄王到访,你也去见见胄王吧。”

    他说完,不等她说话,径直离去了。

    褚云兮在床上怔了许久,才唤人进來为她梳洗,她大病还未痊愈,脸色有些苍白,即使上了上好的胭脂,也难掩饰那份病态,她看着铜镜中消瘦的自己,不觉心中轻轻叹息,丫环为她挑了件素净的衣服穿上,她这才回过神來,不去看那铜镜中的自己。

    “王爷在何处宴请胄王?”褚云兮淡淡问道。

    丫环垂首道:“回王妃的话,在后花园。”

    褚云兮便扶了丫环的手,向后花园去。秋风正烈,即便是正午也看不到一丝太阳,更沒有暖意,褚云兮走了几步便扶了丫环手咳了起來,丫环想劝,却又不敢劝,只紧紧抓着她咳得发抖的手。

    好不容易到了后花园,那凉亭中,只见两个身形挺拔的男子正在说着什么,那背对着她的人影,似有些相熟,褚云兮松了丫环的手,命她在外等候,自己一人疑惑的走了过去。

    慕容战见她走來,她绝美的容颜带着三分病态的美,秋风微微撩起她的衣摆,她慢慢走來,天光劈下,犹如从泼墨画中走出來的仙子,慕容战不由看得痴了,他定定看着她慢慢走过來,眸中平静无波。

    凤殇见慕容战这个状况,不由心中一凛,难道说,她來了吗?

    凤殇手微微一抖,酒水洒了些在桌上,他浑身紧绷,竟不敢回头去看來人,长袖中,他白皙的手不由已捏成了拳。

    “王妃,过來见过大凉胄王大凉皇帝的亲弟弟凤殇。”慕容战含笑,一字一字的道。

    凤殇忽地抬头看着慕容战,长眉微微皱着,他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自己本來就是大凉胄王,自己本來就是大凉的人!自己,骗了她!

    褚云兮慢慢走到凉亭中,她抬眼看着那大凉胄王,正要开口,却猛地对上他那张脸,不由脸色一白,惊道:“是你?!”

    凤殇不由心中一涩,面上却勉强一笑:“正是在下凤殇,那日瞒了王妃,还望王妃不要介怀。”

    他只说了瞒,并沒有说骗。慕容战眼中的笑意一滞,眸光沉沉的看着褚云兮。

    褚云兮想起那天的凤殇,脸色不由恢复到平静:“不会,胄王乃性情中人,不拿身份压了我,我只会感激,岂会介怀。”

    她说着,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慕容战,慕容战沒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定定看着她,凤殇听褚云兮这么说,便松了一口气,道:“无论如何,当日是凤殇有错在先,这一杯,凤殇自罚。”

    他说完,一仰头便将杯中烈酒饮尽,褚云兮只做淡淡,慕容战便拉了她坐在自己身边,又替她倒了杯酒,这才举起酒杯:“本王今夜就要出征,胄王这份情谊,本王定会铭记在心。”

    凤殇一笑:“王爷言重,此去关山万重,刀剑无眼,万望王爷保重。”

    慕容战将酒饮下,这才淡淡道:“本王心愿未了,自然会保重自己,只是本王答应胄王的事已经做到,只愿來日,胄王不要违约。”

    凤殇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本王绝不食言。”他说罢,也将酒一饮而尽。

    气氛一时有些怪异,三人都不说话,心中各怀心思,赵管家忽地跑來,说是朝中几位大臣前來为他践行,这样的情况,向來都有,更何况还是他慕容战要出征,忙着來践行的人,自然是多如牛毛。

    慕容战看了一眼凤殇,面上一笑:“看來不能陪胄王了,本王还有要事,就由王妃代本王招待胄王吧。”

    褚云兮垂下眼帘,道:“是,王爷。”

    凤殇始料未及,不由眼中带着疑惑的看着慕容战,慕容战却只是一笑,慢慢起身:“本王告辞。”

    他说罢,果然就转身走了,凤殇想了想,追了几步,慕容战从容看着他,凤殇顿了顿,终于说道,“本王只有一句话要问王爷。”

    慕容战淡淡道:“胄王有话,不妨直说。”

    凤殇回头看了一眼凉亭中正安静坐着的褚云兮,扭过头,从容道:“等王爷君临天下的那一天,王爷会知道,王爷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值得吗?”

    慕容战心中一震,他定定看着面前的凤殇,许久才慢慢道:“这是本王的事,胄王不必放在心上。值不值得,本王心中有数,本王还有要事,告辞。”

    他说罢匆匆而去,凤殇看着他匆忙的背影,不由心中一叹,到底在他心中,江山仇恨比什么都來得重要。

    凤殇慢慢走回凉亭中,这才惊觉褚云兮一直看着慕容战离去的方向,他心中一酸,不由轻咳了一声:“王妃近來可好?”

    褚云兮回过神來,有些寂寥的一笑:“总归都是这样的生活,有什么好与不好。”

    凤殇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他看着她绝美的容颜,道:“何必呢?你心中明明知道,你比不过他的江山,也比不过他的仇恨……又何必呢?如此委屈自己……”

    褚云兮微微一惊,不由怔怔看着凤殇,不过转眼她又明白了过來,以凤殇的身份地位,要查自己的身世易如反掌,自己又何必大惊小怪?她眉心紧皱,唇边溢出一丝苦笑:“委屈?胄王不懂,我不是委屈,我只是不想放弃……说到底,是禇家欠了他的,他这么对我,也是应该的……”

    凤殇叹了一口气,道:“为何你不肯放弃?他的情,就如镜中花、水中月,不是你可以得到的。”

    “就算是这样,我这一生已经认定了他,别的人,再也入不了我的眼了。”

    “你这又是何必……”

    “王爷,等有一天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明白,就算要你豁出性命去给他,你也会心甘情愿,沒有委屈不委屈,只有愿意不愿意。”

    “你又怎么知道,凤殇不曾爱过人?”

    “王爷若是爱过,又岂会觉得我是委屈?”

    “哈哈……”凤殇不由苦笑起來,他定定看着褚云兮的脸,许久才道:“本王爱着一个人,只是那个人却并不知道本王爱着她,本王只能站得远远的才能看她一眼,本王只能看着她,心中爱着另一个男人……她是我心目中的神,是我的信仰……但本王除了远远的看着,什么都不能做……王妃明白这种感觉吗?明明爱着,却无法靠近……本王又何尝不是另一个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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