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83章 夜救

牢记备用网站无广告
    是,萧彻说得都沒错,他苦心经营筹谋十多年,就是要谋一个万全的办法,谋一个将死伤减到最底的办法,还天下一个太平,还宇内一个承平!

    “本殿下答应过父皇,要给他一个域内承平,四海清晏,天下归一!”慕容战唇角带着孤傲笑意,将胸臆中憋藏了十几年的话,畅快的说了出來。

    这就是帝王,心中怀揣着盛世江山的梦想,经过血的厮杀,不遗余力的去完成,重建朝纲,去成就他自己的盛世明君。

    萧彻心中满是钦佩臣服,跪地叩头道:“臣萧彻,誓死追随殿下!”

    他这声音不高,却因为蕴含太多激情钦佩,如一枚利箭,划破夜空宁静。

    慕容战看了萧彻一眼,亲自将他扶起,面上是抹真心笑容:“你的心意,我向來是懂的。”他说罢,看向茅草屋外漆黑寒冷的夜,心中忽地划过一阵连自己也明白的萧瑟。

    眼看复国在即,复仇在望,可为什么他的心,却空落落的似找不到归宿?明明就已经快要完成自己心愿了,为什么会觉得,这夜如此漫长,如此寒凉?

    ……

    萧彻似看出什么端倪來,长眉一挑,问道:“殿下还有什么担忧的吗?”

    慕容战脸上染了些倦色,他望着外面浓浓的夜色,心中陡然升起一抹苦涩,他忽地问道:“可有她的消息?”

    萧彻先是一震,等他反应过來,不觉皱了皱眉:“殿下对她……”

    慕容战却又忽地打断了萧彻的话:“算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战事,传本殿下令,三军随时候命,一旦时机成熟,便起兵夺权。”

    萧彻目光中神色极其复杂,他想了想,最终只是垂首道:“萧彻领命。”

    慕容战抬了抬手,不觉脸上渐渐染了凄色:“你下退下吧,本殿下想一个人静一静。”

    萧彻微微叹了一口气,静静的退了下去,他走出茅草屋,看着那窗边慕容战单影,不由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在茅草屋前顿了片刻,才默然离去。

    慕容战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天空,久久不语。刚才他就要问出口了,自从从天牢里逃出來,他不曾问过关于她的任何消息,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样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不知道她以为自己死了时又会是何种反应……

    统统都是不知道,不是不能知道,而是不想,也不愿意去知道。如今大战在即,复国指日可待,來日里,他和她始终是不同路上的人,他注定要杀她父亲,这是宿命,逃不开,更放不下。

    可她又该怎么办?褚卫忠毕竟是她父亲,就算其罪当诛,就算天下人都可唾弃他,但他是她血浓于水的父亲,这一点无可更改。这条路开始变得艰难,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法掌握,可他沒有退路。

    十余年的忍辱负重,十余年的苦心筹谋,策算无遗漏,每一个后果他都想过了,他也都能承受,可他唯独沒有算到自己的心,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冷硬,却在这刻还有着犹疑,还有着希冀。

    那天后花园里凤殇的问话一遍又一遍在他脑中回想,他捂着心口,看着漫漫长夜,竟从心中生出一股萧瑟寂寥來。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呐喊:去找她……去找她……

    他忽地握紧拳头一拳重重砸向窗棂,在黑夜中响起一声异响。

    忠正候府。

    幽幽的长廊,昏黄的灯光照得一切都有些陈旧,重重叠叠的守卫轮换当值,只为守着这后院一间狭小的房间,房间里时不时响起女人凄厉的呼唤声,听得人心头阵阵发寒。

    守卫都是训练有素的精兵,即便房间内哀声连连,但却无一人动容,他们脸上全都是冰冷的表情,仿佛是聋子一样,什么都听不见。

    忽地两道人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的悄悄靠近,來人迅速的点下守卫的穴道,守卫还來不及反应,浑身一软,晕倒在地上。

    很快,当值的守卫全都被來的两人点了昏睡穴,两人这才揭开脸上的黑布,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溪风出动掌风,一掌将木门劈开。

    昏黄的光线顿时照进了屋内,屋内角落里蜷缩的人影忽地一惊,惊恐的大叫,凤殇心中一痛,连忙上前捂住褚云兮的嘴:“是我,别叫。”

    褚云兮如今心智失常,哪里还认得出來他是谁,见他捂着自己的嘴,张嘴就狠狠一口咬住他手,凤殇吃痛的闷哼一声,眸中满含怜惜任由褚云兮咬着。

    溪风见状,皱眉低声唤他:“王爷!”

    凤殇微微一笑:“无妨,咬着我,总比咬着她自己强。”手掌上已经印下深深几个牙齿印,鲜血直流。

    溪风想要上开拍开褚云兮,却被凤殇一个眼神止住:“我们必须尽快带她走。”

    溪风答道:“她已经认不出人來,岂肯跟着我们走?”

