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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魂兮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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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怕自己会爱上你,因为爱上你以后我就再也沒有了退路,而你,却不爱我。可是,我已经爱上你了。

    离开赤国时,正好是三月中,今年的春天却來得特别的晚,即使是三月中,寒风却还是如冬天般冷冽,割面如刀,让人心中升起寒意。

    一辆普通的马车正疾驰着离开赤国边境,这是圣德元年的第一个春天,是赤国新帝慕容战恢复慕容家国号统治的第一年。赤国新帝慕容战,年轻时就有战神的美名,后來栖霞关一役,更是让他名动四国,赤国重新回到他手中,他施仁政,与民休养生息,赤国渐渐的恢复了昔日的繁荣。

    西贡、南楚自从战败之后,两国皆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四国相对太平,慕容战趁这个时间,抓紧练兵布防,修筑抵御敌人的工事,一时间,赤国民心归一,纷纷称颂这位年轻的皇帝。

    一路往赤国与大凉的边境赶路,到处都听到百姓对新帝慕容战的称颂爱戴,心已经麻木了,每听一次,就像是对自己的一次凌迟。凤殇总是牢牢握着她冰冷的手,也许是天还不曾暖和,她的手总是冰冷,怎么也捂不暖。

    这日,马车奔驰着离开赤国边境,连日來都沒有挪动过的褚云兮,忽地撩开马车的帘子,她美眸中满是冰冷的回头看着那赤国的边境,那是自己生活了一年多的国家,那个国家里有着自己曾经最爱的人,有着自己曾经一心追逐的梦想,可笑的是,这一场梦自己做了一年多,一无所有了才醒來。

    褚家人满门抄斩,自己终生不能有孕,到头來,自己心伤欲死,一无所有的离开这里,天下之大,却竟然沒有她褚云兮的容身之地!

    这是多么悲哀的事实,这一切都是慕容战一手造成!

    当所有的爱都已经消退,当恨埋葬了所有的爱,那么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留恋?还有什么值得自己活着?

    凤殇将她救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她,只不过是一具沒有灵魂的躯壳,已经沒有了爱,所有的只是恨!可是谁又能來成全她心中的恨?谁又能!!!

    她不愿意从昏迷中醒來,一心将自己封闭起來,等着魂归天国的那一刻,也许,那样就不会有痛苦,也许,那样就不用在这肮脏的尘世间挣扎,可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所以在最后那一刻,她睁开了眼,要活着,无论怎么艰难,都要活着,活着去报这血仇,活着去报复这个不公的世道,去报复慕容战,要活着!

    凤殇眸中掠过怜惜,他背靠着马车,柔声道:“别看了,我们已经离开赤国,你再也不用担心了,等到了大凉,一切都会好起來的。”

    一切都会好起來?褚云兮冷冷一笑,“我要报仇!就算倾尽我一生,我也要报仇!”

    凤殇心中一震,眸中情绪极其复杂,他看着褚云兮,其实他早该明白,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经历了这么多,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纯净的褚云兮了,可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慕容战,还是这无情的命运?

    凤殇一叹:“也许……也许你应该过另一种生活,沒有仇恨……”

    褚云兮忽地冷冷打断了凤殇的话:“我要报仇!如果你不肯帮我,我可以现在就走。”

    这天下之大,可离开了自己的庇护,她又该去哪里容身?凤殇眸中痛色一路而过,他握住她冰冷的手,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当初我答应过你,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

    当初褚云兮求死,他答应过她,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会一心一意的帮她。那时候,她刚从昏睡中醒來,她眼中的恨意那么明显,可他怕如果自己不答应,她又会去做连他也无法掌控的事。

    褚云兮抽回自己的手,闭上眼睛,冷冷的吐出一句:“王爷若是觉得为难,云兮不会勉强。”

    凤殇一时无言以对,许久才叹道:“本王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那好,云兮请王爷记住今天的承诺。”她慢慢的说道,倾城的脸上俱是坚定,沒有一丝一毫的后退犹豫。

    凤殇神色复杂的看着褚云兮,心中开始担心,现在的褚云兮眼中只有仇恨,她会为了报仇做出什么可怕的事來,他根本完全无法预知。仇恨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为什么非得要你死我活,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珍惜这短暂寂寞的一生。

    进入大凉之后,所行畅通无助,但因为一路上都顾及褚云兮身体孱弱,等到了大凉京城之时,已经是七月末。凤殇的回归,让大凉所有人都放下心來,他们英明的胄王,终于回來了!