    凤殇看着褚云兮,她脸上污憋不堪,美眸里沒有一丝神采,她只是狠狠的咬着他的手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自己的害怕和绝望。

    “王妃,得罪了。”凤殇眼中怜惜一掠而过,他忽地出动另一只手,点下褚云兮的昏睡穴,褚云兮松了口,软倒在凤殇怀中。

    凤殇将她抱起,纵身跃上忠正候府的院墙,朝黑暗里走去。

    不多时,忠正候府里响起巡逻侍卫的惊叫:“不好了!不好了!小姐不见了……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褚卫忠还在书房里议事,惊闻侍卫的呼喊,不由心中一震,这个时候,会是谁來劫走褚云兮?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人的名字慕容战!

    褚卫忠踉跄后退两步,脸色微微发白,几位在场的官员见状,纷纷起身告辞,褚卫忠脸色铁青的怒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

    前來禀报的管家,早已惊得脸色惨白,此刻听到褚卫忠的责问,连忙跪地道:“侯爷息怒,奴才已派了府上一半的武丁守着,但……但不知怎么回事,这些武丁全都被人点了昏睡穴,奴才已经派人出去追了,侯爷息怒。”

    他说着,额上冷汗如瀑,这初春竟让他心中生出寒意。

    褚卫忠脸如锅底灰,“啪”的一声拍案,惊怒交加道:“还不去给本侯爷找人!云儿要是有个好歹,本侯爷要你们统统给她陪葬!”

    管家吓得脸色发青,连忙领命连滚带爬的退了下去,褚卫忠犀利的目光中掠过杀气,是谁,是谁在这个时候劫走褚云兮,他要他碎尸万段!

    门外这时响起极轻的脚步声,挽真缓缓而來,褚卫忠竖眉:“你來做什么?”

    挽真脸上神情莫测,她看了一眼褚卫忠,缓缓跪地,慢慢道:“请侯爷云兮奴婢无寻***。”

    褚卫忠慢慢看定挽真,他俯身一把捏住挽真下巴,冷笑道:“你凭什么去找?”

    下巴忽地一痛,挽真却似并沒有感觉,她抬头看着褚卫忠阴沉的脸,“也许,我知道该去哪里找她。”

    褚卫忠眼眸一沉,问道:“你知道什么,说!”

    挽真眼中似一片虚无,半晌才道:“奴婢只是猜测,并不确定,请侯爷相信奴婢,一定会将小姐完好无缺的带回來。”

    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她在褚云兮身边那么久,谁最有可能在这个时候來救她,她心中有数,但一切都只是猜测,沒有真凭实据,更何况,也许,这是她最后也是唯一得到自由的筹码。

    她必须找到褚云兮,比所有人都快一步找到褚云兮!

    褚卫忠定定看着挽真,慢慢收回捏住挽真下巴的手,淡淡道:“好!本侯爷就信你一次,挽真,可不要让本侯爷失望,你应该知道,找不到云儿会是什么下场!”

    “挽真知道,挽真一定将小姐带回來。”挽真跪在地上,一字一字的说道。

    褚卫忠已经在椅子上坐下,端了杯茶在手中:“你先下去吧。”

    挽真眼中掠过迟疑,却是最终起身躬身退了下去。

    忠正侯之女褚云兮被人劫走的消息,很快就像雨后春笋般传遍了天下,褚卫忠如今权势滔天,他下令举国张贴告示,凡是将褚云兮安全送回侯府的,赏赐黄金万两。

    人人皆在议论这张告示,如今赤国危在旦夕,西贡、南楚的大军陈兵在破军岭,军情紧急,国事繁重,但在此紧要关头,褚卫忠却不管不顾国家大事,重金寻找褚云兮,百姓纷纷议论,贬责之声不绝于耳。

    这消息自然传到了远在云关的慕容战耳中,手下将士自然是将这事当做是褚卫忠的一步棋子,而听在慕容战耳中,却又是另外一种滋味。

    议事完毕之后,慕容战挥退了所有人,茅草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脑中百转千回,却只是褚云兮的脸,长袖中他拳头早已捏得青白,他不敢去想,究竟是谁劫走了褚云兮。不过短短十几天,他却觉得那么漫长。现在惊闻褚云兮被人劫走,他心中更是凄苦,褚云兮是被谁劫走?又为什么要劫走她?她受伤了吗?……

    他“啪”的一声猛地拍案,震得桌上的碗跳了一跳,不能等了,他不能再等了!他从怀中掏出暗哨,毫不犹豫的吹响。

    忽地一道人影似是凭空而來,那人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个银制的面具,他來得悄无声息,跪伏在地,声音冷漠:“暗卫十三,殿下有何吩咐?”

    十三,七十二暗卫里武功最高强的一个,普天之下,能接他十招的沒有十人。

    慕容战看了十三一眼,飞快道:“本殿下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帮本殿下找一个人。”

    十三从不过问原因,他只听命办事,从无错手,今天也是一样,他抱了抱拳:“是,殿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