    胄王府这几天來的人络绎不绝,凤殇不在京城之时,许多政事都耽搁了起來,大凉皇帝凤淮自幼体弱多病,政事处理劳心劳神,平时大部分的折子都是由胄王代为处理,只有极其重要的大事,由胄王亲自上呈皇帝御览,再由皇帝做决定。

    凤殇驰援赤国,一去就是大半年,朝中大小事虽则都安排了大臣处理,但毕竟大臣手中的权力有限,凡是能延后的折子都延后,不能推延的便由一般大臣草拟方法,呈请皇帝御览,再做定夺。

    所以凤殇一回來,朝中积压的折子全都搬到了胄王府,朝臣更是不断的前來请示,凤殇自从回到王府,便一连几天都无瑕休息,褚云兮的事,他也只能交由溪风替自己安排。

    近几天王府里人人都在议论这位胄王亲自带回來的女子,即使身在胄王府,国色天香的美女也见过许多,可他们从來沒有见过这样的女子,肌肤似雪,风韵天成,似仙人多过凡人。王府中人人都在猜测这位女子的身份,凤殇从來沒有带过女子回府,更别提,这位女子的一切用度都是溪风亲自安排。

    这一切的殊荣,都是所有大凉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可以得到这样特殊照顾的女子,她究竟是谁?每个人都在猜测她的身份,但都一无所获。

    女子很安静,虽然住在王府最好的院子里,但她似乎对这一切都不以为意,就好像即使你把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有所动容。她话甚少,惜字如金,更沒有人见过她笑,她脸上总是沒有表情,让人望而生畏。

    这日,褚云兮在院子里坐着,照顾她起居的一个丫环站在一旁静静的候着,凤殇处理完手上的政事,好不容易得了个闲暇,已经几天沒有见到她了,所以他脚顺了他的心,走到褚云兮住的院子里。

    远远的,他便看见褚云兮安静的坐在院子里,就像一幅上好的泼墨画,不需要什么点缀,就已经那么美,美得无可替代。

    凤殇只觉这几日來的疲惫刹那就消失,他动情的一笑,原來这就是他追求的,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不愿意去抹杀。

    凤殇慢慢走了过去,那丫环连忙行了礼,凤殇挥了挥手,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丫环领命而去,院子里只剩下凤殇和褚云兮,天边云霞明灭,很快的就又是一日过去,凤殇站在褚云兮身边看着那云霞,笑着问道:“在王府里还住得习惯吗?”

    褚云兮冷冷一笑:“云兮不过是寄人篱下,住不住得习惯,又有什么要紧?只是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罢了!”

    凤殇心中一颤,在褚云兮身边坐下:“你不必如此,在大凉,你是自由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褚云兮看着凤殇,眸中是冷冷的嘲讽:“我想去哪里都可以?如果我说我要去皇宫呢?你许吗?”

    凤殇一怔,手不自觉在长袖中捏成了拳,他长眉微皱,语气中满是担忧的道:“皇宫里凶险万分,你……”

    褚云兮冷冷打断凤殇的话:“既然王爷不会答应,又何必说这大凉,我哪里都可以去?”

    褚云兮说完,冷冷起身离去,凤殇看着她窈窕清冷的身影,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天光从她周身劈下,她是那么的美,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挪不开去眼睛。

    要进宫,这是褚云兮深思熟虑下來的结果,只有进宫,只有接近大凉拥有最至高无上权力的男人,才有机会去报仇!可她只是一个异国无依无靠的女子,凭什么去皇宫,又凭什么能得到帝王的宠爱?

    这条路注定会很艰难,可无论前面的路有多么的艰难,她都不会后退,也不能后退。午夜梦回,她总是会做同样一个噩梦,噩梦里鲜血染红大地,从她脚面流过,血水渐渐汇聚,寒凉一波一波袭來,她从噩梦中惊叫着醒來,在黑暗中剧烈的喘息。

    得不到救赎,得不到解脱,恨在心中越來越强烈,要报仇!要报仇!她要慕容战倾国來还,这血仇,这恨,才能填平!

    凤殇看着褚云兮的背影,像是读懂了她心中所想,他怔怔看着褚云兮的背影,心中涌起无限的疲惫,要怎样才能平息她心中的恨意,要怎样才能让她忘记恨,好好的活着。

    不知不觉他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身后忽地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王爷难道就这么由着她吗?”

    凤殇收起脸上的疲倦,淡淡一笑,又是那个风雅的大凉胄王:“是,这天下之大,现在除了本王,还有谁能给她一个栖身之地呢。”

    溪风眼瞳微微一缩,最终将心中的担忧说了出來:“可王爷应该知道,她已经着了魔,她要走的路,也许并不是王爷能控制的……”

    凤殇看了他一眼,心中的疑虑渐渐深重,他又何尝不知道褚云兮的想法,可他又怎么能去阻止,他不要她进宫,不要她报仇,无疑是将她逼上死路。

    凤殇幽幽叹了一口气,神色开始飘渺:“本王知道,如果这是她选择的路,本王会送她上青云,本王会一直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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